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檸扭頭衝宋瑤喊了一聲:“你剛才被寂主控制了,是傀儡術。”
宋瑤臉上血色瞬間褪盡,她死死攥緊了拳頭,眼底翻湧著滔天怒意:
“可惡!他竟然早就給我種下了控魂暗種!”
話音未落,她雙手驟然抬起,十指交錯,飛快結印,嘶啞著嗓子爆喝:“風切——!”
一道青色風刃自她掌心呼嘯而出,直撲卡倫咽喉而去。
卡倫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刺骨殺意,下意識想催動法術防禦——
“啪~”
林楓反手又是一個大逼兜,乾脆利落地扇在他臉上,續上了三秒沉默。
卡倫體內剛有了一絲波動的本源之力再次被死死封禁。
他像一頭困在籠中的野獸,空有滿身力量,卻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千鈞一髮之際,他身上的暗色披風驟然活了過來,從肩頭自動剝離、翻卷展開,如同一隻巨大的黑色蝙蝠驟然張開翅膀,擋在了他的身前。
風刃狠狠劈在披風上,發出沉悶的“噗”響,像斬進了厚實的皮革。
披風表面被劃開一道深口,卻並未被撕裂,反倒順勢一卷,將風刃的餘勢徹底卸去。
而寂主本人,在披風擋下風刃的那一瞬間,身形驟然模糊,像一滴墨水滴入水中,迅速消散在夜色裡。
不見了。
宋瑤衝上前,目光四下掃探:“人呢?”
林楓沒有說話。
他戴著沉默者之握的右手微微發麻,目光快速掠過空地四周的樹林、頭頂的樹冠、腳下的陰影——沒有任何異常。
寂主像憑空蒸發了一般。
紫瞳撇了撇嘴,滿臉不屑地嗤笑一聲:
“這老色批鐵定是溜了,敢躲著不出來,我就徹底毒廢你的聖胎……”
話音未落——
一道光暈從頭頂灑落。
不是月光。
那光暈是圓形的,邊緣帶著一圈圈細密的刻度,像一隻巨大的鐘表表盤被投射在了夜空中。
光暈呈深紫色,散發著一種古老而沉重的氣息。
籠罩下來的時候,沒有聲音,沒有衝擊,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凝固感。
光暈緩緩旋轉。
刻度一圈一圈地轉動,指標的虛影在光暈中若隱若現,發出極其低沉的“咔嗒”聲。
宋瑤抬起頭,看到那道鐘錶光暈的瞬間,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不好……”
她的聲音發顫,嗓子像被甚麼東西掐住了。
“是寂主的時間領域——”
她猛地轉頭看向夏檸,瞳孔裡滿是驚恐:
“在這個領域裡,除了寂主本人,所有生物的速度都會變慢——三倍!”
林楓試圖邁步,腿抬起來了,但速度慢得離譜。
不是他的腿出了問題,不是他的肌肉沒有力氣,而是……時間本身變慢了。
他的動作——抬腿、前移、落地——每一個環節都被拉長了三倍,像在粘稠的琥珀中行走。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腳掌從抬起到落地的整個過程,那種漫長到令人煩躁的延遲感,讓他的大腦產生了一種強烈的錯位。
他轉頭看向夏檸。
夏檸的動作也變慢了。
她周身翻湧的黑氣,原本翻騰得激烈如沸水,此刻卻像被調慢了速度的影像,緩緩地翻卷、緩緩地擴散。
她抬手的速度、轉頭的速度、甚至連眨眼的頻率,都變得無比遲緩。
紫瞳和宋瑤同樣沒能倖免。
這時,一道身影在紫色光暈中央緩緩凝聚。
寂主卡倫從消散的夜色中重新浮現,衣袂無風自動,枯井般的雙眼俯視著四個行動遲滯的人。
他笑了。
笑聲從低沉逐漸拔高,最終化作肆意的狂笑,在凝固的領域中迴盪。
“就憑你們,也想殺我?!”
他抬起一隻手,指尖翻湧起濃郁的黑氣:
“準備受死吧!”
……………………
另一邊,聖殿禁地內。
瓦西姆和伊芙琳沿著通道穩步深入,腳下的坡道越來越陡,空氣中那股混雜著生鐵與內臟的氣味也越來越濃烈。
喵喵趴在伊芙琳肩頭,琥珀色的眸子泛著幽光,耳朵時不時轉動。
“到了。”
手電筒的光束照亮了一個圓形的巨大空間。
空間的中央,一個巨大的橢圓形物體懸浮在半空中。
外壁是一層半透明的薄膜,整個物體在有節奏地起伏著,像某種巨大的活物正在沉睡中緩慢呼吸。
地面上密密麻麻的管道從四面八方向著卵體匯聚而去,如同臍帶一般連線在它的下端。
“這就是……聖胎?”伊芙琳的眉心微微蹙起。
瓦西姆點頭,沒有多餘廢話,直接抽出匕首:“動手。”
兩人一左一右靠近聖胎。
胎膜近在咫尺,半透明的表層下,隱約可見一個人形輪廓蜷縮其中,頭顱低垂,雙手交疊在胸前,如同沉睡的胎兒。
瓦西姆深吸一口氣,握緊匕首,對準胎膜的下端——那些管道匯聚的位置——狠狠紮了下去。
刀刃刺入胎膜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噗”響,像捅穿了一層厚實的皮革。
胎體猛地一顫。
一股溫熱黏稠的液體沿著刀刃與胎膜快速流出。
伊芙琳在另一側找準位置,握緊匕首,也狠狠刺了進去。
兩處傷口同時向外汩汩湧液,甜腥氣瞬間變得濃烈刺鼻,充斥了整個空間。
胎體的起伏節奏開始紊亂。
原本穩定如鐘擺的五秒一次呼吸,變成了急促的三秒、兩秒、一秒,又突然停滯數秒,再猛地劇烈起伏。
緊接著,胎體猛地抽搐了一下。
頭顱微微抬起,彷彿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想要掙扎,想要反抗——
但胎體尚未成熟,它沒有任何自保的能力。
瓦西姆將胎膜破開一個大洞,隨即對準胎體的左胸位置,狠狠紮了下去。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哪怕它此刻毫無反抗之力,哪怕它看起來像個未出世的嬰孩,只要它將來會成為寂主轉生的容器,就沒有任何心慈手軟的餘地。
更何況,這正是斬殺寂主的重要一環。
說不定林楓他們此刻已經陷入困境,只有毀掉聖胎,才能讓寂主方寸大亂,為林楓他們爭取到寶貴的戰機。
刀刃刺穿胎膜、刺入胎體的瞬間,一聲沉悶的“噗”響在空間裡炸開,像捅穿了一團腐爛的果肉。
胎體猛地劇烈抽搐。
那蜷縮的人形輪廓高高弓起身體,頭顱猛地後仰,嘴巴張開,無聲地嘶吼——
沒有聲音,但那扭曲的姿態比任何慘叫都更觸目驚心。
拔刀的一瞬間,一股暗紅色液體從創口處猛地噴濺而出,打在胎膜內壁上,順著膜壁緩緩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