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深處,在無盡的深淵之下,猩紅色的光芒閃爍,映照出一片血色的空間,一頭頭形態猙獰恐怖的鮮血惡魔相簇在一起。
“庫扎克,現在血使大人已經將傳承神器帶走了,我們可以盡情地進行最後的血色狂舞了。”
血光之中,一尊四米多高的巨大惡魔沙啞地傳出了惡魔低語。
在其前方的血色之中,一尊如同小山般的,六米高的,身披殘破的血色金屬戰甲,頭生尖角的惡魔緩緩抬起了頭顱,看向頭頂盡頭那處似有若無的一絲光點。
“安格薩斯,召集部隊,準備為血神大人獻上最後一舞吧!”
“哈哈哈哈哈!這一天我已經等了兩千多年了!終於可以進行最後一舞了!我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啊哈哈哈哈!”
惡魔安格薩斯發出了怪異的大笑,碩大的猩紅眼眸之中,有興奮的光芒在狂舞。
殘存的惡魔軍隊如今也只剩下五千之眾,與當初浩蕩無邊的血禍第三軍團相形見絀,但並不妨礙這些惡魔戰士高昂的戰意。
“血祭血神,顱獻顱座!”
所有惡魔齊聲發出嘶吼,包括安格薩斯和庫扎克在內,聲音化作有形的實質音波朝著四方傳播而去。
伴隨著眾魔的嘶吼,血光急劇地朝外擴張,眾惡魔都朝著上方通道極速而去。
與此同時,外界眾人眼前的景象也換了一幅場景,那是一片血色的戰場。
天空是血色的,無日無月。
大地是暗紅色的,彷彿飽飲了鮮血。
無數的屍體堆積如山,彷彿匯聚成了一座巨大的王座,由屍骸堆砌而成,只是王座之上並沒有身影。
眾人的心神都為之激盪。
“這裡是甚麼地方,怎麼有這麼多屍體?”
“我們方才明明就是在海面之上啊?”
嶽山有些驚疑不定,即便是強如他這樣的聖人境巔峰修為,也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這應該是黑殿將我們拉回到了當初的戰場,是那片時空的投影。”
易先生開口道。
“難道是讓我們在這裡解決血禍餘孽嗎?”
“可是餘孽在哪裡呢?”
就在有人驚疑不定的時候,天空之上出現了一道血色的裂縫,一隻只血色的惡魔從裂縫之中如雨點般落下。
隨著時間的流逝,眾人的臉色難看了起來。
足足五千多頭的惡魔餘孽,大體實力都能匹配地煞階巔峰,更有三百多頭天輪階,十五頭聖人境,為首兩尊更是到達皇道境。
而己方陣營,一共加起來才二十來人,想要對付這支血禍殘軍,即便是有著嬴玥和易先生在,困難也不小。
“殿下,接下來是否按計劃行事!”
囚盂站在嬴玥身側開口道,眼神之中似有奇異的光芒閃爍。
嬴玥點了點頭:“雖然和預想有點出入,但是還在掌控之中。”
這一幕落在了蔡鴻眼中,他的內心一動,開始留意眼前二人接下來的舉動。
果然囚盂在得到嬴玥的同意後,身上的氣息如同決堤的洪水快速攀升。
天輪階後期,天輪階天蘊,聖人境初期,聖人境中期,聖人境後期,聖人境巔峰,甚至半隻腳邁入了皇道境……
在場的眾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
“各位不必驚慌,我雖然只是解開了六成的封印,但是已經足夠對付這些傢伙了。”
蔡鴻眼睛眯起,原先就覺得這傢伙有些古怪,但是現在看來還是低估了這傢伙。
這傢伙為甚麼要封印自身修為呢?
伴隨著囚盂身上修為的復甦,他身上的魔性也越來越強,全身的靈力轉變成了精純的魔氣。
彷彿一瞬之間,囚盂便入魔了。
“這是魔修!”
方桁有些吃驚道。
魔修的修為越高,自身受到的天地反噬越強,並且還有可能被魔性擾亂心神,故而囚盂要封印自身的修為。
蔡鴻瞳孔猛地收縮,這囚盂原本的修為恐怕至少有皇道境,甚至更高,但是由於魔性太盛不得不自我封印。
不然恐怕早就淪為了一尊弒殺的魔頭。
只見囚盂一步步朝著惡魔軍團走去,隨著修為的恢復,以他為中心有著大量黯黑魔氣瀰漫開來,四周的空間原本由於惡魔出現的血色逐漸褪去,染上了一股暗色魔氣。
且這範圍越來越大,朝著惡魔軍團籠罩而去。
“是領域!”
“在我的晦暗魔氣裡,我能壓制比我高一境界的敵人。”囚盂眼神之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即便是兩頭堪比皇道境的惡魔,我也有一戰之力。”
就在晦暗魔氣朝著惡魔軍團衝去的同時,從惡魔大軍中有一道道血色身影閃爍而出,朝著囚盂衝去。
細看之下,這分明是一頭頭犬狀惡魔,響應血神號角的嗜血獵犬群,數量不下三百頭。
嗜血獵犬以強大的咬合力,對血肉氣息的極度敏感的嗅覺和迅捷的速度,成為了血禍軍團的先前部隊。
血神賜福的項圈給予了它們難以置信的靈力抗性,甚至超過作為主力的放血者惡魔。
面對著疾馳而來的恐虐使徒,囚盂依舊保持著有條不紊的步伐。
在後的蔡鴻觀察著囚盂身上變化的情況,發現他周身的晦暗魔氣隨著他的腳步一步步壯大,彷彿只要他一直走下去,他的領域將無限擴大下去。
當作為先鋒的第一隻嗜血獵犬接觸到晦暗魔氣的剎那,嗜血獵犬身上的血肉立刻發出滋滋的響聲。
血肉迅速腐爛凋零,變成灰白色的碎末,嗜血獵犬的生機立刻被晦暗魔氣吞噬,晦暗魔氣在吞噬了嗜血獵犬的生機之後,四周的魔氣馬上濃郁了一分。
而那頭嗜血獵犬不過支撐了兩個呼吸就化為一具蒼白色的骨架,倒在地面之上。
隨著嗜血犬群奮不顧身的衝擊進入晦暗魔氣的範圍內,原本如同輕煙般的魔氣立刻變得濃郁起來,囚盂的身影也被濃郁的魔氣所遮蓋,消失在眾人的視野當中。
“這個領域居然可以吞噬生機,好霸道的魔氣啊!”
包括嶽山在內的數位聖人境修士,心頭都為之一震。
他們不由地看向一旁的嬴玥,這就是大秦王朝的底蘊嗎,隨隨便便一個人就擁有如此恐怖的實力。此人要是放在外界,註定會是一方魔道梟雄。
“囚盂的領域擁有吞噬生機的特殊能力,但是正是因為這種能力,他身上的魔氣極其不穩定,隨時都有失控的風險。”
嬴玥從蔡鴻的眼中看出了深深的忌憚之色,旋即開口解釋道。
“他若不是擔心自己失控,早就是一方魔道巨擘了。”
聞言蔡鴻心中凜然,僅僅是排名第十的親衛便有如此實力,更前面的又會多麼恐怖呢。
僅僅是片刻的功夫原本嘶吼著的嗜血犬群已經沒有了半點動靜。
而對面的血禍軍團可沒有閒著,一大批的放血者惡魔早已經奔襲了過來,數量遠遠超過剛才的嗜血犬群,在大量的放血者中夾雜著一些重甲巨獸,這些重甲巨獸身高三米,全身都有著血禍重甲覆蓋,擁有著極強的免疫法力傷害的特性。
重甲巨獸是血禍軍團的精銳力量,名喚碾壓血獸。
在它們的衝鋒之下,普通的修士軍團根本抵擋不住他們的碾壓,陣型很容易被攻破。
此刻的碾壓血獸數量不下一百多頭,它們集體衝鋒之下,地面都在劇烈地顫動,如同發生了地震一般。
看到這一幕,眾人都給囚盂捏了一把汗,即便他的領域非常的強大,但是面對海量的惡魔軍團恐怕也要吃一虧。
“秘技:遮天魔影。”
眾人只聽到在晦暗魔氣中傳出囚盂的聲音,隨後整個領域內的晦暗魔氣劇烈的翻湧,瞬間一股股灰白色的魔氣從領域內飛快而出,如同漫天煙火般持續不斷地爆裂開來,那些魔氣落地便化作一尊尊面目猙獰的魔頭模樣。
這些魔頭沒有實體,只是由晦暗魔氣幻化而出,但是形象卻是栩栩如生。
每一頭魔頭都有不弱於天輪階的實力,而最恐怖的是從領域中朝外擴散出的魔頭源源不斷,根本就是無窮盡般。
轉眼間,原本空曠的戰場便已經被魔頭擠滿了,這些魔頭朝著惡魔大軍瘋狂地撲殺而去,這一刻眾人都有一種錯覺,彷彿真的已經回到遠古的戰場,正在經歷一場血禍大戰。
三四隻魔頭圍殺向一頭普通的放血者惡魔,魔頭的靈智並不高,也沒有甚麼法術手段,只是簡單的肉搏,但是由於是晦暗魔氣組成了它們的身軀。
所以在每次撲殺的過程中,晦暗魔氣源源不斷地侵蝕著惡魔們的身軀,因此很快兩方便陷入焦灼的廝殺當中。
而那些碾壓血獸卻是根本不懼魔頭的撲殺,它們隨意地踩踏地面散發出的血色波紋便可以將周身三丈範圍內的魔頭全部震散回晦暗魔氣。
雖然這些晦暗魔氣很快就重新凝聚成了魔頭,但是始終沒有辦法接近碾壓血獸。
囚盂見狀,面露殺機,全身的氣息強盛到了極點。
“給我死!”
“蒼白秩序!”
天空之中突兀得出現了一條巨大的蒼白色蜈蚣虛影,這條蜈蚣擁有著數千對足肢,蜿蜒連綿宛若一條巨龍。
其全身散發出皇道境的氣息,隱隱彷彿要和天地融為一體。
“這是秩序!”
在場眾人倒吸一口冷氣,明明修為只是在聖人境巔峰居然可以動用皇道境才能動用的領域。
蔡鴻望著天空之上猙獰盤踞的蒼白蜈蚣之影,此刻眼神之中充滿了震撼。
天下英雄如同過江之鯽,他自認自己在東域算得上是年輕俊傑,但是見到了囚盂的實力之後,他才算開了眼界。
東域天驕的頂點是龍族龍軒與仙院姬天,但是他們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而後的天籟仙子夢無雙卻是一位女子,所以東域的天驕都戰力不顯,因此在蔡鴻的眼中,天驕的定義就是在同輩中脫穎而出。
但是見到了囚盂之後,他內心也從剛開始的質疑,到動搖,最後到震撼,沒有人是永遠的配角,也沒有人會是永恆的主角。
大道爭鋒,天才輩出的時代,才是真正的黃金大世。
嶽山和黎菲都是面露吃驚之色,即便是他們如今也沒有辦法施展出秩序的手段,而這個年輕人卻是可以。
“不愧是永恆帝國,底蘊之深根本不是一個紀元能夠積澱出來的。”
即便是絕空島和泰嶽劍門歷史上都極少出現如此驚豔年輕人,可他卻只是大秦王朝二殿下的一位親信而已。
“傳聞之中,大秦王朝的那位大殿下,分化九大分身,在九大險地之中磨礪,實力蓋壓中州年輕一代,原本我還有些不信,不過如今看來所言非虛。”
黎菲望著天空之中盤旋的巨大蜈蚣,微微嘆息道。
在蒼白秩序的加持之下,晦暗魔氣所凝聚而成的魔頭身形立刻凝實起來,並且似乎擁有了靈智,還能動用一些法術手段。
在碾壓血獸身前的魔頭們相互融合立刻轉化成為一尊高約三丈的大魔頭,幻化而出的六隻魔手之上都握著一柄由晦暗魔氣組成鋒利戰刀。
這大魔頭的靈智已經不亞於對面的血禍惡魔,在戰刀的猛烈劈砍和晦暗魔氣的侵蝕之下,碾壓血獸的衝鋒也被壓制住了,雖然還不能直接解決掉碾壓血獸,但血禍軍團已經陷入到了晦暗魔氣的泥沼當中,並且隨著惡魔們的傷亡出現,晦暗魔氣的力量越來越強。
就在眾人以為血禍軍團會被這樣拖死的時候,在軍團後方有一道血光沖天而起。
一尊四米多高的惡魔展開碩大的血色雙翼,漂浮在半空之中。
他的空中傳出了非常彆扭的人言:“人類,你們越掙扎,我們越興奮。”
“就當我為血色狂舞送來第一波高潮吧!”
“血神禁術:怒放狂歌!”
無形的音波朝著前方擴散而去,在眾人耳中根本沒有任何聲音,但是在眾惡魔耳中彷彿聽到了血神的咆哮,全身上下都浮現出了一層血光。
在血光的加持下,就連普通的放血者惡魔都能免疫來自晦暗魔氣的侵襲。
囚盂的臉色一變,他能感受到這些惡魔身上泛出的血光,隔絕了晦暗魔氣對它們的侵蝕,並且惡魔本身的戰力比之先前更加強盛了幾分,一時之間血禍軍團就開始繼續推進,魔頭們已接近沒辦法阻攔這些傢伙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