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立即發動“野性呼喚”。
很快，車棚裡走出一隻黑貓。
瘦到肩胛骨的輪廓在髒汙的皮毛下清晰可辨，左耳缺了一小塊，尾巴末端有個彎折的舊傷疤，走起路來那一截斷尾微微歪向一邊。
它打量林楓的目光既不親近也不警惕——
流浪久了的野貓都有這種眼神，見過太多，不再輕易相信，也不再輕易害怕。
林楓從兜裡摸出一小袋魚乾，撕開口子，把魚乾放在腳邊空地上，然後退開兩步。
黑貓定定盯著魚乾遲疑片刻，才緩步走上前，低頭進食。
那吃相說不上好，與其說是在吃，不如說是在吞。
吞到第三條時，林楓輕聲開口：“有沒有見過一隻奶牛貓？”
元寶從林楓身後探頭出來，補充道：
“就是那隻毛色黑白分明，白的地方像雪一樣白，黑的地方像緞子一樣亮。”
“尾巴尖上帶一撮白毛，走路的時候尾巴翹得高高的，從來不沾地的奶牛貓。”
“特別漂亮。”元寶最後加了這四個字，悶悶的。
黑貓把嘴裡那口魚乾嚥下去，用那隻不太好的右前爪朝前方指了指：
“見過，朝那邊樹林的方向去了。”
元寶渾身一個激靈：“那個池塘就在樹林裡！她果然是去抓新鮮的魚去了！”
“呵。”一聲低啞的、帶著明顯嘲諷意味的笑從黑貓喉嚨裡擠出來。
它舔了舔嘴。
“有些貓啊，就是矯情，吃都要現抓的、活蹦亂跳的，我們這種撿垃圾堆裡爛魚頭的，哪比得上。”
它抬起後腿撓了撓脖子上的癬，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只是可惜啊——”
“可惜甚麼！”元寶沒等它說完就撲了過去，SS級威壓瞬間釋放。
黑貓的瞳孔縮成一條細到幾乎看不見的豎線，瘦骨嶙峋的身子像風中的枯葉一樣簌簌地抖。
“快說！”元寶恨不能立即將答案從它喉嚨裡擠出來。
黑貓的嘴唇哆嗦了兩下：
“樹……樹林裡……最近來了群野狗。”
“領頭的那個，左半邊臉跟爛泥似的，叫瘸面。”
它往後縮了縮：“聽說它……啃過人。”
元寶聞言，渾身毛髮根根豎起。
下一刻，它身軀驟然暴漲，轉瞬膨脹至猛虎般大小，隨著一聲淒厲的喵嗚，它已縱身朝著樹林的方向狂奔而去。
林楓四人不敢耽擱，立刻緊隨其後。
在元寶的帶領下，眾人很快來到林間一方幽靜的池塘邊。
池塘不大，隱在樹林深處，水面灰綠，浮著一層薄薄的綠藻。
幾株歪脖柳樹垂著枝條，柳梢點在水面上，劃出細細的漣漪。
元寶快步繞到池塘淺灘處，鼻尖貼近地面仔細嗅探，很快便發現了花花留下的蹤跡：
岸邊軟泥裡印著小巧的貓爪腳印，水邊還散落著幾片晶瑩魚鱗，顯然花花確實來過這裡抓魚。
怒火與擔憂交織，元寶仰頭對著密林深處厲聲嘶吼：
“瘸面——！給我出來——！”
吼聲在樹幹間來回彈射，驚起漫天飛鳥。
回應它的只有簌簌風聲。
林楓喘了口氣，沉聲道：“你動靜鬧得這麼大，瘸面只怕已經被你的氣場震懾，躲起來了。”
說罷，他立即施展野性呼喚，召來幾隻林間飛鳥，詢問它們是否見過一隻奶牛貓。
鳥兒們紛紛搖頭，表示不曾見過。
林楓又轉而追問，有沒有見過一頭叫瘸面的野狗。
小鳥嘰嘰喳喳指點方向，告知它藏在前方不遠處的山洞裡。
元寶瞬間躥了出去，橘色的巨獸在樹木間左突右閃，速度快得拖出一串殘影。
眾人咬牙狂追。
很快，一個隱蔽的山洞口出現在眼前。
元寶沒有絲毫猶豫，一頭扎進了山洞之中。
洞穴比洞口看上去寬敞得多，約莫三四丈見方，洞頂垂著幾根溼漉漉的鐘乳石，水珠一滴一滴往下落，在寂靜中發出清脆的迴響。
但這份靜謐被洞穴中央的景象撕得粉碎——
一隻山羊橫陳在地，已經被撕扯得不成樣子，暗紅色的血在石面上淌了一大片。
空氣裡濃烈的腥臭味混著皮毛腐爛的氣息，燻得人幾欲作嘔。
六條野狗正圍在這堆血肉周圍。
為首的瘸面站在最中間。
灰白色的皮毛上濺滿了暗紅色的血點，左半邊臉的那層硬痂像一張醜陋面具。
那隻沒有眼皮的藍色眼睛圓睜著，瞳孔渾濁如死水。
它沒有叫，甚至沒有動，只是用那隻死水般的藍眼睛死死盯著洞口的方向。
洞口的光線被幾道身影擋住了。
一隻圓滾滾的橘色肥貓，和四個年輕男女。
野狗們的撕咬聲戛然而止。
一條通體漆黑的細犬從山羊屍體後面繞了出來，它的喉管處有一道猙獰的舊疤，像是被甚麼東西咬穿過，又被胡亂縫了起來。
它歪著頭，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排尖利的、掛著肉絲的牙齒。
那不是狗該有的表情。
它在笑。
“喲，我們才嫌吃不飽，就有主動來送外賣的了。”
元寶沒有回答，SS級威壓徹底爆發。
它的身形在這一刻超越了物理尺寸，變成了一種概念層面的“大”——
像山，像海，像某種亙古存在的、不可忤逆的力量。
幾隻野狗瞬間如遭雷擊，渾身皮毛炸起，四肢發軟，喉嚨裡擠出恐懼的嗚咽聲。
唯有為首的瘸面依舊立在原地，死死繃著身子，那隻渾濁的藍眼沉沉盯著前方，強撐著不肯露出怯意。
元寶動了。
身形如一道橘色閃電，只聽接連幾聲悶響與慘叫，野狗們便盡數倒地。
等飛揚的塵土落定，元寶的爪子已經按在了瘸面的脊背上。
“快說。”元寶的聲音從胸腔最深處擠壓出來，“你們把花花怎麼了？”
“大……大爺饒命！花……花花是誰？”
林楓在一旁沉聲補充道：：“一隻奶牛貓，今天早上在林子中間的池塘抓魚。”
瘸面的藍眼珠拼命轉著，聲音幾乎是在嘶喊：
“大爺，我們真沒有招惹它！”
“一早上我們都在睡懶覺，就在這洞裡，哪兒都沒去！”
“就剛才實在餓得不行了，才出去抓了只羊，就這一隻！”
“騙你我是孫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