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繼續說道：
“除此之外，副本期間，你們每天都需要在永善醫院扮演一個角色，完成該角色對應的任務。”
“若是扮演得不像，或是任務未能達標……”
她頓了一下。
“可是會丟掉性命的哦。”
最後幾個字尾音微微上揚，像一把沒有開刃的刀，緩緩抵住每個人的喉嚨。
竊竊私語聲再次湧起，比剛才更甚。
“扮演角色？不會讓我們扮演醫生，給那些詭異的東西治病吧……”
“搞不好要扮演病人，被各種‘治療’。”
“要是扮演護士，豈不是要給詭異端屎端尿……”
“啊——萬一抽到停屍房的夜班管理員……那還不如直接弄死我算了！”
“……”
蘇婉抬手。
聲音立刻被掐斷了。
“大家也不用太擔心，”她的語氣緩和了一度，“扮演角色之前，會給你們做一點培訓的，不至於讓你們……趕鴨子上架。”
“另外提醒一句，醫院的有些地方是藏有一些規則的，進入前務必仔細檢視，千萬不要因為一時疏忽觸犯規則。”
“好了。”她微微側頭，目光落向身後那扇陰森的醫院大門。
“該說的都說了——現在，來抽取你們今天的角色吧。”
蘇婉說完，手腕輕輕一轉，手裡憑空出現一個泡泡機。
不是小孩玩的那種玩意兒。
是一團血肉與塑膠的縫合體，足有小型加特林那麼大。
外殼是褪色的卡通粉，卻佈滿了暗紅色的筋脈狀紋路，像活物的血管。
槍口處不是規整的圓孔，而是一張緩緩翕動的“嘴”——溼漉漉的，邊緣掛著黏稠的透明液體。
她單手拎起來，那東西在她手裡微微蠕動了一下，發出嬰兒般的“咕嚕”聲。
然後，她將槍口對準了空地上黑壓壓的人群。
“接住泡泡。”
蘇婉扣下扳機。
嗡——！
無數泡泡從槍口噴射而出，鋪天蓋地。
泡泡大小不一，有的如拳頭，有的如頭顱，表面流轉著詭異的虹彩。
眾人愣了一瞬，隨即伸手去夠。
泡泡觸手即炸，炸開的瞬間，一團淡白色的霧氣在手心散開，隨即，一道血色的字跡悄然浮現在面板上。
林楓抬手接住一個朝他飄來的泡泡。
他低頭一看——左手手心上，赫然浮現出四個暗紅色的字：
【婦科醫生】
林楓的嘴角抽了抽。
一旁的瓦西姆也順利接住一個泡泡，泡泡炸開，掌心顯出 “保安” 二字，他輕舒一口氣：
“還好還好，保安這活兒我熟。”
伊芙琳的指尖輕輕點破一個泡泡，血色字跡緩緩顯現——
【兒科醫生】
她微微挑眉，沒有多說甚麼。
瑪莎掌心的字跡與林楓一樣，同為 “婦科醫生”。
“林楓，我們是同行了。”
櫻花國的黑木秀人皺著眉，猶豫了片刻才伸手接住一個泡泡，泡泡炸開的瞬間，“肛腸科醫生” 五個血色大字格外刺眼。
那張高冷的、生人勿近的臉，終於繃不住了，嘴角明顯抽搐了一下。
他不甘心地又抓了一個泡泡，五指用力一握——
泡泡炸開。
手心上依然是“肛腸科醫生”五個血字，並沒有甚麼變化。
顯然——這個抽取機制，以第一個泡泡為準。
樸昌豪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優雅地接住泡泡。
【藥房配藥師】
配藥嘛，就是個對號入座的工作，應該問題不大。
他心情一鬆，眼角餘光瞥見了黑木秀人微微扭曲的表情，便不自覺地湊了過去。
看清了那五個字。
樸昌豪繃住笑意，聲音卻還是洩出了幾分幸災樂禍：
“運氣不錯嘛，抽到了個很有‘味道’的角色。”
黑木秀人冷冷瞥了他一眼：
“別高興得太早，十天呢，說不定明天就輪到你了。”
德瑞克——那位一米九幾的黑人拳擊手——一巴掌拍碎了一個飛來的泡泡，像拍一隻蒼蠅。
【保安】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沙包大的拳頭，咧嘴露出兩排白牙：“正合我意。”
很快，所有人的角色都抽取完畢。
蘇婉拍了拍手：
“現在，所有人，跟我去接受培訓。”
大家跟著蘇婉，跨過大門的瞬間，感覺溫度驟降了好幾度，陰冷像活物一樣從褲管鑽上來。
院內建築牆皮大片脫落，斑駁黴跡隨處可見。
地面積著暗沉汙漬，牆角與玻璃上散落著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
庭院老樹枯枝橫斜，幾隻烏鴉停在枝椏上，發出沙啞淒厲的啼鳴。
前方一棟建築裡隱約傳來陣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聽得一眾天選者心驚肉跳。
蘇婉淡淡一笑：“不必驚慌，這些聲響都是院內精神病人接受治療時發出來的。”
“甚麼？！”
人群中，一個金髮碧眼的年輕男人猛地停住腳步。
他是童話國天選者，埃裡克。
“我……我抽到的角色，就是精神病人啊……”他嘴唇發抖，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
蘇婉偏頭看了他一眼，笑容不變：“那你一會兒可要忍著點哦。”
她頓了一下。
“可能會有點疼。”
埃裡克的雙腿像被抽走了骨頭，整個人軟了下去，“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
隊伍停住了。
蘇婉沒有動，只是微微側了側頭。
她身後的一名女保安面無表情地走上前，抽出腰間的橡膠棍，二話不說，照著埃裡克的大腿就是一棍。
“啪！”
清脆的聲響在庭院裡炸開。
“起來。”女保安的聲音冷得像鐵，“不要耽誤大家的時間。”
埃裡克吃痛，慘叫著彈了起來，捂著大腿，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但腳步不敢再停，跌跌撞撞地跟上了隊伍。
拐了兩個彎，蘇婉在一扇門前停下了腳步。
門上的標牌寫著：【VR教學室】
她推開門，側身讓到一旁。
房間很大，像一個廢棄的計算機教室。
一百多臺電腦終端整齊排列，每一臺前面都放著一把破舊的轉椅，椅背上搭著VR眼鏡——
那些眼鏡的綁帶上，隱約能看到暗紅色的汙漬。
“隨便找個座位坐下。”蘇婉說。
眾人魚貫而入，轉椅的滾輪在地面上發出參差不齊的吱呀聲。
蘇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用你們的指尖血，在裝置右側的感應區認證開機，然後戴上VR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