他知道,這片虛無的深處,還沉睡著一些真正的“老古董”。它們是這片天地誕生之初便存在的規則具象,甚至比“淵主”的來頭更大。
“醒了?”楚秋然沒有回應對方的疑問,反而像是跟鄰居打招呼般反問,“睡得可好?”
那聲音沉默片刻,顯然沒料到會是這種回應,隨後再次響起:“吾乃‘歸墟’。此地平衡,萬古不變。爾等所為,已擾亂規則。”
“規則?”楚秋然笑了,“你的意思是,那隻大章魚佔著茅坑不拉屎,也叫規則?”
“……”
“狂妄。”
‘歸墟’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情緒,虛無的深處都因此泛起層層漣漪。那並非憤怒,更像是一種古老神只在審視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
“你可知,何為‘歸墟’?何為‘平衡’?”
“我只知道,”楚秋然撣了撣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實,“我站的地方,就是新的平衡。”
他抬手,那枚漆黑的“萬法棋子”應聲從虛無深處飛回,靜靜懸浮在他掌心,流轉著令萬法臣服的恐怖氣息。
“歸墟”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警告的意味:“你若強行逆轉規則,必將付出代價。”
“代價?”楚秋然掂了掂手裡的棋子,忽然笑了。
“正好,我最近手頭有點緊。”
“不如,你來替我付?”
那古老的聲音,這一次,徹底沉默了。
那股俯瞰萬古的浩瀚威壓,如潮水般退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楚秋然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投過去,目光重新落迴心路之中。
對付這種老古董,你越是搭理,他越來勁。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覺得跟你說話,是在拉低他自己的格調。
此刻,心路中的景象已然登峰造極。
柳若冰的身體完全被九色光芒浸透,那光芒不再是虛浮的輝光,而是凝練如琉璃的實質。她的道心重塑已至尾聲,那朵九色蓮花虛影徹底凝實,在她道心中央緩緩旋轉換,每一次轉動,都彷彿有億萬生靈的情感在其中生滅,卻又無法撼動蓮心分毫。
她的氣息,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頂點。
一種超脫於凡俗,卻又蘊含著眾生之情,俯瞰紅塵而不入紅塵的獨特道韻,從她體內彌散而出。
【目標:柳若冰,道心重塑完成!】
情感法則徹底融入,道心由‘太上忘情’蛻變為‘太上無情’(有情而無執)!
【源生道蓮活化進度:1%!】
【恭喜宿主核心棋子‘柳若冰’完成初步蛻變,獎勵:法則感悟加深*倍,‘萬法棋盤’許可權解鎖進度5%,額外獎勵:‘虛無本源’*!】
一連串的系統提示音,讓楚秋然的眼神亮了一瞬。
“5%的許可權……這次倒是大方。”楚秋然輕聲自語,“有情而無執,這丫頭,倒是走出了一條有點意思的路。”
心路中,九色光芒猛然向內一斂,盡數沒入柳若冰掌心,最終化為一朵微型的九色蓮花印記。
她睜開雙眼。
那雙眸子,依舊清冷如萬載玄冰,但冰層之下,卻多了一抹看盡滄海桑田的深邃與包容。
她成功了。
柳若冰深吸一口氣,對著心路盡頭那道身影,再次行了一個鄭重無比的道禮。
“多謝……再造之恩。”
她的聲音不再是空洞的冰冷,而是如同玉石相擊,清脆中帶著一絲人間的煙火氣。
楚秋然的虛影緩緩凝實,還是那張玩世不恭的臉。
“不用謝我,”他輕笑,“你只是完成了你該完成的。畢竟,你現在可是我‘萬法棋盤’上,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柳若冰聞言,嬌軀微微一顫。
她低頭看著掌心那朵栩栩如生的蓮花印記,又抬頭看向楚秋然,眼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光彩。
她已經不再是那個只能被動接受命運的柳若冰了。
“棋子……”她輕聲重複著這個詞,像是在品味其中的含義,隨即,她的目光變得無比清亮,無比堅定。
“棋子,亦可執棋。”
話音落下的瞬間,楚秋然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哦?是嗎?”
也就在這一刻,柳若冰掌心的九色蓮花印記,驟然綻放出貫穿虛無的耀眼光芒,瞬間將她全身籠罩!她的氣息,不再是攀升,而是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瘋狂暴漲!
轟!
這片沉寂的虛無深處,那剛剛退去的古老存在‘歸墟’,猛然投來一道驚疑不定的意志。
楚秋然卻只是負手而立,看著光芒中那道絕美的身影,淡淡一笑。
一切,盡在掌握。
“這才像話。”
“好戲,現在才剛剛開始。”
轟隆!
柳若冰的氣息不再是攀升,而是質變。
九色神光自她掌心蓮花印記沖天而起,化作一道貫穿虛無的光柱,將這片永恆死寂的黑暗之地照得通明。光柱之中,無數大道符文生滅,每一枚符文都彷彿蘊含著一個大世界的生老病死。
那股剛剛退去的古老意志——‘歸墟’,再一次以驚濤駭浪之勢席捲而來。
但這一次,不再是俯瞰與威嚴,而是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甚至……是一縷深藏的貪婪。
“不可能!此等道基……已非後天鑄就,這是……先天道胎?不對,比那更古老!”
‘歸墟’的聲音在虛無深處咆哮,掀起的漣漪讓無數殘破的世界碎片徹底化為齏粉。它彷彿看到了一件超出它億萬年認知的至寶,正在眼前成型。
然而,這股意志剛一靠近那九色光柱,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楚秋然依舊負手而立,甚至沒有回頭。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意志傳來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聒噪。”
兩個字,彷彿蘊含著言出法隨的天憲。
那股浩瀚如淵海的‘歸墟’意志,竟如被扼住喉嚨的雞崽,瞬間啞火,連帶著那咆哮的虛無漣漪也戛然而止,被強行撫平。
‘歸墟’的意志瘋狂震顫,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傳遞不出半點波動。它被禁言了。在這片它沉睡了無數紀元的“主場”,被一個外來者,用一種它無法理解的方式,徹底禁言。
恐懼,第一次在這位古老存在的意志中誕生。
它終於明白,對方之前那句“我站的地方,就是新的平衡”,不是狂妄,而是陳述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