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置右側的感應區域旁，整齊擺放著數枚獨立密封的一次性針頭，看起來乾淨又衛生。
林楓拆開其一，捏著針頭輕扎右手食指，很快便有一滴殷紅血珠冒了出來。
他將指尖湊向感應區，血珠落在冰涼麵板上，瞬間被盡數吸納，隨即響起一聲清脆的“嘀”聲。
他拿起VR眼鏡，戴好。
眼前先是一片黑暗，然後，光芒亮起。
林楓發現自己站在一間婦科診室裡。
太真實了。
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中灑進來，照在乾淨整潔的檢查床上。
牆壁上掛著人體解剖圖——女性的孕育系統，標註著密密麻麻的醫學名詞。
空氣裡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花香。
然後他看見了“她”。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站在診室中央，正對他微笑。
白大褂裡面……穿得很清涼。
一件墨綠色的吊帶裙，細細的肩帶掛在鎖骨兩側，領口開得很低，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和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
裙子很短，下面是一雙裹著肉色絲襪的長腿，踩著一雙白色的細跟高跟鞋。
她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你好~”她的聲音又軟又甜，“我是你的AI教學助手，你可以叫我……小喬。”
她歪了歪頭，長髮從肩側滑落。
“接下來的課程，我會教你——如何扮演一名合格的婦科醫生，而不至於穿幫。”
她走向林楓，高跟鞋敲擊地面，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首先，你要記住婦科醫生的專業話術。”
她伸出手指，在空氣中輕輕一點，一塊虛擬螢幕出現在林楓面前，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話術模板。
“‘請躺到檢查床上，雙腿放鬆’——這句話要說得很自然，不能結巴，不能臉紅。”
她轉過頭，眨眨眼：“不過我看你好像……不太容易臉紅的樣子。”
林楓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沒說話。
她繼續靠近，身上的香水味鑽進林楓的鼻腔——是梔子花的味道，甜而不膩。
“其次，你要學會使用婦科檢查器械。”
她拿起一把不鏽鋼的物件：“這個叫——”
“我知道。”林楓打斷她。
小喬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梨渦更深了：“看來你不是完全的小白呢，那更好辦了。”
她收起不鏽鋼物件，轉身走向診桌，彎腰去拿抽屜裡的東西——
這個動作，讓她的裙襬又往上縮了一寸，弧線被勾勒得淋漓盡致。
林楓的目光在那條曲線上停留了零點幾秒，然後移開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拉回到螢幕上。
時間緊迫。
他必須學會怎麼“演”好一個婦科醫生。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小喬從話術、器械、檢查流程、病歷書寫、與患者溝通的技巧，到“遇到特殊情況時的應對方案”——逐一講解。
她的教學方式很特別，不是枯燥的灌輸，而是一問一答，甚至會讓林楓模擬操作。
每次林楓答對，她都會露出那對梨渦，甜甜地說一句“真棒”。
每次答錯，她會湊得很近，用手指點著螢幕上的重點，語重心長地重複一遍。
那個距離，近到林楓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但他沒有分心。
他學得很認真，甚至可以說是專注。
因為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場培訓，這是保命的技能。
一個小時，轉瞬即逝。
VR畫面突然一黑，眼鏡自動關閉。
林楓摘下眼鏡，眼前重新出現那個破敗的機房。
周圍的天選者紛紛摘下眼鏡，有人呆滯，有人慌張，有人還在低聲重複剛才學到的術語。
“怎麼關了？！”
“才學了個皮毛！”
“不行不行，我還沒記住，再給我十分鐘——”
蘇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不急不慢：“培訓到此結束。”
“可是——”
“沒有可是。”她的語氣輕柔，卻不容置疑，“時間到了就是到了，接下來——”
她抬起右手輕輕轉了轉，“請各位將手錶戴在右手腕上，手錶在你們座位的抽屜裡。”
林楓拉開面前的抽屜，裡面果然躺著一隻手錶。
錶盤處於息屏狀態，但錶帶——看起來是某種生物的觸鬚。
深灰色的，表面有細密的吸盤，像章魚的腕足，還在蠕動。
一股淡淡的腥味從抽屜裡飄出來。
林楓皺著眉看了兩秒，轉頭看向蘇婉。
蘇婉正看著他。
她微微點了點頭，嘴唇翕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戴吧。”
林楓深吸一口氣，將手錶從抽屜裡拿出來。
觸鬚在他掌心扭動了一下，冰涼，黏膩，像握住了一條蛇。
他一咬牙，將表扣在右手腕上。
錶帶處的軟質觸鬚當即活絡起來，緊緊纏縛貼合住手腕肌膚，絲絲縷縷牢牢依附其上。
錶盤隨之亮起，時間、心率、血氧——一行行資料無聲浮現。
靴子國的一名女子盯著手錶，臉色發白，連連搖頭，嘴裡嘟囔著本國語言，死活不肯往手腕上戴。
女保安面無表情地走過去，掄起棍子就是一下。
“啊——”
女子吃痛慘叫，捂著胳膊，眼眶瞬間紅了。
她不敢再反抗，咬著嘴唇，哆嗦著手將表扣上，像是吞了一隻活蒼蠅。
所有人都戴好之後，蘇婉拍了拍手：
“手錶會引導你們去各自的崗位。”
“正式工作從表顯時間的14點開始，18點結束。”
“也就是說，你們要工作四個小時。”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眾人。
“希望晚飯的時候，還能見到各位，祝好運。”
說完，她的視線不自覺地飄向林楓。
林楓嘴角微微一勾，下意識想送個飛吻過去——但念頭剛起，就被自己掐滅了。
才15點好感度，容易翻車。
還是穩著點來。
林楓抬腕看了下表盤——13點52分，距離上崗只剩8分鐘。
錶盤上隨即浮現出一條藍色的導航線路，同時腕間傳來機械的女聲提示音：
“請沿當前路線前往工作崗位。”
林楓轉頭叮囑瓦西姆與伊芙琳多加小心，隨後循著導航路線走出培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