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星辰為被。
小院靜謐,只有微風拂過菜畦,帶來泥土與青草的芬芳。
柳若冰靠在楚秋然肩頭,聲音輕柔,帶著對未來的無限憧憬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羞赧:“夫君……我們……是不是該要個寶寶了?”
楚秋然摟著妻子的手臂,在那一瞬間,僵硬得像一塊萬年玄冰。
他臉上的笑容還未散去,但額角滲出的那一滴冷汗,在月光下晶瑩剔透,折射出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要寶寶?】
一個繼承了我99%‘定義’權柄,並且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寶寶?
楚秋然的腦海裡,系統介面那行【超級奶爸】的金色小字,正散發著堪比恆星爆炸的光芒,刺得他眼疼。
他已經能想象到那個畫面了。
某天,他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奶娃娃。
奶娃娃指著天上的月亮,奶聲奶氣地說:“爸爸,月亮,不好看,換一個。”
然後,轟!
月亮沒了。原地出現一個巨大的、由純能量構成的“小鴨子”。整個星系的引力系統瞬間崩潰,萬物失序。
又或者,奶娃娃在地上爬,被石子硌了一下,小嘴一癟,委屈地跺了跺腳:“地,壞!”
然後,轟!
整顆星球的物理規則被強行改寫,“堅硬”的概念被抹除,大地瞬間變成一片Q彈的果凍。
這哪裡是養孩子?這分明是在懷裡揣著一個隨時可能被觸發的“宇宙重啟按鈕”!
【不行,絕對不行!】
【為了宇宙的和平與穩定,為了諸天萬界億萬生靈的生命安全,為了我安穩的退休生活……這件事,必須從長計議!】
柳若冰久久沒有得到回應,她從楚秋然懷裡微微直起身子,仰起臉,那雙倒映著星河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失落與不安。
“夫君……你,是不喜歡孩子嗎?”她的聲音低了下去,“還是……你覺得我還不夠好?”
看著妻子泫然欲泣的模樣,楚秋然的心猛地一抽。
【壞了,她誤會了。】
“怎麼會!”楚秋然立刻回神,一把將她重新攬入懷中,語氣斬釘截鐵,“我當然喜歡!做夢都想!”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絞盡腦汁地組織語言。
這件事,不能直說。
他總不能告訴妻子:我怕咱兒子/閨女一個不高興,把宇宙給刪了。
這話說出來,太傷人了。
“若冰,你看啊……”楚秋然換上一副語重心長的口吻,試圖循循善誘,“我們剛剛才安定下來,這‘歸家仙府’百廢待興,菜地要打理,房間要佈置,那個叫‘阿掃’的,幹活也不利索,還得我們盯著……”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調動自己那被封印的“定義”權柄,想指著遠處一塊石頭,在心裡默唸一句“你變成兔子”,好用事實來證明,自己現在真的只是個凡人,連塊石頭都影響不了,實在沒能力照顧一個可能更強大的“二代”。
然而,心念剛動。
嗡——
他體內的“人間煙火”狀態,如同一個最忠誠的衛士,瞬間將他那絲蠢蠢欲動的權柄之力死死按住,還順帶反彈了一股微弱的電流。
楚秋然身子一麻。
【好傢伙,自家系統,防我跟防賊一樣!】
柳若冰眨了眨眼,看著楚秋然那一本正經找藉口的模樣,又看到他身體不易察覺地抖了一下,不由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伸出玉指,輕輕點在楚秋然的嘴唇上。
“夫君,你是不是在擔心,寶寶會像我一樣,擁有很強大的力量,然後……會不小心闖禍?”
她的聲音很輕,卻一語中的。
楚秋然一怔。
【她怎麼知道的?難道……她這個‘系統’,還能讀取我的心思?】
彷彿是回應他的想法,柳若冰的臉頰更紅了,小聲嘟囔道:“我……我就是能感覺到嘛。你一緊張,我的‘系統面板’上,就會有‘繫結者情緒異常波動’的提示……”
楚秋然:“……”
好傢伙,連個隱私都沒有了!
這日子,沒法過了!
眼看瞞不下去,楚秋然索性破罐子破摔,長嘆一口氣,苦著臉道:“娘子明鑑。為夫現在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萬一……萬一寶寶以後不聽話,哭鬧起來,隨便說一句‘不想要爸爸了’,我豈不是當場就從宇宙中消失了?”
他說得可憐兮兮,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悲慘的未來。
柳若冰聽著他這半真半假的擔憂,笑得眉眼彎彎,靠在他懷裡,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她笑夠了,才抬起頭,亮晶晶的眼睛認真地看著他。
“夫君,你忘了我是誰了嗎?”
楚秋然一怔。
柳若冰挺了挺纖秀的胸膛,臉上帶著一絲小小的驕傲與絕對的自信。
“我,是系統呀。”
她伸出白皙的手掌,掌心上方,一縷創世之氣緩緩浮現,最終凝聚成一個微縮的、散發著柔光的搖籃。
“只要我願意,我可以從他還是一個‘概念’的時候,就開始進行‘定義’。”
“我可以定義他,善良,勇敢,孝順。”
“我可以定義他,能完美掌控自己的力量,哪怕生氣,也只會把玩具變成。”
“我還可以定義他,永遠永遠,都最愛自己的父親和母親。”
柳若冰看著楚秋然,眼眸中滿是溫柔與堅定,一字一句地說道:
“夫君,我們的孩子,不會是宇宙的災難。他只會是……我們愛情的延續,是我們家,最完美的禮物。”
“宇宙的和平,從胎教抓起。有我這個‘系統’親自操刀,你還有甚麼不放心的?”
楚秋然呆住了。
他看著妻子臉上自信從容的光芒,看著她掌心由“定義”之力構築的微縮搖籃,世界彷彿在這一刻變得清晰而簡單。壓在他心頭的那塊巨石,並非轟然落地,而是無聲無息的融化,化作一股暖流,浸潤了他全身。
【對啊……我怎麼忘了。】
【她,才是規則的制定者。】
楚秋然只覺渾身一輕,前一刻還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他曾以為自己作為“定義”權柄的持有者,是宇宙間最特殊的存在,卻忘了,柳若冰才是那個將這股力量賦予他,並能隨意掌控其運作規則的源頭。
他所有的恐懼,都源於對自身力量失控的擔憂,卻完全忽略了,在柳若冰面前,這種擔憂根本不值一提。
她不只是他的愛人,更超越一切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