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第一個動了。
他整個人像被彈簧彈起一樣從椅子上彈射出去，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冷檬面前。
彎下腰，一手托住冷檬的腰，一手穿過她的膝彎，穩穩地將人橫抱起來。
幾乎在同一瞬間，夏檸也動了。
她一個閃現來到薇薇安身邊：“我抱你上車。”
薇薇安嘴唇發白，點了點頭。
細沙在腳下飛濺，夜色裡兩道身影跑得像獵豹一樣迅疾。
唐曉蕊挺著大肚子就要追上去：“我們也去——”
“別跟來。”林楓頭也不回，語氣很堅決，“你們肚子都多大了，去醫院幫不上忙，回頭再把自己折騰壞了！”
唐曉蕊腳步一頓，咬了咬嘴唇。
蘇婉也剛要邁步，懷裡的小澈澈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哇一聲哭了出來。
與此同時，不遠處墊子上的小知夏也抬起頭，嘴巴一癟，跟著嚎了起來。
蘇婉嘆了口氣，把兩個孩子一左一右摟緊。
伊芙琳和瓦西姆對視一眼，主動走向了貓崽們。
MPV的車門滑開，來福已經坐在駕駛座上。
林楓把冷檬安置在第二排，扣好安全帶，又轉身從夏檸懷裡接過薇薇安，讓她躺在第三排。
然後拉上車門，拍了拍來福的椅背：“走。”
來福一腳油門踩到底，MPV無聲地彈射而出，車身懸浮貼地，像一片被疾風掠過的黑色綢緞。
車內的燈沒有開，只有儀表盤幽幽地亮著藍光。
冷檬靠在座位上，一隻手放在腹部，呼吸漸漸變得綿長而規律。
她的表情出奇地平靜，如果不是額角細密的汗珠，幾乎看不出她正在經歷甚麼。
“疼嗎？”林楓坐在她旁邊，一隻手覆上她的手背。
“還好。”冷檬的聲音很輕。
林楓點點頭，目光掃過她的裙襬——深色的水漬沒有再擴大，這說明破水之後宮縮還沒有進入劇烈階段，時間還夠。
身後的第三排傳來薇薇安壓抑的喘息聲。
夏檸坐在她旁邊，一隻手握著她攥緊的拳頭，一邊安撫：
“不用緊張，咱們S級女性生孩子，跟普通人不一樣。”
“說白了，就是身體自己知道該怎麼生。你只需要呼吸，然後等著。”
薇薇安點點頭，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放鬆下來，可這口氣還沒吐完——
突然整個人僵住了。
“我……我覺得……孩子好像……出來了……”
但身體不會騙人。
那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排山倒海般的墜落感，正在以一種不可阻擋的速度向下湧去。
“甚麼？”林楓猛地轉過頭。
夏檸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半個調：
“別夾緊，放鬆，不要用力，讓它自己來！”
她的話還沒說完，薇薇安的身體猛地一顫。
然後，在車內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
一個嬰兒，就那麼掉了出來。
像一顆熟透的果子從枝頭脫落，像一滴水從冰稜上墜落。
夏檸下意識地伸手去接，一團溫熱溼潤的重量落進她的掌心。
不對。
這不正常。
嬰兒不應該是這個手感。
夏檸低頭看過去，瞳孔驟縮。
她手裡捧著的，不是一顆圓滾滾的嬰兒腦袋，不是蜷縮成一團的嬰兒身體——
而是一個被拉得很長的東西，像一團被揉搓過的橡皮泥。
整個車廂安靜了整整一秒。
然後，那個被拉長的東西開始收縮。
就像是慢鏡頭回放一樣，那根“麵條”一樣的身軀從兩端向中間聚攏，緩緩地、肉眼可見地縮短、變粗、凝聚。
頭部的輪廓先清晰起來，然後是肩膀，然後是軀幹，然後是四肢——
幾秒鐘之內，一個完完整整的、正常大小的、全身裹著胎脂的嬰兒，安安靜靜地躺在了夏檸的雙手之間。
然後才是啼哭聲。
林楓張著嘴，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終於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這是……甚麼情況？”
冷檬的聲音從第二排傳來，像是在一邊思考一邊組織語言：
“應該是……一種非常罕見的體質。”
她頓了一下，似乎在確認自己的判斷。
“身體可以像液體一樣流動、變形、重塑。”
“在產道里的時候，他自動把自己拉長變細，以減少透過的阻力——所以才會這麼快，這麼順利。”
“出來之後，身體就自動恢復到正常形態。”
林楓從夏檸手裡接過嬰兒，腦子裡飛速運轉，突然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劈了進來：
“毒液！”
所有人看向他。
“漫威的那個毒液。”林楓的語速很快，“黑色液體，可以隨意變形，可以附身在宿主身上——這孩子身體像液體一樣可以流動變形，那不就是毒液的能力嗎？”
冷檬微微皺眉，似乎在比對兩者的異同，片刻後搖了搖頭：
“不完全一樣，毒液是共生體，需要附身宿主才能發揮能力。”
“但這個孩子，他不需要附身任何人。”
夏檸沒有參與這場關於超能力的討論，她已經從座椅下方的儲物箱裡翻出了一條幹淨的毛巾，動作嫻熟地將嬰兒裹了起來。
她轉頭看向薇薇安：“你感覺怎麼樣？”
薇薇安靠在座椅上，臉色比剛才好了不少，甚至能擠出一個疲憊的笑：
“就……很突然，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結束了。”
就在夏檸擦拭孩子身上的胎脂的時候，一個細微的變化發生了。
嬰兒的左肩上，有一小塊面板的顏色與周圍不同——一種像是被墨水暈染開的、淡淡的水波紋一樣的紋路。
當夏檸的毛巾擦過那一片面板時，那片紋路像是活過來了一樣，微微顫動了一下。
然後，一道光從紋路中亮起，不偏不倚，擊中了林楓的眉心。
林楓正低頭幫忙整理毛巾的邊角，完全沒注意到有甚麼東西朝自己飛來。
下一個瞬間，一種奇異的感覺從眉心蔓延至全身——
不是疼痛，不是麻木，而是一種從未有過的“通透”。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骨骼在變軟，關節在鬆動，韌帶在延展。
縮骨功——
身體柔韌度大幅度提升。
很顯然，是共鳴了兒子的一部分能力。
只是，這能力除了越獄比較方便一點，還能有甚麼別的用處嗎？
漲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