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眼前這個年輕人,帶給他的恐懼,已經深入骨髓。
尤其是剛才那道冰鳳虛影,那股神獸威壓,更是讓他心驚膽戰。
他現在,無比慶幸自己,當時選擇了臣服。
否則,他的下場,絕對不會比幽魂殿好到哪裡去!
“何事?”
楚秋然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回主人,神火宗的人,來了。”
秦蒼連忙回道,“而且,是神火宗宗主,焰嘯天,親自帶隊前來!”
“哦?”
楚秋然的眉毛,微微一挑。
那個焰凌天的爹,親自來了?
而且,距離他下達的“一天之期”,還有足足半天的時間。
看來,對方,倒也還算識趣。
“人呢?”
“就在城外等候,說……說是前來負荊請罪,不敢擅入天機城,想請求主人,准許他們入城……贖人。”
秦蒼小心翼翼地說道。
他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想那神火宗宗主焰嘯天,也是東域成名已久的梟雄人物,化神後期的修為,脾氣火爆,向來是說一不二。
何曾,有過如此低聲下氣的時候?
然而,在自家這位恐怖的主人面前,是龍,也得盤著!
“負荊請罪?”
楚秋然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點意思。”
“讓他們進來吧。”
“不過,不是來見我。”
楚秋然的目光,看向了城門口的方向,那個依舊如同死狗一般,跪在那堆黃金廢鐵前的焰凌天。
“讓他,去見他兒子。”
“我給的期限,是一天。時間不到,我是不會見他的。”
“另外,告訴他,贖金,若少一個子兒……”
楚秋然的聲音,驟然變冷。
“那就讓他,帶著他兒子的屍體,滾出天機城。”
“是!主人!”
秦蒼的身體,猛地一顫,連忙領命而去。
他知道,這位主人,是真的動了殺心!
神火宗這次,若是敢有半點僥愈之心,恐怕,就不是丟臉那麼簡單了,而是要,徹底除名!
……
天機城,城門之外。
一艘通體燃燒著熊熊烈焰,造型霸氣無比的巨大飛舟,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之中。
飛舟的船頭,站著一名身穿赤紅色龍紋長袍,面容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
他,正是神火宗的現任宗主,焰嘯天!
在他的身後,還站著數十名神火宗的長老和核心弟子,一個個,皆是氣息強大,面色凝重。
然而,此刻,這位威震東域的宗主,臉上,卻沒有半分的囂張與怒意。
有的,只是一片,化不開的陰沉與……屈辱!
他看著遠處那空蕩蕩的,只剩下一個巨大天坑的幽魂殿據點原址,眼角,在瘋狂地抽搐。
在來之前,他已經收到了訊息。
但他,還是不敢相信!
直到此刻,親眼所見,他才終於明白,自己的兒子,到底,是惹上了一個何等恐怖的存在!
一招,抹平幽魂殿!
這種實力,別說是他,就算是他們神火宗的老祖出關,也未必能做到!
那個青衫青年,到底是誰?!
是中州聖地的聖子?還是某個隱世老怪物的親傳弟子?
他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今天,他神火宗,若想保全,就必須,忍下這口惡氣!
“宗主!天機城主,秦蒼來了!”
一名長老,低聲提醒道。
焰嘯天抬頭看去,只見一道流光,從城內飛出,落在了他們飛舟的面前。
“秦城主!”
焰嘯天強壓下心中的屈辱,對著秦蒼,拱了拱手,“焰某管教不嚴,劣子衝撞了那位前輩,特來負荊請罪!還望秦城主,能在前輩面前,為我神火宗,美言幾句!”
他姿態放得很低。
因為他知道,秦蒼,是唯一能和那位恐怖存在,說上話的人。
然而,秦蒼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如墜冰窟。
“焰宗主,主人的話,我給你帶到。”
秦蒼面無表情地說道,那一聲“主人”,叫得,無比的自然。
“主人說,他給的期限,是一天。時間未到,他不會見你。”
“讓你,先去看看令郎。”
“至於贖金,一半的家產,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否則……”
秦蒼頓了頓,用一種憐憫的目光,看著焰嘯天。
“就讓你,帶著令郎的屍體,滾出天機城。”
轟!
此言一出,焰嘯天的腦袋,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身後的所有神火宗長老,更是臉色劇變,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憤怒與……恐懼!
欺人太甚!
這簡直是欺人太甚!
這已經不是在打臉了!
這是把他們神火宗的尊嚴,按在地上,用腳底板,來回地,瘋狂摩擦!
焰嘯天的拳頭,瞬間攥緊,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之中,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下來。
他體內的化神後期靈力,幾乎要控制不住地,暴走!
然而,當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遠處那個巨大的天坑時。
他身上那股暴虐的氣息,又如同被一盆冷水,瞬間澆滅。
他,不敢賭!
也,賭不起!
“好……”
良久,一個沙啞的,充滿了無盡屈辱與不甘的字,從他的牙縫中,擠了出來。
“我神火宗……認栽!”
焰嘯天,終究還是選擇了屈服。
他沒有別的選擇。
在絕對的,碾壓性的實力面前,任何的憤怒與不甘,都顯得那麼的蒼白無力。
他親自駕駛著烈焰飛舟,在一眾天機城修士那充滿了同情、憐憫、幸災樂禍的複雜目光注視下,緩緩地,駛向了城門口。
在那裡,他的親生兒子,神火宗的少主焰凌天,依舊像一條死狗一樣,跪在那堆冰冷的黃金廢鐵之上。
他的額頭,早已磕得血肉模糊,氣息,更是萎靡到了極點。
當他看到那艘熟悉的烈焰飛舟,看到船頭上那個威嚴的身影時,他那雙早已被恐懼與絕望填滿的眼睛裡,終於,湧出了一絲光亮。
“父……父親!”
一聲充滿了無盡委屈與哭腔的呼喊,從他口中發出。
“救我!父親,救我啊!”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撲向那艘飛舟。
然而,他剛一動。
一股無形的,卻又重如山嶽的恐怖威壓,便轟然降臨,再次將他死死地,壓跪在了地上!
動彈不得!
這是楚秋然,留在他身上的禁制!
就是要讓他,當著全城修士的面,當著他父親的面,繼續,跪著!
“凌天!”
焰嘯天看到兒子這副悽慘的模樣,目眥欲裂,心如刀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