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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他有無上天人之資

2025-11-17 作者:玉庭君

獵獵大風中,被狂龍一般的颶風拋飛到客棧數十丈外的聶昆和鐵奇,望著沐浴在夕陽金輝光瀑下的黃天,皆是震撼難言。

“僉事,僉事他正面強殺了牛寬餘?!”聶昆腦瓜子一陣嗡嗡響。

方才還在客棧中時,他聽到牛寬餘逼問黃天所謂秘寶的時候,心中是極其恐懼無力的。

因為,牛寬餘不僅是二品宗師,還是這一境界中的強手,尋常兩位同階宗師聯手之下也未必能敵得過他,再加上橫行秦州、名聲極大的秦州三老,黃天可以說是必死無疑,自己和鐵奇也定然無從倖免。

可是!

僅僅十幾個呼吸,局勢大變!

秦州三老施展出的璀璨奇絕的劍之花,剎那之間就被無窮的刀海給淹沒了,不僅如此,他們只發出了一聲驚呼,就死在了刀罡之下。

太輕易了!

而在聶昆心中實力極強的牛寬餘,也被黃天一拳打爆一條右臂,接著又是一道無匹天刀,將之一分為二!

“怎麼會這麼強?!”

和牛寬餘一樣,聶昆心中也是一陣陣不可思議,不過相比起前者,他是震驚與欣喜並存,畢竟,自己和鐵奇這下不會死了。

從泥土地上爬起來,鐵奇摸著自己光滑的腦袋,喃喃道:“聶兄,我是在做夢嗎?”

聶昆瞥了他一眼,對著他的肩膀搗了一拳,鐵奇輕嘶了一聲,“有點疼,看來不是做夢!”

“好了,別發夢魘了,還不快過去!”

聶昆腳步一點,穿過呼嘯的大風,向立著的黃天縱躍而去,鐵奇一拍腦袋,轟的一聲地面炸開,像顆炮彈掠到黃天身側。

“僉事!”二人小心恭敬地行著禮。

黃天掃了他們二人一眼,“沒受傷吧?”

“沒有。”

聶昆老臉微微發紅,“僉事和牛同、牛寬餘等人交手的時候,我們被罡風給盪出了客棧,除了狼狽了點,沒受傷。”

都沒與人交手,怎麼會受傷?

鐵奇亦是不好意思地摸摸頭。

他們本來還準備與牛寬餘帶來的四個親信手下廝殺的,可是那四人比秦州三老死的還快,彈指間就被刀罡切成了臊子,噴灑的鮮血濺了他們一臉。

聶昆看著不遠處倒在地上的牛寬餘的屍體,有點麻爪,“僉事,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堂堂州鎮武衛的指揮同知,貪圖下屬的機緣,於半道與兇人一起強殺下屬,這事要是傳出去,秦州鎮武衛的面子就丟盡了。

但一位二品宗師的死訊是不可能隱瞞多久的,再者,剛剛客棧中的食客們可都看見了他們互相對峙,訊息是必然遮掩不住的。

黃天平淡道:“甚麼怎麼辦,當然是如實向郡城彙報,再由他們發信給州鎮武衛,讓其給我個解釋。”

明明說好來昆雲支援,你州城方面就派了個這樣的人來支援是吧?不說興師問罪,州鎮武衛該有的態度和補償得到位,否則誰還會真心誠意為之賣力,離心離德在所難免。

聶昆張了張嘴,問了一句:“僉事,那咱們還去富寧嗎?”

帶隊領頭的牛寬餘人都死了,還是欲奪寶被下屬反殺,如此情況下,他們還有必要去富寧嗎?

“富寧人心惶惶,江湖散人跋扈,魔教賊子暗中作亂,正需要支援,我們為何不去?不要因為牛寬餘而擾亂了計劃。”黃天說道。

鐵奇遲疑道:“那這些屍體?”

黃天沉吟道:“鐵奇,你帶著牛寬餘的屍體回郡城,至於這秦州三老的腦袋,由我和聶昆帶去富寧。”

鐵奇應聲,“是!”

接著他便來到牛寬餘的屍體邊,看著流淌一地的紅的白的亂七八糟的東西,也不嫌惡心,抄起一個大布包袱便將它們一股腦的裝進去。

而聶昆則走到殘垣斷壁般的客棧裡,從一片狼藉中找到了秦州三老的腦袋,嗯,他們三人很幸運,腦袋並沒有被刀罡砍中,所以那一張臉能被人看清。

將腦袋裝好,聶昆走回來,正要說甚麼,忽然瞥到不遠處一個小土丘上,一名中年人發愣地跪在地上,望著被摧毀的客棧久久失神,目若死灰。

黃天也看到了那人,認出是客棧的掌櫃,便轉頭對聶昆吩咐一聲,“拿些金銀賠他,他也是受了無妄之災。”

聶昆點頭,一個縱躍來到中年掌櫃跟前,後者只覺一道高大的陰影將自己籠罩,抬頭一看,滿臉血腥的聶昆正對著自己微笑。

“啊啊啊!!”

中年掌櫃驚恐大叫,連滾帶爬就要跑開,聶昆見狀臉一黑,上前一把勾住他的後脖衣領,將他硬生生拽回來。

二人面對面,中年掌櫃瑟瑟發抖,閉上眼睛連呼:“好漢饒我一命!饒我一命啊!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個兒女……我甚麼都沒看到,甚麼都不知道!放過我!”

啪!!

一個錢袋砸在他的手上。

“行了,別甚麼八十老母、三個兒女了,這話你說的自己信嗎?”聶昆分外無語,“這些錢是我家僉事給你的,應是能彌補你這毀掉的客棧了。”

中年掌櫃猶自不信,悄咪咪睜開一隻眼,向下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錢袋,捏了捏,分量不輕,數量不少,視線上移,正對上聶昆似笑非笑,沾染了紅白腌臢之物的臉。

他渾身抖了一下,強扯出一抹笑,“謝謝幾位好漢,謝謝好漢。”

聶昆哼了一聲,揮揮手,示意他趕緊離去。

中年掌櫃轉身,開啟錢袋看了兩眼,一股驚喜湧上心頭,因為這些錢不僅夠賠他的損失,多的還能再開設五座同樣的客棧了!

他大喜之下,轉身向不遠處的黃天連連躬身,“多謝好漢!多謝大俠!我一定不會將今日發生之事對外說的,不,我甚麼都沒看到!沒看到!”

說了幾句,他心滿意足地抱著錢袋一溜煙地跑遠了。

聶昆和鐵奇啞然無語,黃天則是笑笑,抬頭看一眼天色,天已經完全黑下來,而這地方又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除了這家客棧,附近沒個住的地方。

偏偏客棧被打爛了,裡頭還滿是腌臢,紅的白的飛濺一地,氣味極其難聞,住在裡頭還不如住在荒郊野外。

“罷了,乾脆星夜趕路。”黃天下了決定,他們幾人都是實力強橫的武者,通宵跋涉算不得甚麼,要不是馬匹奔跑久了會受不了,他們根本不會停歇。

“鐵奇,你現在就帶著牛寬餘的屍體回郡城,我和聶昆繼續去富寧。”

“是!”

二人應聲,鐵奇將馬匹牽來,帶上裝有屍體的包袱,喝一聲,馬匹便飛快地跑起來。

而黃天則和聶昆騎上馬,踏著清碎的月光,向富寧縣疾馳而去。

……

……

噠噠~

客棧離郡城不算多遠,不過大半日工夫,鐵奇就趕回了郡城。

當在鎮武衛官衙門口看到他的時候,于靖承與白原輔都懵了。

前者驚詫道:“你不是跟隨牛同知和黃天一起去了富寧縣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莫不是發生了甚麼事?”

白原輔注意到了鐵奇衣衫上的幾處血點,心裡一咯噔,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鐵奇張口欲言,一時不知從何說起,支支吾吾兩下竟然莫名長嘆了一口氣,而後一拍腦袋,指著馬上的包袱道:“還是進去說吧,這事太大了!”

于靖承二人朝那包袱看去,輕輕一嗅,濃烈的血腥味傳來,兩人面色頓時大變。

“不會是……”白原輔感覺自己的手都在哆嗦。

于靖承卻迅速反應過來,裡面不可能是黃天的屍體,否則鐵奇現在絕不會這般鎮定。

“別急!”于靖承按住白原輔的胳膊,轉頭對鐵奇道,“把包袱帶上,我們到裡面說話。”

“是!”

鐵奇拎著包袱隨二人來到一處僻靜些的偏廂,而後在他們探究的目光中開啟布袋。

僅僅一眼,二人就長長倒吸一口涼氣,他們不是被包袱裡的血糊嚇到了,而是他們看到了那張被切成兩半的臉!

“牛寬餘?!”于靖承驚愕出聲,“這,這是怎麼回事,誰殺了他?等等,黃天呢,他現在安全嗎?發生此等大事,他為何沒隨你一起回來?”

話剛出口,他忽然想到了甚麼,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道:“牛寬餘,不會是被黃天殺的吧?!”

鐵奇點頭道:“的確如此。”

接著他便將昨日在客棧中發生的事快速說了一遍。

“……事情的經過大抵就是如此,最後黃僉事讓我把牛寬餘的屍體帶回來,他和聶昆提著秦州三老的腦袋繼續去了富寧。”

聽完鐵奇的講述,于靖承和白原輔都一陣恍惚。

良久,前者才喃喃道:“黃天,又突破了?”

後者卻肯定道:“他必然又破境了!”

否則不可能這麼輕易地殺死牛寬餘。

“他的實力……”

于靖承真不知該說甚麼了,明明一個多月前,黃天還只是能敗殺三品宗師,現在就能將二品強者以及三位三品武者一齊殺死!

太離譜了!

感慨了好一陣,二人才重新看向布袋中的屍體,有點頭疼。

于靖承嘆口氣道:“就按黃天說的,給州鎮武衛去信,告知他們此事,再提醒一下他們,儘快給個回應,安撫住黃天,莫讓如此英才對我鎮武衛生惡。”

說到這兒,他看向鐵奇,“當時他們交手有人看見嗎?”

“有,而且不少。”鐵奇實話實說。

于靖承一下頭疼起來。

有“目擊者”,這事就不可能隱瞞得了,這下秦州鎮武衛要好好丟一次大臉了!

不過,丟臉就丟臉吧,反正也不是丟他的臉,至於州鎮武衛的面子……嘿,誰讓你們識人不明,派了個對黃天心有覬覦的人來昆雲,做錯了事就得受著。

于靖承思索了一會兒,“雖然此事肯定瞞不住,但暫時先別洩露出去,能拖幾天是幾天,等州鎮武衛的回應再說。”

白原輔問了一句:“那,周塗周前輩那裡,要不要通稟一下?”

于靖承想了想,點頭道,“他是坐鎮郡城的唯一一位二品宗師,這等大事不能不告知他。”

其實就算不告知也沒用,因為再過幾天,等黃天和聶昆抵達富寧,而帶隊的牛寬餘卻未出現,他的死訊也就遮掩不住了。

與其到那時被周塗追問,不如現在將此事告知他。

“你親自去稟報周神捕,我現在立刻寫信給州鎮武衛。”于靖承吩咐一聲。

“是!”

白原輔走出官衙,來到真化坊,尋到周塗,將客棧中發生的事情詳細說清。

後者聽完,整個人都是木的。

待白原輔離去,他仍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發呆。

直到周妙素一聲呼喚將他驚醒,“叔父,你怎麼了?我聽下人說,方才白鎮撫使過來了一趟?”

周塗抬起頭,輕聲道:“他確實來了,還給我帶來一個訊息。”

“甚麼訊息?”

“牛寬餘死了。”

“啊?牛寬餘死了?他竟然死了?!”

周妙素怔在當場,“誰殺的,昆雲郡內竟有高手能殺得了他?等等!難道說……”

周塗緩緩道:“他夥同秦州三老,對黃天下手,然後,一起被黃天殺了。”

周妙素杏眸圓瞪,久久說不出話來。

周塗喃喃道:“就在幾天之前,我們還在猜測黃天是否破境至四品了,現在不用猜了,他必是突破了才能輕易將牛寬餘等人殺死。”

說完,他輕輕撥出口氣,感嘆道:“冢中枯骨,果然冢中枯骨啊……”

周妙素明白叔父在感嘆甚麼,前幾天,他們交談時,周塗說牛寬餘是冢中枯骨,“得罪了黃天,沒幾日活頭了”。

如今果然一語成讖!

說幾日,真就是幾日!

你好歹多活個十天半月啊!

周妙素心情複雜地坐在石凳上,給自己倒了杯茶水,慢慢啜飲,好似這樣能壓住內心的震動。

忽忽~

微風輕輕吹拂,將地上的落葉吹得打著旋飄起,竹影搖曳,花香盈鼻,高樹簌簌作響。

許久,周妙素幽幽開口,打破了院中的寧靜。

“黃天,有無上天人之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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