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檸一個激靈，撐起身子，碎木板在她身下發出一聲咯吱脆響。
“老公，你打算用甚麼辦法？”
“他看起來病懨懨的，但畢竟是SS級。”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萬一被他發現，凶多吉少。”
林楓抬手，掌心覆上她的手背，拇指在她指節上輕輕搓了搓。
“放心，我沒那麼傻。”
說罷，林楓伸手撈起散落在一旁的黑袍披上，繫好腰帶，走到窗邊。
他推開窗戶，閉上眼，【野性呼喚】悄然發動。
片刻沉寂。
夜空中，幾點黑影從遠處無聲掠來。
一共六隻蝙蝠，在窗外盤旋兩圈，接著一隻接一隻落在窗臺上，倒掛成一排，黑豆般的眼睛在月光下閃著幽光。
林楓伸出手，其中最大的一隻撲稜兩下翅膀，跳上他的指尖。
細爪抓得緊實，微微刺痛從指尖傳來。
林楓偏頭看向夏檸，微微一笑：
“它們，就是我的錄音機。”
說罷，林楓閉上眼，將意念向六隻蝙蝠傳遞過去——
不是語言，而是一連串的畫面與感知。
經幡林，盡頭的禁地石門。
倒掛在石壁縫隙裡，不要動，不要出聲。
等那個穿深紫長袍的老人來，等他開口唸出咒語——把那串聲音記下來，每一個音節，每一個起伏。
然後，回來找我。
他睜開眼，指尖輕輕一點蝙蝠的小腦袋。
那隻蝙蝠撲稜兩下翅膀，鬆開他的手指，懸停在半空中。
其餘五隻也隨之躁動起來，翅膀張開又合攏，發出細碎的撲簌聲。
下一刻，領頭的蝙蝠朝著圓樓外月光籠罩的夜空飛去。
其餘五隻緊隨其後，像六片被風吹散的枯葉，無聲無息地消失在月色與暗影交織的深處。
林楓目送它們遠去，這才關上窗戶，轉過身來。
夏檸已經披上了一件薄衫，靠在牆邊。
她的眉頭微微蹙著，目光落在窗外的方向，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忐忑。
“它們……靠譜嗎？”
林楓聳了下眉毛，嘴角扯出一個不太確定的弧度：
“不好說，所以這次只能算是試試，成不成另說。”
夏檸微微點頭，正要開口說甚麼——
“咕嚕嚕~”
一陣清晰的腸鳴音從她的腹部傳來，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響亮。
夏檸的表情僵了一瞬。
林楓低頭看向她的肚子，嘴角慢慢翹起來，俯身就要貼上去。
“別聽。”夏檸抬手擋住他，臉微微泛紅，“肚子咕嚕叫有甚麼好聽的。”
“別人的不好聽，”林楓將她的手輕輕拉下來，握在掌心裡，“但老婆的好聽。”
夏檸張了張嘴，想反駁甚麼，但看著他一臉真誠的表情，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行吧，你聽。”
林楓彎下腰，側耳貼在她的小腹上。
“咕嚕嚕——”
又是一陣腸鳴，比剛才更清晰。
“好可愛。”林楓笑著撩開她的薄衫，在她肚子上親了一口，發出一聲響亮的“啵”。
夏檸渾身輕輕一顫，腰肢下意識一縮，忍不住笑出聲：“癢！”
“剛才你怎麼不說癢？”林楓抬起頭，壞笑著看她。
夏檸的臉騰地紅了：“剛才……人家投入其中了嘛。”
林楓看著她的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要不，咱們現在吃火鍋？”
“估計等蝙蝠回信還要一會兒，先墊墊肚子。”
夏檸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蹙起眉心：
“這麼晚，上哪兒去變火鍋？”
林楓笑了笑，退後一步，右手在身前一揮。
小桌上便憑空多了兩個方方正正的盒子。
紅色的包裝，上面印著大大的幾個字——【海里撈自熱火鍋】。
夏檸瞪大了眼睛，露出幾分少女般的驚詫：“你連這個都帶了？”
林楓得意地挑了挑眉：“出門在外，還不得多備點乾糧。”
夏檸嚥了口唾沫：“這個要怎麼弄？”
“看我的。”
林楓拆開包裝，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擺出來：蔬菜包、葷菜包、火鍋底料、粉絲、發熱包。
他動作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操作。
夏檸坐在一旁，雙手托腮，看得認真，時不時遞個東西過來。
“加水。”林楓說。
夏檸轉身要去拿水壺，緩緩倒進餐盒，水量剛好沒過食材。
“然後是這一步——”
他拆開發熱包的包裝，將那個灰白色的袋子放進下層餐盒，倒了適量的水進去。
幾乎是在水接觸到發熱包的瞬間，“嘶——”的一聲響了起來，白色的熱汽從餐盒的縫隙裡噴湧而出。
林楓趕緊把上層餐盒架上去，蓋上蓋子，動作一氣呵成。
“等十五分鐘。”他拍了拍手，滿意地看著兩個正在冒熱氣的盒子。
夏檸目光在兩個盒子之間來回打量，鼻翼微微翕動。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牛油的香氣，混著花椒和辣椒的辛香，一層一層地擴散開來。
“聞起來好香。”夏檸嚥了一下口水。
林楓看著她難得露出的饞樣，笑著說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誰選的。”
終於，蒸汽漸漸稀了。
林楓直起身，揭開蓋子——白色的水汽猛地湧出來，裹挾著濃郁的牛油香氣撲面而來，瞬間填滿了整個房間。
紅油翻滾，湯底濃稠，蔬菜被煮得微微透明，牛肉片在紅油中舒展開來，粉絲吸飽了湯汁，變得飽滿而晶瑩。
夏檸深吸一口氣，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林楓遞給她一雙筷子。
她接過筷子，夾了一片牛肉，在紅油裡涮了涮，送進嘴裡。
牛肉嫩滑，麻辣鮮香在舌尖炸開，再暖洋洋地落進胃裡。
她眯起眼睛，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林楓看著她，自己也夾了一塊藕片吃了起來。
夏檸吃辣的本事不算強，幾口下去嘴唇就紅了一圈，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她不肯停，一邊吸著氣一邊繼續撈。
林楓把自己盒子裡的午餐肉夾給她，笑著問：“辣不辣？”
“辣。”夏檸吸著氣，眼睛水汪汪的。
“那別吃了。”
“不行。”她護住自己的盒子，瞪了他一眼，“這是我的。”
林楓失笑，從空間裡又掏出一瓶酸梅湯，擰開蓋子遞過去。
夏檸接過來灌了一大口，酸甜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沖淡了嘴裡的麻辣，她舒服地吐了口氣。
就在這時——
“咚咚咚。”
不輕不重的敲門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咳咳~” 門外清了下嗓子，“我是宋瑤。”
夏檸的身體猛地繃直，她壓低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
“是宋瑤長老！”
“她住在我頭頂房間，從來不串門的……怎麼今天突然來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