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身後那兩道激飛而來的身影自然是聶昆和鐵奇。
前者猶如猿猴縱躍,一個起跳便轟然躍到黃天身邊,只見他吐氣開聲,周身真氣鼓盪,將衣袍吹得獵獵作響,兩掌猛地向前一推。
轟!!
彷彿江河奔湧的浪濤聲響起,澎湃的真氣如潮如海,磅礴巨力彷彿形成了一堵氣牆,向高個的吳執事碾壓而去。
而鐵奇衝至黃天跟前,全身上下驀地綻放出瑩瑩金光。
嗡~~
一聲沉悶的低鳴,像是一座千年古剎的巨鐘被撞響,空氣泛起一層肉眼可見的漣漪,鐘聲響起的同時,他體表浮現出一個淡金色的巨鍾,牢牢的擋住來敵。
眼看雙方即將近身相擊,面對著滾滾如潮的殺意,黃天終於動了,但他既不是後退,也不是格擋,連手也未抬起。
而是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吸~~~
清晰的吸氣聲在所有人耳邊響起。
在這一刻,它甚至壓過了氣勁的爆炸聲、刀劍的破空聲、眾人的咆哮聲,讓張裕等人心中升起一抹不安。
飛縱在空中,張裕可以看見,黃天的胸膛,在以一種奇異的韻律,微微起伏。
而後者那一吸,彷彿並非吸入空氣,而是將巷道內的光線、聲音,乃至那瀰漫的殺機與空中澎湃的真氣炸響產生的漣漪,都一道鯨吞入腹!
恍惚之間,張裕竟感覺,黃天周身驟然產生了一個無形的漩渦,殘陽的朦朧光暈在他身邊劇烈扭曲、坍陷。
這一刻,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幾近凝滯。
張裕心中升騰起強烈的警兆,瞳孔緊縮,極度的恐懼讓他想大喊撤離,可是還未等他開口,黃天的吸氣結束了。
而吸氣過後,自然是……吐氣!
轟隆!!!
如九天雷霆炸響,如積蓄了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如鋪天蓋地歇斯底里的颶風掃過!
澎湃至極的真氣渦流隨著他口鼻中噴吐而出的音波,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以無可阻擋之勢,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席捲!
剎那間,怒風撲面,地上的土石被大風吹得如高速崩飛的子彈,如最刁鑽的暗器,迸飛而出,迎著張裕等人激飛而去。
與此同時,蘊含著恍若雷霆之威的音波風暴,將張裕等五人手中的兵器吹得倒卷而回,寸寸斷裂。
五人目眥欲裂,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被那沛然莫御的力量狠狠摜在地上,口中鮮血狂噴,筋斷骨折,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如同被狂風掃落的枯葉,癱倒在地。
而吳執事與劉執事一開始壓根沒將黃天放在眼裡,故而猝不及防之下,來不及變招,只得眼睜睜看著音波如實質般疾速湧來,一股磅礴如山嶽般的巨力狠狠撞在他們身上。
二人悶哼一聲,如同斷了線的風箏,齊齊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兩側佈滿裂痕的高牆之上,震得整條巷道都彷彿顫抖了一下,方才狼狽滑落,體內氣血翻湧,筋骨劇痛。
至於聶昆與鐵奇兩人,同樣不可避免的被音波震盪,好在他們面對的真氣渦流沒那麼強烈,只是感受到了一股巨力朝他們襲來。
兩人一個側身,雙掌托出,真氣噴湧,便將那股力量卸掉,饒是如此,他們臉上也一陣紅一陣白。
簌簌~
漫天煙塵如同濃霧般緩緩散去,飛起的碎石從空中簌簌落下。
巷道之內,一片狼藉,彷彿被遠古巨獸踐踏過一般。
唯有黃天,依舊靜靜地立在原地,一襲玄黑色官衣在徐徐的清風中微微擺動,纖塵不染。
一片死寂。
張裕等人呆呆地看著長身而立的黃天,感到一陣荒謬。
特別是吳執事和劉執事,更是發懵。
他們在動手前想到過許許多多的情況。
比如鎮武衛派了四品高手暗中保護黃天,讓他們的刺殺計劃功敗垂成。
比如他們襲殺成功,然後被鎮武衛高手滿城追索。
比如黃天提前發現了他們的暗殺計劃,並稟報給了上面的鎮撫使,使得他們連黃天的面都沒見到就被鎮撫使帶人拿下……
諸如種種。
唯獨,他們沒想到自己這麼多高手卻打不贏、拿不下一個區區七品的黃天!
嗯,應該說是六品,他們剛剛已經看到黃天使用真氣了。
但!即便是六品又如何?
他們七個人裡面可是有五個六品!
五打一就算打不贏,還有他們兩位五品武者!
可是,他們七人僅僅一個照面,就被打得吐血倒飛。
雖然這裡面有眾人毫無防備的原因,但足見黃天的實力之強!
‘好恐怖的音波獅吼功……’
吳執事看著黃天,猶如看到鬼神般不可思議。
一個才剛剛突破的六品武者,怎麼會這般強橫?!
而就在此時,方才倒地的劉執事強忍身上的疼痛,一個翻滾,右掌在地面一拍,想要借力向巷道深處竄去。
然而他身形剛起,眼前陡然一花,原本立在原地的黃天迅速欺身上前,一隻晶瑩如玉的肉掌朝他面門轟然打來。
他瞳孔驟縮,驚駭欲絕,下意識抬手雙臂抵擋,卻感到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轟然撞來,他就像一隻擋在飛馳奔馬前的螻蟻,被奔馬嘭的一下撞飛。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響起,倒飛在半空中的劉執事心中一寒,這時,他發覺天地好像黑了,慌忙抬眼一看,卻見黃天竟然一躍而起,如大鵬扶搖直上,躍到他的頭頂。
擰身!
抬掌!
蓋壓而下!
右掌真氣噴湧,攜著下墜之勢,以無與倫比的霸道力量對著他猛然按下!
轟!!
這一掌,彷彿將周遭的空氣都擠開、壓爆!
劉執事只覺一座無形山嶽對自己當頭砸下,倒飛在空中的勢頭被硬生生打斷,轉而以更快的速度向著地面狠狠砸去!
嘭!!
一聲沉重的悶響,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聲響,他整個人被這一掌重新貫回地面,砸出一個人形深坑,塵土飛揚。
他癱在坑中,鮮血不斷從口鼻溢位,連一絲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口中發出低低的哀鳴,聽得張裕等人遍體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