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這億萬劍骨為薪,以這劍冢怨念為火,重鑄斬天!”
轟!
李太虛的腦海中彷彿有億萬道驚雷同時炸響,整道殘魂都變得虛幻不定,他指著楚秋然,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瘋子!
這絕對是他見過最瘋狂的瘋子!
這億萬斷劍,每一柄都曾是名震一方的靈劍、寶劍,甚至不乏通天靈寶的殘骸!它們是無數劍客一生的榮耀與執念所化!
將它們全部熔了,只為修復一柄劍?
這是何等的手筆!又是何等的……褻瀆!
“你……你這是要毀了此地根基!”李太虛駭然道。
“根基?”楚秋然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從我踏入此地的那一刻起,我,就是此地的根基!”
【一堆破銅爛鐵,留著佔地方麼?廢物利用,才是正道。】
他不再理會已經陷入呆滯的李太虛,心念一動。
“我為劍主,號令萬劍!”
“起!”
一個“起”字落下。
整個劍之墳冢,徹底暴動!
嗡!嗡!嗡!嗡!
億萬柄插在大地之上的斷劍,無論大小,無論材質,在這一刻,彷彿聽到了君王的召喚,齊齊發出震天的劍鳴!
它們從沉睡了千百年的沙土中掙脫而出,沖天而起!
那是一副何等壯觀的景象!
億萬道流光,匯聚成一條橫貫天地的劍之洪流,在混沌的灰色天穹之下盤旋、呼嘯,每一道流光都代表著一柄劍的“一生”,它們的氣息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讓渡劫期老怪都為之色變的恐怖劍壓!
柳若冰被這末日般的景象驚得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她緊緊抓住楚秋然的手,卻發現他的手溫暖而有力,沒有一絲一毫的顫抖。
他站在那劍氣風暴的中心,衣袂翻飛,神色平靜,彷彿他不是在操控這股毀天滅地的力量,而是在指揮自己的手臂一般,輕鬆寫意。
“李太虛。”楚秋然淡淡開口。
“……屬下在!”李太虛一個激靈,從無盡的震撼中驚醒,本能地應道。
“看好了。”
楚秋然緩緩抬起右手,對著天空那條由億萬斷劍組成的洪流,虛虛一握。
“融!”
轟隆隆——!
那條劍之洪流,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悲鳴!
在【劍心惟我】的絕對掌控下,構成那些斷劍最基礎的法則開始被強行剝離、分解、重組!
億萬斷劍的外形在空中寸寸消融,化作最純粹的、閃爍著各色光芒的金屬精華!
它們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條真正意義上的……液態金屬長河!
長河之中,無數張不甘的面孔(劍魂)浮現,發出無聲的咆哮,那是它們最後的怨念與執著。
“聒噪。”
楚秋然眉頭微皺。
他左手並指如劍,對著那條金屬長河,輕輕一劃。
一道融合了九陽神力與太古龍神血脈的金色劍氣,一閃而逝。
嗤啦——!
那道劍氣落入長河之中,沒有掀起任何波瀾,卻彷彿一滴聖水滴入了滾油!
至剛至陽的力量轟然爆發,將那無數的怨念與雜質,瞬間淨化、蒸發!
整條金屬長河,瞬間變得純粹、透亮,如同一條流淌的水晶天河,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靈性光輝。
“這……這……”李太虛已經徹底麻木了,他只能呆呆地看著,喃喃自語,“神蹟……這是神蹟……”
他窮盡一生追求的劍道,在眼前這一幕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幼稚。
“還沒完。”
楚秋然將殘破的斬天劍拋入空中,懸於那條水晶天河的正下方。
“以我之意,重鑄其形!”
他雙手猛地合十!
那條橫貫天際的水晶長河,如同找到了宣洩口,化作一道璀璨奪目的光柱,瘋狂地倒灌而下,湧入斬天劍的劍身之中!
咔!咔!咔!
斬天劍上的裂痕,在海量精純劍金的灌注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癒合!
劍身之上,一道道古老而強大的符文被重新點亮,那股沉寂了三千年的滔天凶氣,再一次開始甦醒!
整個劍冢秘境,都因為這股氣息的復甦,而開始劇烈地顫動起來!
……
與此同時,外界。
天劍宗,演武場廢墟之上。
天機子正罵罵咧咧地灌著酒,為自己那個不省心的徒弟而頭疼。
“臭小子,跑得倒是快,爛攤子全留給老子了……等天刑殿那幫瘋狗來了,看老子怎麼……”
他的話還沒說完,臉色驟然一變!
他猛地抬頭,望向楚秋然和柳若冰之前消失的地方。
那片虛空,毫無徵兆地,開始劇烈扭曲!
一股鋒銳到極致,彷彿能撕裂神魂的恐怖劍意,毫無徵兆地從那扭曲的空間節點中滲透出來!
僅僅是一絲逸散的氣息,就讓在場所有還未離去的修士,齊齊臉色煞白,如墜冰窟!
“噗——”
一名化神初期的長老,僅僅是被那劍意掃過,便如遭雷擊,當場噴出一口鮮血,神魂萎靡。
“怎麼回事?!”
“好可怕的劍意!這……這難道是那楚秋然留下的後手?”
“快退!這股力量要失控了!”
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劍無涯臉色凝重到了極點,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的源頭,其層次之高,甚至已經超越了他所能理解的範疇!
“不好!”天機子怪叫一聲,手裡的酒葫蘆都不要了,“這小子在裡面搞甚麼飛機!動靜這麼大,這是生怕天刑殿的人找不到他嗎?!”
他話音剛落。
轟!!!
一道肉眼可見的、純粹由劍意構成的衝擊波,自那空間節點轟然爆發,橫掃四方!
天劍宗的護山大陣,連一息都沒能撐住,便如同紙糊的一般,轟然破碎!
也就在這一刻。
東域萬里之外,一片荒蕪的戈壁上空,一道駕馭著雷霆飛舟的身影,猛地停了下來。
他身著一襲繡著“七”字的黑色法袍,面容枯槁,雙目緊閉,彷彿一具行走的屍骸。
正是天刑殿,第七執法者!
他緩緩睜開雙眼,那是一雙沒有任何感情,只有絕對冰冷與死寂的眸子。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萬里空間,精準地鎖定了天劍宗上空那處暴動的空間節點。
一道不含任何情緒波動的神念,跨越了無盡距離,直接在扭曲的空間深處,在楚秋然的耳邊,轟然炸響。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