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對方願意,頃刻間就能讓他魂飛魄散。
希望與毀滅,都擺在了眼前。
他那屬於劍仙的驕傲,在絕對的實力和赤裸裸的現實面前,被碾得粉碎。
良久。
“呵呵……呵呵呵……”
李太虛發出一陣悲愴而癲狂的笑聲,笑聲中充滿了不甘、屈辱,以及……一絲如釋重負。
光影緩緩凝聚,化作的青衣中年人,對著楚秋然,這個比他晚生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後輩,緩緩地……單膝跪了下去。
“吾,李太虛……”
他的聲音乾澀而艱難,每一個字都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願奉……閣下為主,立此魂誓,永不背叛。惟願主上,他日能持吾之劍,斬盡‘天上’宵小!”
話音落下的剎那,一道玄奧的魂印自他眉心飛出,無視了楚秋然的任何防禦,直接烙印在了他的神魂深處。
那是一種主與僕的絕對契約。
【叮!恭喜宿主成功收服‘太虛劍仙’殘魂!】
【連鎖任務“斬天”第一環已完成!】
【獲得獎勵:太虛劍仙完整傳承!】
【獲得獎勵:劍冢之主許可權!】
【獲得獎勵:神劍——‘斬天’(殘)!】
轟!
在李太虛臣服的瞬間,整個劍之墳冢,徹底活了過來!
億萬斷劍齊齊發出一聲臣服的劍鳴,不再悲愴,不再怨毒,而是化作了最純粹的劍道洪流!
一道道精純的劍意,一道道破碎的劍道法則,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地湧入楚秋然的體內!
他的【劍心通明】,在這股龐大到無法想象的劍道資訊沖刷下,再一次開始了瘋狂的蛻變!
如果說,之前的“大成”是看透本質。
那麼現在,他感覺自己彷彿化身成了劍道本身!
他心念一動,遠處一柄鏽跡斑斑的斷劍沖天而起,在他指尖盤旋飛舞,劍身上的鏽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剝落,竟重新煥發出一絲靈光!
【這感覺……不錯。】
楚秋然心中暗道。
【叮!宿主劍道感悟大幅提升,神通‘劍心通明’,已進階為——‘劍心惟我’!】
【劍心惟我:萬劍皆為我用,萬法皆為我劍。】
就在此時,劍冢最核心,那柄撐天巨劍的殘骸轟然震動,一柄通體漆黑、劍身佈滿裂痕,卻依舊散發著滔天凶氣的古樸長劍,破開巨劍的束縛,化作一道流光,懸停在楚秋然面前。
正是那柄,曾斬傷過“天上之人”的神劍——斬天!
楚秋然伸手,握住了劍柄。
入手冰涼,一股磅礴的記憶洪流,混雜著無盡的恨意與不甘,瞬間衝入他的腦海!
那是屬於李太虛的最後一戰!
畫面中,李太虛手持完整的斬天劍,劍意通天,與一道籠罩在萬丈金光中的身影瘋狂搏殺。
看不清那道身影的面容,只能看到他身著一襲代表著至高秩序的金色法袍,舉手投足間,皆是天道法則的共鳴。
他不是在用“術”,而是在用“理”。
言出法隨,萬法避退!
最終,斬天劍崩碎,李太虛身死道消。
而在李太虛神魂俱滅的前一刻,那道金色身影,留下了一句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宣判。
“下界螻蟻,妄圖逆天,即為原罪。”
楚秋然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駭人的精芒。
他死死地盯著腦海中那道金色身影的氣息。
錯不了!
這股高高在上,視萬物為芻狗,自詡為天道秩序化身的氣息……
和那張天道法旨,以及天刑殿,同根同源!
原來,所謂的“天上之人”,所謂的“仙道盟天刑殿”,根本就是一夥的!
他們不是在維護天道。
他們……就是那天道!是這片修仙界,最高的主宰與囚籠!
“主上……”李太虛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激動與期盼,“您看到他了?”
楚秋然緩緩點頭,握緊了手中的斬天劍,感受著劍身傳來的陣陣哀鳴。
他看著劍身上那一道道猙獰的裂痕,淡淡開口。
“看到了。”
“一個……很適合用來試劍的靶子。”
楚秋然把玩著手中佈滿裂痕的斬天劍,劍身發出的哀鳴,在他聽來,更像是一種不屈的咆哮。
他這句輕描淡寫的話,卻讓身後剛剛宣誓效忠的李太虛,神魂劇震。
試劍的……靶子?
那可是斬斷了他道途,讓他身死道消,只能化作怨魂苟延殘喘於此的“天上之人”!是代表著此界至高法則與秩序的恐怖存在!
在主上口中,竟只配當一個靶子?
李太虛心中剛剛升起的最後一絲屬於劍仙的傲骨,被這句話徹底碾碎,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病態的狂熱與期待。
或許……或許這個深不可測的新主人,真的能做到!
“主上,”李太虛壓下心中的波瀾,恭敬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苦澀,“斬天已毀,劍中神性法則十不存一,想要修復它,難如登天。”
“哦?”楚秋然挑了挑眉,“有多難?”
李太虛深吸一口氣,似乎在整理那久遠的記憶:“修復神劍,需三樣東西。其一,是‘九天星辰鐵’,用以重塑劍身;其二,是‘太初源火’,用以熔鍊神鐵,重鍛法則;其三,也是最關鍵的,是一位‘神匠’出手。”
他頓了頓,眼神黯淡下去:“這三樣,每一樣都只存在於上古典籍的傳說中,此界……早已絕跡。”
言下之意,這柄劍,就是一柄廢鐵。
柳若冰聞言,美眸中也閃過一絲擔憂,她輕輕拉了拉楚秋然的衣袖。
楚秋然卻笑了。
他伸出手指,輕輕彈了一下斬天劍的劍身,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響。
“神匠,我不就是?”
【劍心惟我】狀態下,萬物皆可為劍,萬劍皆可重塑。區區鍛造,與呼吸何異?
李太虛一愣,隨即苦笑。他以為主上是在開玩笑。
“至於材料……”
楚秋然的目光,緩緩掃過這片無垠的劍之墳冢,嘴角勾起一抹瘋狂而霸道的弧度。
“誰說,這裡沒有材料?”
李太虛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瞳孔猛地一縮,一個荒謬到讓他神魂都為之顫抖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
“主上,您……您該不會是想……”
“沒錯。”
楚秋然打斷了他,聲音平淡,卻彷彿蘊含著雷霆萬鈞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