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踏入禁地，才往前走出兩步，身後的石門便轟然合攏，最後一絲外界的光線也被徹底隔絕。
林楓立刻從隨身空間取出手電筒，一束冷白的光線切開濃稠的黑暗，照亮了前方三米左右的通道。
“小心腳下。”他低聲說，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激起一層輕微的迴響。
夏檸點頭，兩人並肩向前走去。
通道比想象中寬敞，大約兩米高、一米半寬，足夠兩人並排行走而不顯侷促。
兩側巖壁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深灰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描述的氣味——
一種帶著微甜的、類似於生鐵和某種動物內臟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聞久了讓人隱隱有些反胃。
走了大約四五十步，通道開始微微向下傾斜。
林楓注意到腳下的地面出現了一些細微的、如同經絡般的凸起紋路。
“老公，你看這裡。”夏檸輕呼一聲。
林楓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牆壁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管道。
這些管道粗細不一，細的如同筷子，粗的堪比成年人的手臂，它們像血管一樣彼此交錯、分叉、再匯合。
但真正讓林楓後背發涼的，是這些管道的顏色。
它們不是死物該有的灰黑或暗褐，而是一種深沉的、帶著暗紅光澤的肉色，表面覆蓋著一層極薄的透明黏膜。
更詭異的是，所有管道都在微微蠕動。
“活的。”夏檸伸出食指輕輕觸碰最近的一根管道。
林楓還沒來得及說“小心”，她的指尖已經按了上去。
就在夏檸指尖接觸的瞬間，管道的蠕動頻率明顯加快了一拍，彷彿感受到了外來的刺激，然後又緩緩恢復了原本的節奏。
夏檸收回手指，看著指尖那層薄薄的透明黏液，放到鼻尖輕輕嗅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
“和通道里的味道一致。”她看向通道深處，“這些東西……可能在輸送某種物質。”
兩人繼續往前走去，大約又走了兩百步，通道終於到了盡頭。
前方豁然開朗，一個圓形的巨大空間出現在兩人面前。
林楓抬起手電筒掃了一圈，目測這個空間的直徑至少有三十米，高度也超過了十米，呈一個近乎完美的半球形穹頂。
地上同樣覆蓋著密密麻麻的管道網路，從四面八方向著空間的中心匯聚而去。
然後，林楓看到了空間中央的東西。
空間的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的橢圓形物體，大約有三米高、兩米寬，整體呈不規則的卵形。
離地面約半米，它的外壁是一層半透明的薄膜，表面泛著一種溫潤的淡玉色光澤。
整個物體在有節奏地起伏著，像是某種巨大的活物正在沉睡中緩慢呼吸。
節奏極其穩定，大約五秒一次迴圈。
地面上延伸而來的那些管道，盡數匯聚到這個卵形物體的底部，像是臍帶一樣密密麻麻地連線在它的下端。
林楓往前走了兩步，光束掃過胎膜表面，照出了裡面的東西。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半透明的卵體之中，隱約可見一個人形輪廓。
那人形頭顱低垂，雙手交疊在胸前，雙腿微微彎曲，看上去如同沉睡的胎兒。
“這是…… 胎體？”
夏檸神色一肅，點了點頭：“這胎體的氣息，與寂主完全一致。”
林楓皺眉：“這是寂主的孩子？”
夏檸輕輕搖頭：“寂主的身軀早已老朽不堪，按理早已沒有誕下後代的能力。”
“更何況，即便真能生育，也該是與雌性詭異結合，子嗣理應孕育在對方體內，而非出現在這禁地之中。”
林楓沉吟道：“那麼…… 有沒有可能，這其實是寂主的克隆體？”
夏檸微一遲疑：“這…… 倒也並非沒有可能。”
“之前議事時，寂主偶爾會說些奇怪的話。” 她聲音放輕，似在回憶。
“比如‘這副身子骨真是不中用了’，又或是‘要是能換一副新的就好了’。”
“當時聽著只當是老者的尋常抱怨，現在想來，他說的每一字，都是字面意思。”
“他的身體正在腐朽，準確來說，是某種不可逆的…… 崩壞。”
“所以他才在這裡，培育一具全新的身軀。”
林楓緩緩點頭：“若他只是以自身本源之力滋養這胎體，倒也不算甚麼，怕就怕……”
夏檸替他說完了後半句：“怕就怕，他餵養這個胎的養分，不全是自己的。”
夏檸手指沿著腳下的管道表面細細摸索，指尖在某個微微凸起的節點處停了下來。
“你看這裡。”她側身讓出位置，示意林楓過來看。
林楓湊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處管道分叉的節點。
真正引起他注意的，並非管道本身，而是刻在其表面的細密紋路——
層層疊疊，精微繁複，彷彿將一座龐大的法陣壓縮排了方寸之間。
“這是魂絡。”夏檸的指尖懸在符文上方，“聖殿獨有的傳導技術。”
“它的作用不是輸送實體物質，而是傳輸純粹的能量形態——情緒、魂力、生命力，這些無形無質的東西，都可以透過魂絡進行定向傳導和轉化。”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些管道一直連線到聖殿的地基，連線到寂心殿、寂魂殿、齋心堂、寮房……”
林楓的呼吸驟然一滯，只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
他們不是在修行，他們在被豢養。
“這個老東西……”林楓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把整個聖殿的信徒都當成了他的養料。”
夏檸眉頭微蹙，沉聲道：“不過，這也只是我的猜測，目前還沒有確鑿證據。”
證據……
這話提醒了林楓。
他重新抬起手電筒，光束緩緩掃過整處圓形空間的巖壁。
然後，他看到在他右前方3點鐘方向，有一小片區域隱隱透出一抹極淡的金色光芒。
洞悉弱點。
“老婆，那裡好像有東西。”林楓低喚一聲，腳步已然朝那處邁去。
夏檸立刻跟了上來。
林楓伸手在巖壁上細細摸索，很快便觸到一個極其微小的凸起。
形狀如同黃豆大小的圓形按鈕，顏色卻與周圍的石壁渾然一體，肉眼幾乎無法分辨。
林楓深吸一口氣，指尖用力，按下了那個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