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手中,這些狂暴的毀滅之力,變得比最溫順的綿羊還要乖巧。
它們被壓縮、塑形、雕琢……
片刻之後,一根通體由紫色神雷構成,上面還點綴著幾朵由金色雷霆凝聚而成的精緻梅花,散發著淡淡道韻的雷簪,出現在他手中。
他走到柳若冰身後,將她如瀑的長髮輕輕挽起,溫柔地將這根獨一無二的雷簪,插入她的髮髻。
“嗯,好看。”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柳若冰感受著髮簪上傳來的精純雷霆道韻,以及那股熟悉又霸道的氣息,一張俏臉紅得快要滴出水來,心中甜得像是灌滿了蜜。
就在這時,楚秋然彷彿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拉著她的手,走出了神殿。
外面的內亂已經接近尾聲。
活下來的人,不足三成。
他們看到楚秋然走出,全都像見了鬼一樣,齊刷刷地跪倒在地,渾身抖如篩糠。
楚秋然沒有看他們,只是抬起頭,望向天穹。
他的聲音,透過大地的脈動,透過每一寸山川河流,在這一刻,清晰地迴盪在中州每一個生靈的耳邊。
“舊的規矩,廢了。”
“三天後,青雲山門前。”
“我,將頒佈新的規矩。”
話音落下,他看了一眼手中那顆已經完成了“資訊廣播”使命的【天道本源珠】,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五指猛然合攏!
“咔嚓!”
這顆凝聚了天刑殿萬載罪惡與力量的核心至寶,應聲而碎!
但它沒有化為齏粉。
而是化作了億萬道蘊含著真相與不甘意志的光點,如一場席捲整個大陸的甘霖,灑落人間!
無數修士在接觸到光點的瞬間,腦海中都浮現出了某位受害者的臨終記憶。
那份不甘,那份絕望,那份對天刑殿的滔天恨意,感同身受!
這一刻,楚秋然不僅是揭開了真相。
他是在,煽動整個世界,去埋葬一箇舊的時代!
三天時間,彈指即過。
對於整個中州修真界而言,這三天,比過去三千年還要漫長,還要顛覆。
天刑殿,這個懸在所有人頭頂萬載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在“罪惡賬本”公之於眾的那一刻,便已名存實亡。
無數與天刑殿有血海深仇的宗門、散修,瘋了一般地衝向極北的雷罰之淵。
但他們看到的,只是一座被搬空了所有資源的空殼,以及滿地執法者的屍體。
那位神秘的“先生”,用最酷烈的方式,完成了清算。
而另一邊,青雲宗舊址,則上演著一出堪稱萬古奇觀的景象。
一座宏偉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嶄新山門,拔地而起。
山門由最頂級的星辰精金鑄就,高達萬丈,直入雲霄。門前廣場,由一整塊從極東之地挪移而來的暖玉鋪成,靈氣氤氳,宛若仙境。
而負責這一切的“工匠”,是來自中州各大頂尖勢力的宗主、太上長老。
平日裡跺一跺腳便能讓一方地域震顫的大人物們,此刻一個個灰頭土臉,或是在指揮著自家弟子鋪設陣基,或是在親手雕琢著樑柱上的符文。
玄元子雙眼佈滿血絲,像一頭蒼老的瘋狗,四處巡視,嘴裡罵罵咧咧。
“那塊‘龍血巖’!誰他媽讓你放那兒的?圖紙上說的是左邊第三根擎天柱的底座!你是豬嗎?!”
“還有你!神算門的,別在那兒掐指頭了!趕緊算算下一批材料甚麼時候能到!要是誤了先生的喬遷宴,我第一個把你填進地基裡!”
而在那已經初具雛形的巨大山門一側,南疆妖王萬毒之主,正昂首挺胸,一臉肅穆地站著。
他巨大的身軀已經縮小到常人大小,但那股屬於渡劫大妖的恐怖氣息卻絲毫不減。他一遍又一遍地演練著“看門”的姿勢,力求每一個動作都完美無瑕,充滿了身為“先生門房”的無上榮耀感。
這荒誕而又和諧的一幕,讓所有前來觀禮的修士,都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第三日,清晨。
當第一縷晨光照耀在新山門那三個鎏金大字——“南天門”上時,無數道流光,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各大聖地、頂級宗門、千年世家的掌舵人,都來了。
他們的座駕,無論是九龍拉輦,還是鳳凰飛舟,都在距離南天門百里之外,便早早停下。
所有人都收斂了氣息,整理好衣冠,捧著精心準備的“賀禮”,如凡人朝聖般,一步一步,走上那條通往山門的白玉大道。
沒有人敢飛。
也沒有人敢喧譁。
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同一種表情——敬畏,以及一絲掩藏不住的惶恐。
然而,當他們走到那能容納百萬人的巨大廣場上時,卻都愣住了。
想象中盛大的儀式,沒有。
想象中威嚴的儀仗,也沒有。
在那巨大的南天門下,只擺著一張簡簡單單的石桌,兩張石凳。
一個白衣青年,正悠閒地為身旁青衣罩體的絕色女子,斟著茶。
正是楚秋然和柳若冰。
他對眼前這成千上萬,足以代表整個中州修真界最高權力的大人物們,視若無睹。
彷彿他們,都只是無關緊要的背景板。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終於,一個身穿日月星辰袍的渡劫後期老者,硬著頭皮,排眾而出。
他是星辰聖地的聖主,也是當年與天刑殿有過合作,名字在“賬本”上出現過的宗門之一。
他走到石桌前十丈,不敢再靠近,深深一躬,雙手顫抖著,捧上一個閃爍著星光的寶盒。
“晚輩……星辰聖地陳北玄,攜本門至寶‘周天星核’,恭賀先生喬遷之喜!昔日我宗門先輩無知,與天刑殿同流合汙,罪該萬死!還請先生……給星辰聖地一條活路!”
他的聲音,在死寂的廣場上,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是第一場審判。
楚秋然的處置,將決定在場無數宗門的命運。
楚秋然終於放下了茶杯。
他抬起眼,目光卻並未落在陳北玄身上,而是越過了他,望向了遙遠的天際。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不急。”
“你的事,是開胃小菜。”
“真正的主菜,終於來了。”
主菜?
所有人都是一愣,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卻只看到一片晴空。
然而,下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