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怔了一下,眨了眨眼:“是液態的液嗎?”
林楓點了點頭:“對,七是七巧的七,液是液體的液。他出生的時候那種狀態,就像是身體變成了液體一樣,這個名字比較契合。”
薇薇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正要說甚麼,夏檸的聲音門口飄了過來。
“太直白了。”
她推門進來,看著林楓,表情認真:
“你讓孩子將來上學怎麼介紹自己?大家好,我叫林七液,液體的液嗎?”
林楓想了想,覺得好像有道理。
夏檸繼續說:“不如叫林七夜,夜晚的夜。”
林楓剛要點頭,忽然一個激靈。
他想起了一本小說裡的主角。
那個在迷霧中與神明戰鬥的少年,那個揹負著沉重宿命的男人,那個……
林楓搖了搖頭:“不好,跟一本書的主角重了。”
“要不還是叫林七燁吧——火華燁,火光盛大的樣子。”
夏檸搖頭:“不對吧?孩子的天賦是液態變形,你取個火光盛大的‘燁’字,水火不容,豈不是要把液體燒乾了?”
“聽我的,還是用夜晚的‘夜’——要是不想跟那個小說主角重名,就叫林夜好了。”
林楓想了想,點頭:“可以,那就叫林夜。”
薇薇安用手掌輕輕摩挲著懷裡小傢伙柔軟的金色發頂,輕聲呢喃著:
“林夜,小夜夜……我們的小夜夜。”
懷裡的小傢伙像是真的聽懂了自己的名字,原本閉著的眼睛緩緩睜開一條縫,露出一雙澄澈的藍眼睛。
林楓看著母子倆溫情的模樣,嘴角也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伸手輕輕吻了一下薇薇安的唇角:
“好好休息,我再去看看檬檬。”
薇薇安輕輕點了點頭:“去吧。”
林楓應了一聲,又深深看了一眼襁褓中的林夜,才轉身輕輕帶上產房的門,快步走向隔壁冷檬的病房。
聽到推門的動靜,冷檬抬眸看來,嘴角微微彎了彎:
“回來了?薇薇安和孩子都還好吧?”
“都好,”林楓快步走到床邊,俯身先在冷檬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又溫柔地凝視了一眼襁褓中的女兒,“給兒子取好名字了,叫林夜。”
冷檬輕輕頷首:“好聽。”
林楓沒有多言,熟練地俯身,開始了第二輪的“工作”。
這一次,情況完全不同了。
如果說薇薇安像是一鍬挖下去就湧出地下水,那麼冷檬這口井——就是典型的“深藏不露”。
林楓操作了半天,額頭都沁出了汗珠,收穫卻寥寥無幾。
他皺著眉,加大了力度和耐心,反覆疏通、反覆嘗試,像是在打通一條被堵塞了多年的河道,一點一點地清除障礙,一點一點地拓寬路徑。
冷檬咬著嘴唇,一聲不吭,但臉頰已經從微紅變成了深紅,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終於——
在反覆的努力之後,井水終於湧了出來。
冷檬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緊繃的身體終於鬆弛下來。
她抬手,指尖輕輕觸上林楓的嘴唇——唇瓣上有一處剛剛用力過猛而破了皮的傷口。
她拇指撫過那裡,低聲說:“老公辛苦了。”
林楓彎了彎嘴角,握住她的手貼在臉頰邊,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正經的笑意:
“這簡直是獎勵,何苦之有?”
冷檬笑著白了他一眼,伸手將女兒抱過來,貼在胸前。
小傢伙小嘴精準地找到目標,立刻安靜下來,開始專心致志地進食,偶爾發出細微的、滿足的哼唧聲。
冷檬低頭看著女兒,指尖輕輕梳理著她烏黑柔軟的胎髮,目光落在林楓臉上:
“給女兒取個名字吧。”
林楓點點頭,望向襁褓中那張小小的、精緻的臉,認真地想了幾秒鐘,開口說道:
“就叫林佳瑤吧。”
“佳餚的諧音。”他解釋道,“契合她的烹飪天賦。”
“另外,‘瑤’字本身寓意也好——瑤臺、瑤池、瑤華,都是美好的意象。”
冷檬點了點頭,嘴角彎起一個滿意的弧度:“挺好,就這個。”
……………………
三天後的傍晚,花園裡飄滿了炭火和孜然混合的香氣。
林楓站在烤架前,右手握著長夾,左手時不時調整烤串的位置,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庖丁解牛般的從容。
“老公,五花肉穿好了。”夏檸端著滿滿一盤子走過來,額頭沁著細密的汗珠。
林楓接過盤子,夾子一撥,五花肉片整齊地鋪上烤架,肥瘦相間的肉片遇熱立刻捲曲,邊緣泛起焦脆的金色。
蘇婉蹲在摺疊桌前,正在調蘸料。
她把料碗端到烤架旁邊,林楓順手拿起一串剛出爐的羊肉,在料汁裡滾了一圈,遞給她:“嚐嚐。”
蘇婉咬了一口,眼睛立刻眯了起來,嘴裡含混地說了句甚麼,豎了個大拇指。
夏檸湊過來也搶了一串,燙得直呵氣,但臉上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冷檬坐在野餐墊上,懷裡抱著小佳瑤。小傢伙剛吃飽,正眯著眼睛打盹,睫毛纖長,小拳頭攥著媽媽的衣領,嘴角還掛著一滴奶漬。
薇薇安坐在她旁邊,懷裡是兒子林夜。
小夜夜醒著,灰藍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烤架的方向,小嘴一張一合,像是在模擬咀嚼的動作。
薇薇安被他的樣子逗笑了,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你還吃不了,別看了。”
花園另一頭,瓦西姆和伊芙琳正帶著小知夏在草叢邊抓螢火蟲。
知夏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扎著兩個小揪揪,手裡攥著一個玻璃罐,踮著腳尖在草地上跑來跑去。
點點狗搖著尾巴跟在後面,時不時被螢火蟲吸引,撲了個空,然後歪著腦袋露出困惑的表情。
“這裡這裡!”知夏興奮地喊。
瓦西姆彎著腰,雙手做捧狀,小心翼翼地靠近一隻停在草葉上的螢火蟲。
他剛要伸手,螢火蟲卻悠悠飛走,惹得知夏咯咯直笑。
伊芙琳看不下去了,走過去,出手快如閃電——右手在空中一抄,一隻螢火蟲已經被她攏在掌心。
知夏興奮地把玻璃罐遞過去,伊芙琳將螢火蟲輕輕放進去。
“哇!”知夏眼睛發光。
就在這時候,唐曉芙的手機響了。
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父親”。
唐曉芙衝眾人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後深吸一口氣,接通電話,點了擴音。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