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自己參悟起宙光劍意,過程那是水到渠成。
可要將他梳理成可被任何人修煉的傳承,過程卻是十分繁瑣。
這門傳承,像神通更超過仙術。
哪怕他重重簡化後,仍然得先以旭日劍意鑄就根基,再到劍意大成,才能銜接這門劍意神通。當然了,修成後,威力自然也極其驚人。
不止能有效助人衍化劍域,在參悟時光、虛空方面,亦有著非凡的輔助效果。
練成這門劍意神通的人,更容易證得時空大道。
要知道,時空大道是一條未曾成型的複合大道,由時光、虛空二道組成。
但凡再新增一道,構成最穩定三角結構,不定又是一條媲美混元、無極、大羅的道路。
如果能以時空證道,稱一句太乙真仙亦不為過。
就算證不了時空大道,也能退求其次,證虛空或時光大道。
「很難描述啊。」
李先儘可能通俗易懂的書寫宙光劍意,可過程仍然不快。
「直接留下感悟吧。」
他翻手,將一枚枚玄晶拿了出來。
這種玄晶注入大道感悟,就能變成道晶,一枚便是一個億籌功。
李先手上這些玄晶……
他將自己關於宙光劍意的感悟一一錄入。
前期還好一些,越往後,所需消耗的玄晶就越多。
等寫完以後,竟是消耗了足足三萬玄晶。
「這樣一門到了真仙境後實際上已經沒有多少神異的劍意神通的燒錄尚且如此,如果要燒錄「真我』和「精神不朽』這類偏向於唯心的力量……」
李先沉吟一番,試著將宙光劍意衍化圓滿的劍域朝劍之世界推動。
這一推……
玄晶成堆成堆的消耗。
連「真我」玄妙十分之一都沒有展現出來,就耗掉了近十萬玄晶材料。
這種進度……
想完成關於「真我」和劍之世界部分的燒錄,少得數百萬枚用於燒錄道韻的玄晶才行。
關鍵是,很多感悟還是那麼天馬行空。
他自己覺得講述的很詳細了。
可換成其他人……
感悟起來也是一臉懵逼。
大概就是已知萬物皆有引力,所以,我們先掌握引力,所以,我們理解了大統一力場……
「是我個人對這些感悟的「描述』太差……」
李先道了一聲。
但很多情況下,他都無法繼續「描述」下去了。
很多過程,他都已經最佳化到,只要學會數學,就能計算出大部分問題,剩下的,他實在無法繼續。實在學不會的人,他能有甚麼辦法?
最終……
李先用了三個月時間,並將三十萬玄晶煉成一份玉冊,總算完成了宙光劍意,以及劍域衍化為劍之世界的燒錄。
這個過程的艱辛,簡直比得上他和虛無之潮鏖戰三年。
「就這樣吧,能學會就學會,實在學不會我也沒辦法了。」
李先吐出了一口氣。
他再不去理會宙光劍意的相關事宜,收斂心神,閉上眼睛,靜養休憩。
不久,他似乎感應到了甚麼。
一道身影在他的宮殿外徘徊不前。
「嗯?」
李先神識掃了一眼。
南宮飛絮。
她來幹甚麼?
就在他有些不解時,徘徊了片刻的南宮飛絮終究是轉過身,直接離開了。
李先見狀,微微沉吟。
一時間,他聯想到自己悟透虛無時的點點滴滴………
他的虛無,是遺忘。
「遺忘……」
他口中唸叨著這個詞彙。
好一會兒,他站起身來。
他並未跟上南宮飛絮,就是這麼出了宮殿。
為了避免造成騷亂,他稍稍運轉了一絲「虛無」玄妙,除非他主動現身,否則周邊之人會不由自主的忽略他。
保持著這種形態,李先運轉著元始術,想推算甚麼。
可這三個月來,他實在有些累了,懶得動腦子了。
於是………
「玄靈,給我列出此刻位於大羅仙宗境內所有與我有關之人。」
「明白。」
玄靈回應著:「我已用影象形式替您盡數標記……
很快,一張立體影象在李先感知中浮現,上面有大大數十個光點。
在附近的光點有三個。
最近的一個,就在他身上……
靈墟?
第二近的就是剛剛離去的南宮飛絮。
剩下的,有不少標記在彌羅天中。
估計是陸臨淵一干人。
李先在這些光點上觀摩了片刻,像開盲盒一樣,沒有目的,甚至不帶任何意義的朝著一道光點而去。不多時,他已經來到一座山峰。
從這座山峰的陣法規模……
「這是……道子峰?」
李先有些詫異。
他認識的人裡有人修成道子了?
當下,他也沒有動用神識,而是直接到了山峰內。
他這一下,山峰上一位正在忙碌的年輕弟子很快察覺,正要開口詢問,不過當看清他的模樣後,猛然睜圓了眼睛:「李……李宗主!?」
他滿是激動、拘謹的站了起來:「您是李宗主?」
「這是誰的道子峰?」
李先問了一聲:「夏紅塵?玉臨風?還是白素心?」
他可以用神識探查,不過道子峰的主人既然是他的朋友,他自是要維持基本禮貌。
「呃,回稟宗主,夏道子十年前已經渡過雷劫,練就元神,玉道子……六十年前就因修行仙術而走火入魔,損了根基,白道子……三十六年前意圖肉身渡劫,等到想退求其次凝聚元神時已經來不及了,不幸隕在雷劫之下……」
這位弟子回應著:「這是安鏡,安道子的山峰。」
「安鏡?」
李先微微錯愕:「他成道子了?」
可片刻,他又覺得正常。
安鏡好歹是鑄就絕世道基的人物,且師承掠影劍仙,有這位人仙扶持,再加上當年仙界之門大開時,宗門下放的資源數量大幅提升,安鏡抓住這個機會凝聚金丹,完全是情理之中。
這個時候,不遠處亦是有人察覺到了這邊的異常。
「四,怎麼了?」
一位看上去五十出頭,模樣裝扮猶如「管家」般的男子大步而來。
他言行舉止頗具威嚴,一身修為亦是到了……
嗯,太陽真火境界。
其年齡超過了四百歲……
離大限也沒多少年,未來怕是結丹無望。
不過……
李先看著此人,覺得有些眼熟。
而中年男子看到李先後,亦是微微一愣,緊接著,連忙快步上前,拘謹的行禮:「可……可是李宗主當面?」
「你是·……」
李先看了他一眼,身為真仙的非凡記憶,倒是讓他想起了甚麼:「嶺西黃家家主黃瑞海?」「是我,是我。」
男子聽得李先居然還能叫出他的名字,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甚至要直接行跪拜大禮:「參見李宗主。「無需多禮。」
李先虛手一扶,黃瑞海自是無法再跪下:「你在安鏡的道子峰上……」
「女有幸與安道子結為道侶,我……亦是在山上謀了一個差事,並幫著教導一下幾個外孫、後輩……「女?黃依依?」
李先有些意外:「外孫都有了?」
「呃……是依依那丫頭。」
黃瑞海著,又趕忙介紹:「他們夫妻二人兩百年相處,育有三兒一女,其中有兩人已經成家,開枝散葉………
「兩百年?」
李先聽得這個數字,突然就意識到了甚麼。
算算年齡……
他今年二百七十。
而他和安鏡共競內門第一……
更是兩百四十多年前的事了。
「原來,這麼久了嗎……」
這一刻,他突然感覺到了歲月的流逝。
內心深處,亦是生出了一種無法言明的觸動。
都過去這麼久了。
原來,人與時間雖然日夜相隨,無處不在,但真的意識不到它就在身邊。
哪怕,它正在讓一些曾經熟悉的人,熟悉的事,不斷老去。
李先循著這種觸動,道了一聲:「安鏡現在在哪?」
「他就在正殿,我這就帶您去。」
黃瑞海連忙道,滿是欣喜的帶著李先往正殿走去。
這可是李先!
證得混元無極道果堪稱真仙大世界第一人的李先李仙尊!
儘管他早就知道,自家賢婿道子和李仙尊有交情,但……
兩百多年前內門期間的交情,放到現在,雙方差距已經大到一個尚才道子,另一個已開創歷史先河,這種交情究竟還有幾分,誰也不清楚。
但只要今日李先登臨安鏡道子峰的訊息傳出去………
安家、黃家,兩大家族必將一躍成為大羅仙宗新貴,迎來前所未有的飛黃騰達。
在黃瑞海的帶領下,李先很快來到了一處宮殿……
不過,宮殿外,卻是有七八個修為在四五境上下的年輕人正在進行交流。
為首一位男子正拿著一枚太乙精金鍛成的書頁,凝聚法力,在上面書寫甚麼。
旁邊幾個年輕男女望向他們目光,卻是異彩連連。
「安師兄好厲害,能如此在太乙精金上刻字,這一手大羅無極劍氣,怕是離第五重也相去不遠了吧?」「我關心的不是安兄的這門法術造詣,而是這份太乙精金……這是安家自行提煉出來的?」一位衣襟翩翩,容貌秀美的女子溫聲道:「看樣子龍吟山那座金礦果然到了安家手上,憑這份金礦每年千萬兩赤金的產出,安兄點燃太陽真火的時間怕是能大幅縮短,假以時日,怕是有望一門雙道子。」「也就一時優勢罷了,冉師妹有冉道子的教導,想來很快就能追上來。」
被稱為安師兄的男子笑著回應。
帶著李先前來的黃瑞海看到這一幕,連忙介紹道:「這是安臻嶽,安道子一脈後輩中最出色的一員。」「哦?是安鏡第幾子?」
李先隨口問了一聲。
「呃……是安道子長子一脈第四孫的次子,他這一脈的四代曾孫。」
「曾……曾孫……」
李先聽得這番言語,神色亦是微微一僵。
直接上曾孫了?
不過考慮到安鏡的長子應該都快兩百歲了,這安臻嶽……
哦,從生命波動判斷,一百二十五歲的樣子。
兩個甲子的真元境……
確實不差。
「看樣子安鏡有客人。」
「這應該是冉東荒冉道子。」
黃瑞海道:「這段時間,安道子和冉道子正在和當地勢力重新劃分龍吟山一帶的利益分配……」到這,他又補充了一聲:「主要是冷秋雨冷道子不贊同劃分之法,甚至……還故意讓下屬在背後煽風點火,使得那片區域受到矇蔽的三十二家本土修行勢力,民怨沸騰……而事關六億生靈的生計,兩位道子自然也得慎重行事。」
「冉東荒、冷秋雨?道子?」
李先揉了揉眉心。
這些人,他一個都不認識。
他那個時代的那批道子,都已經渡劫的渡劫,轉業的轉業,身隕的身隕了麼?
「罷了,安鏡現在既然有事在忙碌,且以後再見吧。」
李先道了一聲。
他心中有些蕭瑟。
和安鏡縱然見面……
都是見一次少一次了。
弄不好……
再見無期。
除非……
他能渡過雷劫,修成散仙。
「李宗主。」
黃瑞海聽得李先所言卻是連忙道:「任何事都不及見李宗主您來的重要…」
「知道安鏡過的不錯就行了,好了,替我給安鏡問個好。」
李先擺了擺手,也沒有再多言,身形一縱,直接化光離去。
他駕馭遁光離開雖然也算是悄無聲息,但還是引起了宮殿門口那些人的注意力。
其中安臻嶽看到黃瑞海時,主動上前拱手:「外曾祖父……」
同時他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那道遁光:「剛才那是……有客人?」
黃瑞海看著李先遁光離開,亦是嘆息了一聲:「……」
不過他也知道,這種事就像機緣一樣,可遇不可求。
當下,他也只得擺了擺手,迅速往正殿內而去。
正殿內,安鏡和冉東荒確實在商議龍吟山利益事宜,除了二人外,倒是並無親眷作陪。
看到黃瑞海突然進來,正和同為道子交流的安鏡微微一頓。
倒是沒有甚麼責怪。
黃瑞海幫他管理道子峰這麼多年,還是分得清輕重緩急。
眼下匆匆而來,必是有比冉東荒更重要的事發生。
當下他主動開口問了一聲:「何事?」
黃瑞海看了一眼冉東荒,遲疑了片刻,還是道:「剛剛李宗主來訪,得知您在會客,便直接離去了,只是讓我轉告一聲問好。」
「李宗主?」
安鏡微微一愣。
緊接著,他彷彿想到了甚麼!
整個大羅仙宗,誰敢用「李宗主」這個稱呼!?
真正能用這個稱呼的人,只有一個!
霎時,安鏡猛然起身:「李宗主!?」
黃瑞海重重一點頭。
一旁的冉東荒看得安鏡如此失態,再加上「李宗主」這三個字的特殊性,亦是猛然意識到了甚麼,眼瞳大張:「你是……李先,李宗主!?」
他身形亦是不由自主站了起來:「他剛剛來了?來了安道子的道子峰?」
黃瑞海暗暗看了冉東荒一眼,如果不是他在………
自家道子,怕是就能和李宗主談笑風生了。
哪怕僅僅閒聊兩句,傳出去對他們這一派系所有人,都將帶來不可估量的好處。
不過,這個念頭他也只是在腦海中轉轉,無論如何都不會表現出來。
李先已經走了,總不能為一件不可挽回的事,而破壞兩位道子的關係。
「李宗主這等傳奇人物,居然……居然……」
冉東荒看著安鏡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安道子,只要我們將這個訊息放出去,給冷秋雨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再和我們作對。」
「不可!」
安鏡連忙道:「這件事只能我們解決,萬萬不可借李宗主的名頭行事。」
「為甚麼………」
「你知道為甚麼。」
安鏡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冷冽。
見狀,冉東荒倒是安靜下來。
大羅仙宗道子數十,彼此間身份自有高低之別。
他和安鏡的師尊都是人仙,可安鏡的師尊掠影劍仙卻坐鎮中洲分部,執掌大權,反觀他師尊……就顯得有些平平無奇了。
更別安鏡和李先之間居然還有這麼一層關係在。
而待得冉東荒靜下來後,安鏡才緩緩的朝外面看了一眼。
腦海中,不禁浮現出當年的點點滴滴。
儘管那個時候他亦是能和李先爭鋒,和他同一個時代的人物,可兩百多年下來,兩人的身份地位,修為境界,早已天壤雲泥。
「李先……」
他口中唸叨著這個名字。
除非他能修成散仙,否則……
往日種種……
終究只能盡為往日了。
「安鏡的天賦不差,雖然無法和林太初、洛橫刀一干人媲美,但放在歷屆道子中也不算差,再加上有師尊掠影劍仙幫扶,沉澱數百年後,渡過雷劫的機率還是不。」
玄靈的靈性波動傳了過來。
「嗯。」
李先沉吟了片刻,道:「渡劫之寶想來掠影劍仙會為他準備,不過……我書寫的宙光劍意,且讓他先參悟吧。」
他書寫的宙光劍意原本,以及以後宗門復刻的宙光劍意,完全是兩種概念。
前者,用了三十萬玄晶材料煉成玉冊,承載玄妙。
後者……
則是玄靈、陸臨淵等人參悟一番後進行傳輸,這其中會造成多少失真……
誰也無法判斷。
「我明白,他以風雷成道,可走毀滅大道,亦有望領悟時光之妙,想來若干年後,必然能有一番作為。玄靈道。
李先應了一聲,倒是不打算再一個個「故友」看過去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只要大羅仙宗本身在蒸蒸日上,無需他的干涉,他們仍能過的很好。
這個時候,玄靈卻突然道了一聲:「實際上,這段時間,南宮飛絮多次尋你,應該和她目前面臨的一個修行關鍵有關。」
「尋我?修行關鍵?」
李先有些不解:「甚麼關鍵?」
「她……準備渡劫了。」
玄靈道。
「渡劫?」
李先一陣詫異。
緊接著很快想到了剛剛神識掃過的場景。
南宮飛絮……
在他證道真仙前已經邁入煉神境了,經過兩個多甲子的沉澱,再加上宗門資源的大力傾斜,一身修為確實已經到了頂尖真君層次。
至於天君……
更看天賦。
不是一般人能夠邁入的領域。
「渡劫之際,除了雷炎臨身外,亦有心魔滋生,如果我沒猜錯,她心底存在一道坎……她想見你,就是為了跨越這道坎……」
玄靈道。
李先聽罷,微微沉吟。
很快,他卻是颯然一笑。
「那就見見。」
「我為你引路。」
「不用。」
李先遁光而起,直往主殿方向而去。
在仙界之門大開的那段時間,她和掠影劍仙基本上代行著他太上長老會之權,此刻的她,雖然未曾成就散仙,卻也像林九天、道無涯等人一般,被當作未來的副宗主在培養。
居住區域離主殿不遠。
李先遁光趕至時,南宮飛絮才剛剛返回住處。
當看到李先到來時她明顯頓了頓。
緊接著,也算是經歷了不少事的她,卻是有些緊張起來:「李宗主?」
「聽你準備渡劫了?」
李先開口道。
南宮飛絮著,未免被當作急功近利,又補充了一聲:「渡劫最需心氣,且越早越好,心氣尚在,經歷尚淺,方能一鼓作氣衝破心魔,凝聚出純陽仙力……」
她頓了頓:「我覺得,我準備的差不多了。」
「好。」
李先點了點頭:「我相信,憑南宮師妹你的天賦,必然能扛過這一關,邁入仙境,迎來一片全新天地!」
南宮師妹四個字……
卻是聽得南宮飛絮有些恍惚。
似乎……
很久很久了。
好一會兒,她才道了一聲:「李宗主,我……」
「無需見外。」
李先道了一聲:「我還是喜歡你稱我為李師兄。」
他笑了笑,亦是想到了甚麼:「畢竟,當年你那「李師弟』的稱呼可是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聽得李先所言南宮飛絮臉上亦是露出淡淡的微笑。
彷彿再度回憶起當年他們一起去墜星海歷練的歲月。
「李宗……李師兄還記得這件事呢……」
「自然。」
李先道:「我過,人生,有很多精彩的風景,或許這些風景已經過去,但仍然會以記憶的方式,長留心間。」
「風景……」
南宮飛絮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
她看著李先,漸漸轉為專注:「人生路還很長,我相信,精彩的風景,不止於此。」
「很長……」
李先亦是看著她,微微頷首:「對我而言,確實很長,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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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我相信,只要你渡過雷劫後,這段路,確實也會很長!」
「我會的。」
南宮飛絮迎著李先的目光:「我會渡過雷劫。」
「那麼,我等著你渡過雷劫,和我一樣,成為大羅仙宗副宗主的那一天。」
李先道。
南宮飛絮慎重點了點頭。
這一刻,她似乎對自己,對自己這些年來的人生,已經有了一個交代。
一個滿意的答案。
而後,她毅然轉身,進入殿中。
李先看著她……
他打算飛昇了。
而南宮飛絮想要證得純陽真仙……
難度比之渡劫來,高出何止一丁半點。
或許,這一次轉身……
就和當年的周絕塵一樣,為之永別。
但,人生便是如此。
很多原本看上去無比重要的事,無比重要的人,乃至年少時鄭重其事的許諾,都將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淡去,歸於平淡,乃至遺忘。
將現在,變成過去的、將風景,化為記憶的、將人生,摺迭成片,長留內心的……
不是人,不是物,甚至不是日月天地,宇宙變遷。
而是時間。
同一片星空下的同一個人,只是撥動了時間的尺度……
便再不相同。
思緒至此,李先心底一直存在的觸動,這一刻終於盡數爆發,化作一種前所未有明悟。
「原來……這就是時光。」
他低聲道。
大羅道果最後一塊拚圖一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