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但不敢有半點怒意,反而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猛地從心底竄起,直衝天靈蓋!
看門,意味著投靠成功了!
意味著他從“賀禮預備役”,從一個隨時可能被捏死的路人甲,一躍成為了“自己人”!
“多謝先生!多謝先生!”萬毒之主激動得渾身顫抖,巨大的頭顱在地上磕得“砰砰”作響,生怕對方下一秒就反悔,“老朽……老朽萬毒,願為先生世代看守山門,萬死不辭!”
這番表態,直接把周圍一群活了上萬年的人族大能給看傻了。
堂堂妖王,渡劫大能,就這點骨氣?
骨氣?骨氣能當飯吃嗎?沒看到天道尊者都成灰了嗎?能當一條狗,總比當一捧肥料強!更何況是給這種存在當狗!】
媽的,被這老妖怪搶先了!早知道我也編個跟天刑殿的血海深仇了!我也想看門啊!】
一時間,無數強者看向萬毒之主,眼神裡充滿了嫉妒、懊悔,還有一絲絲的……羨慕。
楚秋然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不錯,態度很端正。以後大門就交給他了。】
他看向那依舊跪在地上的萬毒之主,隨口問道:“說說吧,天刑殿的老巢在哪?你怎麼知道的?”
“回先生!”萬毒之主不敢怠慢,連忙道,“天刑殿的總壇,位於中州極北的雷罰之淵!那裡是天地雷霆法則的匯聚之地,終年被九天神雷籠罩,尋常修士的神識只要靠近,就會被瞬間湮滅成虛無!”
“至於晚輩為何知曉……”他的聲音裡透出刻骨的恨意,連周圍的空氣都彷彿降了幾度,“三千年前,我唯一的子嗣,因貪玩誤入人族城池,被巡查的天刑殿以‘擾亂秩序’為由,強行擄走!我追至雷罰之淵處,卻被大陣所阻,只能親眼看著他們……將我兒的妖丹與神魂,用那歹毒的‘本源抽取術’,活生生煉成了一顆雷煞珠!”
“我與天刑殿,不共戴天!”
“本源抽取術……”楚秋然摩挲著下巴,又掂了掂手裡的天道本源珠。
看來,血煞魔君沒說謊。這天刑殿,就是個披著正道皮的魔窟,靠著抽別人的本源,來修自己的道。
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一個靠“偷”來維持秩序的組織,還好意思滿世界喊著要審判別人?
楚秋然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行了,我知道了。”
他收起那顆天道本源珠,目光再次掃過全場。
那些還僵在半空的各路強者,心臟齊齊一縮,不約而同地深深低下頭顱,根本不敢與那雙平淡的眼睛對視。
“你們,”楚秋然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都聽到了?”
“三天後,我家門口。”
“我不想看到,任何一個空著手來的人。”
他頓了頓,語氣像是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我這人,很講道理。”
“你們給我面子,我就給你們活路。”
“就這麼簡單。”
這哪裡是講道理,這分明是世間最不講道理的通牒!
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他的話,就是至高無上的道理。
沒人敢有半分異議。
“滾吧。”
楚秋然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那股禁錮天地的恐怖力量,驟然消散。
如蒙大赦!
數百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能、巨擘,此刻像是得到了特赦令的死囚,連一句場面話都不敢說,拼了命地燃燒精血,化作一道道驚惶的流光。
一時間,天空之上流光亂竄,甚至有幾道光芒因太過倉皇而撞在一起,卻連停下來對罵一句的勇氣都沒有,各自穩住身形,用盡生平最快的速度,狼狽不堪地朝著四面八方逃去。
生怕跑慢一步,就被那位爺給留下來當花肥。
剛剛還人滿為患,威壓重重的天空,瞬間變得空空蕩蕩。
只剩下楚秋然,柳若冰,和那個還跪在地上,激動的巨大身軀都在微微顫抖的萬毒之主。
“你也走吧,三天後,自己過來報道。”楚秋然瞥了他一眼。
“是!先生!”萬毒之主恭敬無比地磕了一個響頭,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躬著腰倒退幾步,隨即化作一道黑氣,悄無聲息地遁入大地,消失不見。
世界,終於徹底清靜了。
“夫君。”柳若冰走到楚秋然身邊,那雙清冷的眸子裡,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色,“你真的要去天刑殿?”
她對自家夫君的實力有信心,可天刑殿畢竟是鎮壓了修真界無數萬年的龐然大物,誰也不知道那雷罰之淵深處,還蟄伏著何等恐怖的存在。
“去啊,為甚麼不去?”楚秋然笑著攬過她的腰,指尖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租客跑了,總得去房東那兒把欠的租金收回來吧?”
他話鋒一轉,眼神裡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再說了,他們弄傷了你,這筆賬,總得算算。”
柳若冰心中一暖,所有的擔憂都在這一刻化作了絲絲縷縷的甜蜜。
她知道,夫君做這一切,歸根結底,還是因為自己。
她輕輕靠在他懷裡,低聲說:“那……我陪你一起去。”
“當然。”楚秋然低頭,在她光潔的額上親了一下,“我的世界,你去哪裡都可以。”
他拉著柳若冰的手,正準備撕裂空間,直接降臨到那所謂的雷罰之淵。
可就在這時,他動作一頓,眉頭又急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唉,麻煩。】
他抬起頭,望向遠方的天際。
只見三道流光,正以一種決然赴死的姿態,朝著牧場的方向疾馳而來。
速度很快,但氣息……很弱。
為首的,正是青雲宗宗主,劍無涯。
在他身後,跟著兩名鬚髮皆白,面帶死志的太上長老。
他們,同樣收到了天道尊者的“天諭”。
在經歷了宗門存亡的痛苦掙扎後,劍無涯最終做出了決定——與其坐等天刑殿的清算,不如來投靠這位深不可測的先生!
這是賭博,賭上整個青雲宗萬年基業的豪賭!
當他們終於看到那片熟悉的牧場輪廓時,三人心中都咯噔一下。
完了,來晚了。
天道尊者那煌煌如日的氣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股讓他們神魂都為之戰慄的、獨屬於楚秋然的恐怖威壓,如淵如獄。
難道……連天道尊者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