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鬮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一個接一個的天選者走上前去，伸手，抽取，展開，報出結果，走向各自的位置。
有人如釋重負，有人面色凝重，有人面無表情，有人嘴唇緊抿。
又過了幾分鐘， 最後一名天選者報完結果，快步走向左手邊。
至此，抓鬮結束。
林楓掃了一眼兩邊的陣營，心裡大致有了數。
甲組十四人，乙組十四人。
但兩組的構成，差距不小。
甲組那邊，他一眼就看到了三個空蕩蕩的袖管，還有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佝僂著背。
除此之外，甲組還有四名年輕女性，體格都偏瘦弱。
剩下的幾個男人，倒是體格尚可，但整體看來，甲組的勞動力明顯偏弱。
反觀乙組這邊。
林楓快速掃過自己這一組的人。
除了他和瓦西姆、伊芙琳之外，還有十一個人。
其中有兩個斷臂者——一個是三十來歲的白人男性，另一個是個黑人大叔。
這兩人體格都不算弱，那黑人大叔甚至比在場大多數男人都要壯實一圈。
剩下的九個人裡，有五個成年男性，體格參差不齊但好歹四肢健全。
三個成年女性，看起來也都是正常體格。
還有一個……
林楓的目光落在一個熟悉的身影上——
瑪莎。
玫瑰國的老太太。
瑪莎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起頭來，衝林楓擠出一個歉意的微笑。
“不好意思啊，又要拖你們後腿了。”
林楓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瑪莎女士，您上次證明了經驗和細緻比體力更重要，這次我們依然需要您。”
瑪莎愣了愣，眼睛、裡似乎有甚麼東西閃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夏檸的聲音適時響起，打斷了人群中的竊竊私語。
“分組已定，接下來——隨我去取擔架。”
她轉身朝齋心堂側面的迴廊走去，左執事和右執事緊隨其後。
眾人連忙跟上。
穿過一條狹窄的過道，夏檸在一扇厚重的木門前停下。
門上沒有標識，只有一隻銅環，被磨得鋥亮。
左執事上前叩了兩下。
裡面傳來一個聲音，粗糲低沉，可尾音卻往上翹，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嬌柔。
“進來嘛——”
門被推開。
屋內光線昏暗，一股陳舊的木料和油脂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一個男人坐在長桌後面，正低頭擺弄著甚麼。
林楓看過去，目光頓了一下。
這人生的極為粗獷，國字臉，濃眉大眼，下頜的胡茬像鋼針一樣密密麻麻。
可他的坐姿卻扭著，一條腿別在另一條腿後面，腰側微微塌下去，像是在拗一個自認為好看的姿態。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來。
那雙眼睛本該是威風的模樣，卻偏偏眨了兩下，睫毛扇動得慢悠悠的。
“來領擔架的是吧？”
他開口了。
那聲音——粗獷的底子裡裹著一層軟綿綿的氣音，聽的人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每組一副，別多拿哦。”
他站起身，走到牆角，那裡整整齊齊碼著兩摞擔架。
林楓走近一看，卻見這並不是那種兩根長杆中間兜著帆布的簡易擔架，而是通體由深褐色的硬木製成，看著就極沉。
兩根主杆約有成人手腕粗細，表面打磨得很光滑。
兩根主杆之間橫著釘了七八條橫撐，上面繃著一層厚實的獸皮。
這副空擔架的重量，少說也在十五公斤往上，搞不好接近二十公斤。
要是再往上抬一具成年人的屍體……
還得從雪山上下來。
光想想就知道有多費勁。
好在五分鐘一輪換，而且——規則這種東西，向來有漏洞可鑽。
比如瑪莎，比如那個斷了手臂的，輪到他倆抬的時候，原地不動熬過五分鐘就是了，規則也沒說抬擔架必須往前走。
兩隊各自上前幾名男士，彎腰合力將擔架搬了下來。
瓦西姆雙手攥住擔架扶手，輕輕掂量了兩下，眉頭擰了擰：
“好處是夠結實，扛造耐摔，壞處就是太沉了，對體弱者非常不友好。”
甲組裡那幾名柔弱的女孩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幾名斷臂的天選者更是面色頹靡，攥著空蕩蕩的袖管，眼神黯淡。
夏檸目光掃過眾人：“時間緊迫，抬上擔架，出發。”
甲組兩人立即一前一後，扛著擔架出了房間。
乙組這邊瓦西姆正要彎腰去抓擔架前端的把手，林楓忽然伸手按住他的胳膊。
“咱不必費那個勁。”
他手指輕輕一揮——那副沉甸甸的擔架瞬間消失不見，被他收進了隨身空間。
屋裡安靜了一瞬。
那個粗獷的管理員原本正倚在桌邊，歪著腦袋看熱鬧。
此刻他瞳色驟然亮了起來，扭著寬厚的肩膀站起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楓。
“喲——”
那聲音又粗又嗲。
“小哥哥竟然還有魔法空間呀？也太厲害了吧！”
他一邊說，一邊邁著扭捏的步子湊過來，目光在林楓身上上下游走。
“而且這肌肉，嘖嘖嘖……看著就結實……”
他伸出那隻粗壯的大手，直奔林楓的胳膊摸來。
“啪！”
一聲脆響。
夏檸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力道大得那隻手直接彈開，手背瞬間紅了一片。
管理員縮回手，齜牙咧嘴地甩了兩下，聲音比剛才更嬌了：
“哎喲喂——檸姐，你幹嘛動手動腳的嘛～”
夏檸冷冷瞥了她一眼，語氣冰寒：
“注意你的舉止分寸！聖殿之地，容不得這般媚俗輕浮的醜態，別連累聖殿蒙羞。”
……………………
直播間：
“要不是卡農那兩晚我線上，檸姐你這番義正辭嚴我真的就信了。”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是吧？你讓楓哥幫你採菊花、清庫存的時候，怎麼不說要守分寸啊！”
“檸姐：我的人只有我能碰，別人碰一下就是輕浮，就是玷汙聖殿 雙標得理直氣壯，好可愛！”
“哈哈，聖殿蒙羞警告，建議小檸檸先給自己開個罰單。”
“成都的風終究是吹到了怪談世界。”
“姐妹，你這關注點……不對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