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掌櫃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這是……這位無上存在第一次對他下達明確的指令!
這是考驗,更是天大的機緣!
“請您吩咐!”他用盡全身力氣,沉聲應道,恨不得將自己的神魂都烙印進這四個字裡,以表忠心。
楚秋然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無盡時空,落向了某個未知的遠方。
“天淵神域。”
他吐出四個字。
“找到它的確切入口座標。”
他又補充了一句,“我需要裡面的‘源生道蓮’。”
天淵神域!源生道蓮!
九掌櫃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猛地一抽。
前者是傳說中早已隱匿於虛空亂流深處,最古老的神域之一,據說其本身就是一尊遠古大能的遺骸所化,內蘊天地初開時的法則碎片。想找到它,不亞於在無盡的大海里撈一粒特定的沙。
而後者,更是傳說中的神物,傳聞能讓生靈明悟自身根源,重塑道基,是無數壽元將盡的老怪物們發動滅世戰爭都想搶到手的續命至寶!
原來,這位存在的目標是這個嗎?
九掌櫃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但沒敢多問一個字。他很清楚,自己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執行,而不是提問。
“遵命!三個時辰內,必有結果!”
“還有一件事。”楚秋然的聲音再次響起。
“請您示下!”
“順便,查一下柳若冰的下落和近況。”
柳若冰?
九掌櫃在腦中那堪比星海圖卷的情報庫裡飛速搜尋著這個名字。
萬界當鋪的情報網何其龐大,幾乎囊括了諸天萬界所有叫得上名號的人物。然而,這個名字,他卻感到一絲陌生。
這不對勁。
這說明,對方要麼是一個連被記錄資格都沒有的凡塵螻蟻,要麼……就是其層次已經高到,連萬界當鋪的核心情報網都無法輕易觸及。
結合這位存在的態度,九掌櫃瞬間將可能性鎖定為後者。
他不敢怠慢,重重點頭:“是!我立刻去辦!”
說罷,他雙手顫抖地捧起那枚晶石令牌,如獲至寶,恭敬地後退三步,然後轉身化作一道流光,衝向崑崙仙府深處。
他要去調動那橫跨一千三百條星河古道的龐大力量了!
整個崑崙仙府,因為他的一道命令,這臺沉寂了許久的龐大戰爭機器,再次轟然運轉起來!
楚秋然靜靜地站在原地,秩序的身影無聲地出現在他身後。
“主上,您似乎很在意那位柳若冰小姐。”秩序的聲音依舊平穩。
“她變強,我才能更快地補完‘規則’。”楚秋然淡淡地回答。
他的系統很特殊,獎勵的多寡,與柳若冰的實力提升直接掛鉤。這是一種奇妙的繫結。
對他而言,柳若冰就像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需要“投資”的專案。
他需要她儘快成長,去觸碰更高的法則,然後,他才能獲得更多的“許可權”,去定義更廣闊的世界。
“天淵神域的源生道蓮,對她的‘太上忘情道’有益?”秩序問道。
“有。”
楚秋然的回答言簡意賅,“那地方的‘規則’很有趣,正好適合她去磨礪一番。”
……
時間,僅僅過去了一個半時辰。
九掌櫃的身影便再次出現,他的神魂氣息萎靡了不少,顯然是消耗巨大,但那張臉上卻帶著一種狂熱的興奮。
“稟……稟告大人!”他激動得連稱呼都變了,“天淵神域的入口,找到了!”
“它被一道上古禁制‘三問天關’所封鎖,座標位於……”
他將一道凝練了海量資訊的神念,恭敬地遞了過去。
楚秋然接收了資訊,點了下頭,算是認可了他的效率。
“柳若冰呢?”
“柳……柳姑娘她……”九掌櫃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根據多方情報彙總,她在一個時辰前,也抵達了天淵神域的入口處,正被那‘三問天關’所阻。”
“哦?”
楚秋然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細微的波瀾,那是一種看到有趣巧合時的玩味。
“倒是巧了。”
他話音落下,身形沒有絲毫徵兆,便直接從原地消失。
沒有撕裂空間,沒有法則波動,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自然而然地離開了這片界域。
九掌櫃怔怔地看著楚秋然消失的地方,許久,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隨後,他再次看向仙府外那口孤零零的“汙穢之匣”,眼神中的敬畏,已然化作了狂信。
……
虛空無垠,距離的概念失去了意義。
上一瞬還在崑崙仙府,下一瞬,楚秋然便已然跨越了無盡的星域,抵達了一片死寂的虛空。
這裡沒有任何星辰,只有前方,懸浮著一座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宏偉的巨型石門。
石門斑駁,銘刻著歲月都無法磨滅的古老痕跡,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由法則凝聚而成的秩序鎖鏈,將石門死死纏繞。
門前,立著一塊萬丈高的古碑。
古碑之上,刻著幾行霸道無匹的古老神文,每一個字都散發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凡入此域者,需承三問。】
【一問本心,二問過往,三問天道。】
【答錯者,神魂俱滅,永鎮淵下。】
這是天淵神域創造者留下的規則,是這片天地的“法”。
任何存在,無論強弱,想要進入,都必須遵守。
在古碑之下,一道白衣勝雪的絕美身影,正盤膝而坐,她周身氣息空靈,幾近於無,正在與那古碑上的“規則”進行著無形的對抗。
正是柳若冰。
楚秋然的目光越過她,落在了那塊古碑上。
他能感覺到,那古碑上的規則,正在試圖“審問”他的存在。一股強大、古老、不容置疑的意志,開始向他籠罩而來。
【來者何人,敢窺神域?先問汝之本心!】
宏大的聲音,如天憲律令,直接在他神魂之中炸響,帶著審判萬物的絕對威嚴。
楚秋然的臉上,依舊是那副不起波瀾的平靜。
本心?
他看著那塊試圖審判自己的石碑,心裡忽然覺得有些滑稽。
像是一個程式設計師,聽著自己隨手寫下的一段最基礎的程式碼,在質問自己存在的意義。
他看著那塊試圖對他執行“規則”的古碑,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賣力表演的戲子。
他緩緩抬起了手。
然後,對著那塊萬丈古碑,輕輕吐出兩個字。
“聒噪。”
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的脆響,在這片萬古死寂的虛空中,竟顯得無比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