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回來了?”柳若冰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與激動。
那是他們的家。
然而,楚秋然的目光,卻瞬間凝固了。
他的視線,越過了那顆蔚藍色的星球,落在了星球的軌道之上。
在那裡,一座巨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青銅仙殿,正靜靜地懸浮著。
仙殿古老、宏偉,散發著鎮壓萬古的恐怖氣息,其規模,甚至比他們腳下的星球還要龐大。
而在那仙殿的最高處,一面巨大的戰旗,正在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戰旗之上,用最古老的神文,烙印著一個徽記。
那是一盞,黯淡無光的……青銅古燈。
那是……薪王的徽記!
好傢伙,我直呼好傢伙。】
楚秋然心底一聲冷哼。他那“人間煙火”狀態,讓周身偉力盡斂,感知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敏銳。他能感覺到,那仙殿中蘊含的,是比“寂滅”法則更加古老,更加頑固的秩序碎片。
薪王。
這個名字,曾在他執掌系統,征伐諸天萬界的漫長歲月中,留下過濃墨重彩的一筆。那是一段塵封的記憶,一場他親手終結的舊日秩序。
不是說好退休了嗎?怎麼又加班?】
柳若冰敏銳地察覺到楚秋然身體的僵硬,以及他眼中一閃而逝的冷峻。她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那巨大的青銅仙殿,散發著沉重而古老的氣息,讓她本能地感受到一絲不適。
“夫君,那是甚麼?”她輕聲問道,聲音中帶著警惕。
楚秋然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系統核心,在這一刻高速運轉,調取著關於“薪王”的一切資料。
目標:薪王仙殿。】
解析:舊日宇宙秩序殘骸,曾妄圖以‘燃燒’為代價,重塑世界。核心‘薪火’已被宿主熄滅。
當前狀態:殘存意志甦醒,似被某種力量強行啟用。】
威脅等級:(宿主許可權受限,無法精確評估。)】
備註:薪王與宿主存在不可調和的法則衝突,為舊日秩序之執行者,與宿主所代表的‘定義’權柄互為表裡,相互剋制。
楚秋然的眉頭微微皺起。他當年“幹翻”的薪王,只是其核心意志。這青銅仙殿,更像是一個巨大的“伺服器”,承載著新王秩序的殘餘。如今,這殘餘被啟用,意味著甚麼?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柳若冰的肩膀。
“一個……老朋友。”楚秋然語氣平靜,沒有絲毫波動,“不過,是那種不請自來的。”
柳若冰眼神一凜。能讓夫君稱之為“老朋友”,而且是“不請自來”的,絕非善茬。更何況,那仙殿的氣息,讓她感到一絲壓抑。
“夫君,你……”她想問,他現在是不是不方便出手。
“嗯,我現在是個凡人。”楚秋然笑了笑,卻將她拉到自己身前,“所以,輪到娘子你表現了。”
柳若冰心中一暖。他信任她,將自己的安危完全託付。這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她感到滿足。
她挺直了纖秀的背脊,向前一步,將楚秋然完全擋在身後。
“好。”她輕聲應道,語氣中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就在兩人對話之際。
轟——!
青銅仙殿之上,那盞黯淡的古燈,竟微微亮了一下。一縷微弱卻極其古老、帶著毀滅與新生矛盾氣息的火苗,從燈芯中跳躍而出。
隨後,仙殿大門,緩緩開啟。
一道身影,從中走出。
那是一個身著古樸青銅戰甲的男子,面容冷峻,雙目如電。他周身沒有絲毫魔氣,反而散發著一種極致的“秩序”氣息。他每走一步,虛空便凝結一分,彷彿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可違逆的法則。
他腳踏虛空,一步步朝著黃金古路走來,每一步都帶著沉重的壓迫感,彷彿在丈量著整個宇宙。
“吾乃薪王座下,秩序執行官,青銅。”男子聲音低沉,帶著金屬般的質感,不含一絲感情。“前方之路,非薪王指定,當止。”
他的目光掃過柳若冰,帶著一絲審視,最終落在柳若冰身後的楚秋然身上。
“凡人?”青銅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化為不屑,“以區區凡人之軀,竟能驅動此等神路?又何德何能,得此女相伴?”
他抬起手,指向楚秋然,語氣冰冷,如同宣判:“你,當被抹除。你的存在,是對薪王秩序的褻瀆。”
柳若冰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竟然敢對夫君不敬?】
她沒有說話,只是向前再次踏出一步。這一步,她已經立於青銅執行官身前百丈。
“你吵到我夫君了。”柳若冰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悅。
青銅執行官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一個新生的“創世之境”雛形,竟敢如此對他說話?
“無知。薪王之威,豈是你等可以觸犯?”青銅執行官冷哼一聲。他沒有急於動手,薪王秩序講究“效率”與“規則”。對於這種“不合常理”的存在,他需要先進行“校準”。
他伸出手,掌心浮現出一枚古老的符文,符文流轉,散發出一種“燃燒”萬物的氣息。
“薪王秩序,第一條:凡不合規者,焚之。”
符文瞬間放大,化作一道燃燒著青銅火焰的巨手,朝著柳若冰悍然拍下!那火焰並非尋常之火,它燃燒的是“存在”,是“概念”,是“秩序”本身。一旦沾染,便會從根源上被抹去。
楚秋然站在柳若冰身後,目光平靜。
薪王這老東西,還是這麼一套。】
不過,我家若冰可不是當年的我。
柳若冰看著那道撲面而來的青銅火手,眼中沒有一絲慌亂。
她只是輕輕抬起手,食指點出。
“你是……灰燼。”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那道燃燒著秩序之火的巨手,在觸碰到柳若冰指尖的剎那,並沒有發出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被反彈。
它,只是靜止了。
隨後,青銅火焰開始迅速黯淡,那巨手也如被風化的雕塑一般,寸寸崩解。
沒有能量波動,沒有法則衝擊。它只是從“存在”的層面,被直接定義成了“灰燼”。
輕風拂過,那道足以焚滅仙帝的攻擊,化作了一捧,毫無威脅的,隨風飄散的塵埃。
青銅執行官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感受到了,那是一種超越他理解的“定義”力量。這種力量,比薪王所代表的“焚燒重塑”更加徹底,更加原始。
它不是毀滅,而是……篡改。
“不可能!”青銅執行官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情緒波動。他無法理解,薪王秩序的根源,竟然被如此輕易地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