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檸搖了搖頭,眉宇間帶著幾分忌憚:
“禁地入口是一道厚重石門,上面刻滿鎮邪符文,只有寂主的專屬咒語才能開啟。”
“若是貿然硬闖,石門符文會瞬間激發,不僅會重創闖入者,連經幡林裡鎮壓的無數怨魂也會被驚動,齊齊反撲,到時候絕無生路。”
林楓指尖輕輕敲擊著床沿,沉吟片刻,抬眼道:
“那…… 若是我有辦法,能拿到他開啟禁地的咒語呢?”
夏檸猛地一怔,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間亮了幾分:“你…… 你真的有辦法?”
林楓面色沉靜:“還不能完全確定,但值得一試。”
林楓抬眼瞥了眼窗外的日影,輕聲道:
“晚上去你房間再說,這會兒快到兩點了,還是先去廣場集合。”
夏檸連忙點頭,身形一閃,無聲無息地出了寮房。
林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隔壁房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瓦西姆,該走了,去廣場集合。”
瓦西姆應聲開門,兩人和隔壁宿舍的兩位天選者一起朝著廣場走去。
……………………
廣場上,石塔巍然矗立。
夏檸和兩名黑衣執事已站在塔前。
夏檸面容依舊清冷,只是耳根處還殘留著一絲未褪去的緋紅。
待眾人全部站定,夏檸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清越的聲音響起:
“下午的修行任務很簡單 —— 背誦一篇三百字的經文。”
“晚課時,需前往主殿,與長老們一同誦經。”
“若晚課時出現錯漏、卡頓,一律當場抹除。”
話音落下,廣場上瞬間炸開了鍋。
“完了完了,我天生就背不下來課文,這不是要我命嗎?”
“三百字而已,應該不難吧?”
“可萬一經文是晦澀的古文,根本看不懂怎麼辦?”
“還好只有三百字,咬咬牙努努力,應該能背下來……”
夏檸抬手示意,左右執事將經文挨個發下。
林楓接過一看,只見開頭寫著:
【殿不在高,心寂則明。像不在形,念止則清。入此殿者,當舍諸問。勿問來處,勿問歸途,勿問是真是幻、是始是終……】
語句並不晦澀,他暗暗鬆了口氣,還好,不算難背。
就在眾人稍稍安定心神,準備開始記憶時,夏檸突然開口補充,語氣帶著幾分狡黠與壓迫:
“忘了提醒各位,從現在開始,你們會被施加一重 debUff—— 大腦會變得混沌,記憶力嚴重下降,就連看經文中的字句,都會變得模糊扭曲,根本無法靜心記憶。”
話音剛落,夏檸輕輕打了個響指。
下一秒,眾人紛紛臉色驟變,一股突如其來的頭昏腦漲襲來。
手中的經文紙頁,原本清晰的字跡漸漸扭曲、重疊,筆畫變得模糊不清,明明盯著一個字看,轉眼就忘了模樣,剛記住半句,前半句便已全然忘卻。
人群中頓時哀嚎一片。
“怎麼回事?頭好暈!”
“經文怎麼都歪歪扭扭的?根本看不清!”
“這根本記不住啊!故意整我們是吧?!”
“太過分了,這哪裡是修行,分明是折磨人!”
“就是,這跟直接淘汰有甚麼區別?”
“……”
夏檸冷冷看著眼前的亂象,語氣平靜地開口:
“所謂修行,本就是要克服苦難、磨礪心性。”
“若是輕輕鬆鬆、從從容容,無需付出半點努力,那還能稱之為修行嗎?!”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焦躁的面孔,語氣稍緩:
“不過,問題總會伴隨著解決方案。”
眾人安靜下來,齊刷刷望向她。
“這個debUff,在寂心殿內可以被壓制。”夏檸一字一句道。
“但切記——唯有內心澄澈者,方能踏入寂心殿。”
她收回目光,語氣回歸平淡:
“祝各位好運。另外,傍晚六點,依舊來這裡集合,一同前往主殿參加晚課。”
說完,夏檸不再多言,轉身帶著兩名黑衣執事,步履從容地離開了廣場。
眾人仍愣在原地,滿臉焦灼與無措,唯有林楓神色平靜,甚至隱隱透著幾分詫異——
他的腦子沒有絲毫混沌感,手中的經文字跡清晰,沒有半點扭曲模糊。
不知不覺間,他甚至已默背下了好幾句。
這應當是自己的精神堡壘天賦、多次提升的精神力,再加上從小知夏那裡獲得的部分規則親和能力疊加的緣故。
看來,他即便不去寂心殿,也能輕鬆背下這篇經文。
身旁的伊芙琳察覺到他神色有異,連忙壓低聲音問道:“怎麼了?”
林楓輕輕搖頭,如實說道:“我好像沒受到多少debUff的影響,經文看得很清楚,也能記住。你們怎麼樣?”
伊芙琳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我還好,能勉強看清字跡,但腦袋發木,背了後面就忘了前面。”
瓦西姆也點頭附和:“我也是,心神浮躁得很,根本靜不下來記東西。”
林楓看了看兩人,又望向不遠處滿臉焦灼的眾人,說道:
“那咱們還是去寂心殿吧,我陪你們一起。”
三人隨人群下到一層臺地,很快便聚集在寂心殿門前。
殿門大敞,門內隱約可見一層透明的結界,如靜水微瀾,無聲地橫亙在那裡。
人群中,有幾個自恃定力過人的人,當即閉上雙眼,強行逼迫自己清空思緒,一步步朝著殿門走去。
可他們剛靠近殿門,便被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狠狠彈開,重重摔在地上。
伊芙琳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
她閉上眼,嘗試用特工受訓多年的“情緒隔離法”,將所有的恐懼、焦慮、甚至“想要進去”的念頭,統統壓進意識深處一個不存在的抽屜裡,然後鎖死。
她讓自己的大腦變成一臺純粹的機器,只有目標,沒有感受。
她邁出一步。
結界沒有彈開她,但也絲毫沒有接納她的意思。
她整個人僵在門檻前,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掌抵住了胸口,進退不得。
堅持了十幾秒後,一股巨大的排斥力驟然湧來,她踉蹌著後退幾步才站穩。
失敗了。
瓦西姆隨後上前,他把進入殿門當作一次審訊突破,他盯著結界,腦中反覆默唸“進去、進去、進去”,試圖用鋼鐵般的意志力撕開一道口子。
然而,越是想進去,結界的阻力就越明顯。
瓦西姆感覺自己的意識像一根繃得太緊的弦,快要斷裂。
當他終於觸碰到門框邊緣時,一股沉悶的力量從胸口炸開,他整個人被推得倒退三步。
也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