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莎在內的十幾名天選者與林楓同行。
人群裡一名西蘭花國男子格外惹眼,身形肥胖,滿臉胡茬,看著隨性粗獷。
那人一眼認出了林楓,興奮地湊上來:
“您好,您就是接連拿下五次 S 級通關的龍國林楓吧?”
林楓微微頷首:“正是。”
男人伸出手:“我叫託比,來自西蘭花國,牧場主。”
林楓伸手與他輕握,問道:“你抽到的角色也是婦科醫生?”
託比眨了下眼睛:“我覺得這差事不錯,你說呢?”
林楓打趣道:“看來你對此很有經驗。”
託比笑著說:“看過不少影片,不說多專業,矇混過關肯定沒問題。”
說話間,一行人已然抵達導航指定的醫務綜合樓。
林楓的手錶發出提示:“請前往三樓,婦科三號診室就位待命。”
林楓、瑪莎與託比三人順著昏暗樓梯緩步上行,樓道里光線昏暗,老舊燈管忽明忽暗不停閃爍。
臺階縫隙裡凝著暗紅乾涸血跡,牆面上佈滿斑駁汙痕。
他們才走了一層,就聽見頭頂傳來“咯咯”的聲響——不是腳步聲,是骨骼錯位的那種脆響。
一個女人從上方樓梯拐角探出頭來。
她的臉上沒有表情,眼睛是兩個黑洞洞的空腔,嘴角卻向上彎著,彎到了一個詭異的弧度。
林楓放慢腳步,側身從她身邊經過。
她能感覺到那雙空洞的眼睛在追隨著他,但沒有動作。
又走了幾步。
一個佝僂的身影蹲在臺階邊緣,像一團被揉皺的舊衣服。
聽到腳步聲,那團“衣服”忽然舒展開來——
是一個老人,身上穿著沾滿暗紅色汙跡的病號服。
他緩緩抬起頭,嘴角有鮮紅的液體在往下淌。
他的嘴一張一合,發出含混的氣音:“……疼……好疼……”
託比嚥了口唾沫,腳步不自覺地加快。
快到三樓的時候,前方忽然傳來急促的、指甲刮擦金屬的聲音。
一個女人四肢著地,像蜘蛛一樣趴在樓梯轉角的天花板上,頭髮瀑布般垂落。
她從天花板上緩緩轉動頭部,露出一隻佈滿血絲的眼球,死死盯著三人。
託比倒吸一口涼氣。
那女人忽然咧嘴笑了——她的嘴角裂到了耳根,露出一排參差不齊的、被磨得尖銳的牙齒。
然後她鬆開了天花板,朝託比直直墜下來。
“啊——!”託比驚叫一聲,本能地向後倒去。
林楓眼疾手快,一把攥住託比粗壯的手臂,生生把他拽了回來。
那女人在距離託比面前不到一掌遠的位置停了——
不是落地,而是懸在半空。
她歪著頭,鋒利的牙齒幾乎貼到託比的鼻尖,發出“嘶嘶”的聲音。
三秒。
她縮了回去,重新爬回了天花板,消失在陰影裡。
託比的雙腿在發抖,一股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順著褲管淌了下來,淅淅瀝瀝地滴在臺階上。
他尿褲子了。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尿騷味。
林楓皺了皺眉,餘光掃了一眼託比褲子上洇開的那片深色水漬。
“別怕。”林楓壓低聲音,目光緊盯著那條女人消失的陰影,“只要不觸犯規則,他們應該不敢動我們。”
託比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想說甚麼,卻只發出幾個含混的氣音。
三樓終於到了。
樓梯間的門半敞著,林楓推開它,門軸發出尖銳的“吱呀”聲。
門外是候診區。
一個還算寬敞的開敞空間。
天花板上的燈管大多不亮,只有零星幾根發出慘綠色的熒光,把整個候診區照得像水族館的深海隧道。
地面上鋪著灰白色的瓷磚,本該光潔如新,現在卻佈滿了乾涸的腳印——
有的是紅色的,有的是黑色的,還有的是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褐色。
幾排塑膠椅子散亂地擺著。
椅子上坐著……“人”。
說“人”並不準確。
她們穿著粉色的護士服,裙襬很短,露出裹著絲襪的大腿,腳上踩著白色的坡跟護士鞋。
遠遠看去,身段曼妙,甚至稱得上誘人。
但她們……沒有臉。
那個本該是五官的地方,只有光滑的、蒼白的面板,像一張沒有畫過任何筆畫的紙。
但那張“空白”的面部卻在微微顫動,似乎在面板底下有甚麼東西在蠕動,試圖從裡面頂出來。
其中一個“護士”正機械地反覆摺疊一張沾滿血跡的紙巾,摺好,展開,再摺好,再展開,週而復始。
另一個“護士”歪著頭,以極慢的速度,一節一節地轉動頸椎,發出“咔、咔、咔”的脆響,轉到極限後,再一節一節地轉回來。
“這就是她們的午休日常?”林楓喃喃低語了一句。
託比不敢再看,低著頭快步穿過候診區。
林楓的目光在那群“護士”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
候診區的前方,是一條不長的走廊。
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門,門上掛著金屬牌:“婦科一診室”、“婦科二診室”、“婦科三診室”……
每扇門上都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劃痕。
林楓來到三號診室門前,看了眼站在2號診室門前的瑪莎,然後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診室不大,大約十五六個平方,被淺藍色的遮簾隔成前後兩個區域。
前半部分是問診區。
一張老舊的辦公桌緊靠牆壁,桌面上擺著一臺厚重的顯示器。
鍵盤是那種老式的機械鍵盤,鍵帽上刻著的字母已經磨損得看不太清了。
牆面上貼著幾張醫學海報——女性孕育系統解剖圖、月經週期示意圖、宮頸癌篩查流程圖……
後半部分是檢查區,被遮簾隔開。
林楓掀開遮簾的一角——
一張婦科檢查床。
床尾有兩個高高翹起的金屬腿架,包裹著黑色皮革,表面有細密的裂紋。
床面鋪著一層藍白色的無紡布墊,看起來是新換的。
就在這時,手錶震了一下,冰冷的機械女聲響起:
“請換上白大褂後上崗。”
門口有一個不鏽鋼衣鉤,上面掛著一件白大褂。
他取下來,抖開,套在身上。
白大褂一上身,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道撲面而來,但這味道底下,似乎還藏著別的甚麼——
一種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像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