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七浪的餘威消散,蔡鴻同樣睜開了雙眼,目中露出興奮之色。
“這秘術既然無名,索性就給它起個名字好了,就叫疊浪!”
還沒等蔡鴻回過味來,他眼前景象再變,這一次他仿若躺在深海之中,整片大海的重量要強加在他的身上,將其碾成齏粉。
他也總算明白了奧托前面面不改色,但到了此刻卻有了異樣的原因了。
一滴水的重量很輕,一盆水也很不重,但是無盡海水若是將其重量眼下,即便是最堅硬的岩石也會被碾壓成齏粉。
恐怖的水壓,即便是他的水源體也不再像先前那麼自在,彷彿已經快到水源體所能承受的極限了。
但是蔡鴻並沒有慌亂,他的心性何等堅毅,根本不會因為處境的變化有絲毫的動搖。
一切都可以拿來砥礪自身,這就是蔡鴻看待困境的看法。
你強任你強,我自巋然不動。即便現在沒有辦法應對,那也要堅持住。如果連堅持的想法都沒有了,就絕對不會有翻盤的希望!
蔡鴻自己明白自己的修行天賦很不錯,並且在靈紋方面也有悟性,但他從來沒有拿這些說事,當他第一天展露出天資之時,祖父就告訴他要藏鋒!
他那是不懂其中意味,祖父只是笑著跟他講了五個字。
“扮豬吃老虎。”
他這麼多年雖然名聲在外,但是很少拋頭露面,蔡家也是對外界封鎖了一切關於蔡鴻的訊息,要是不加掩飾,恐怕以他的天資早就已經被中州各勢力盯上,上門搶人了。
但有時候優秀只需要驚鴻一瞥,便叫人再難忘卻。
有的時候人只想要低調一點,但是舞臺總是猝不及防地被搭建,巨大的草臺班子配合出演,最後將你襯托成了C位出道,可笑可嘆。所以說優秀的人在那裡都會成為主角,這句話並非不無道理。
蔡鴻有些頭疼,今天自己感悟秘術之後,就已經很難扮豬了,既然如此索性就不裝了!
“所謂威壓考驗,說白了就是砥礪心性罷了。”
“這最後的考驗,莫過於人的心境是否能上善若水,包容一切!”
蔡鴻倏地從祭臺上站起,其身影傲然獨立,有種讓人說不明的挺拔和屹立。
此刻的蔡鴻身上的氣質已然和
先前的判若兩人。
原先那副人畜無害的俊秀少年已然搖身一變,成了雙目如炬的少年至尊。
“哥哥?”
高臺上的女子此刻竟然有些失神,在少年的身上她彷彿看到了自己兄長的身影。
那道孑然獨立、永遠挺拔的身影從她的記憶深處浮現在了眼前。
這世間竟有氣質如此相似之人!
自古以來,有成就者大多從少年開始便已經展露崢嶸,並且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心性堅韌,或許他們本身不會察覺。但是在別人眼中,這表現在一個人的意志堅強程度。
心,就是意志。
修行不光修為,還要修心。
心境的修煉,就是對內心的拷問、磨礪等,其實都是直指本心,看透本心。
所謂,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其實就是一種直指本性,明心見性的一種修心境界。
心如明鏡,不染一絲塵埃,心凝練如刀,斬掉一切阻礙,看破一切虛妄。這已然是一個極高的境界了。
這也對應著那些真正天驕們基本上都是在這一層次,在場的估計就像石殷和方桁這種中州大教天驕,意志程度已然可以堪稱為一個異數。
但是此境界無論再怎麼不斷地凝練本心,讓自己的意志更加凝練!本質上境界不會有提升。
其上實際上還有個天人合一之境。
甚麼叫天人合一?
其實天人合一,就是心境圓滿無瑕,剛柔相濟,陰陽相合。
例如為人處世,需要方圓結合,時剛則剛,時柔則柔。或凝練如刀,或溫柔如水。
抽刀斷水水更流,某種程度上,論防禦,水比再堅硬的盾牌都頂用。
這種心境又被稱為赤子之心,而在場的其他天驕之中,即便是那高臺之上的女子也差上一線。
在這之上,還有一玄之又玄的至高心境。
心,無限空,無限大,即可包羅萬千,包容一切。
包容無限時空,包容一切意志,無論是殺伐也好,金錢也罷,美色的誘惑,抑或是對權力的渴望,對力量的角逐,一切都能包容。
這一境界若是大成,再厲害的強者,再厲害的生命層次,一切意志都無法影響其分毫。
類似無欲則剛,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便是這個道理。
任憑它威壓再強,我心無限,自然不可能被壓迫崩潰。
而不巧的是,此刻這個年僅十五歲的少年此時此刻已然邁入了這個門檻。
在場眾人中,唯一看出這一點的易道魁首不知何時已然隨著人群驀然起身。
他的心神第一次被人震動,良晌才微笑喃喃道。
“唯婦孺老幼不可小覷矣!”
只有他明白,少年竟有此等心境,未來成就無限!
當然那也是後話了。
蔡鴻感受著自己心境的蛻變,這一刻他仿若消失於海底,四周的海水都撲了個空。
此刻他只覺得整片海洋都在他的體內,海洋再怎樣翻湧,也無法撼動他分毫。
“這就是我心無限嘛!”
蔡鴻重新盤膝坐下,即便是坐著身形依舊挺拔。
現在他可以去回味疊浪秘術了,再沒甚麼能夠打擾他了。
全場一片死寂,這還是賜福試煉嗎?
怎麼站了站又坐下來了?
“這祭壇彷彿就是給他裝叉才造的。”
不少人心中不約而同都升起了這樣一個念頭。
石殷和方桁都有些眼紅了,這麼好的裝叉機會,即便是他們也不是每天都能碰到的。
而且被他這麼一搞,讓旁觀者的眼睛都有些刺痛。
“好高明的手段!”
即便是高傲如他們,此刻也都被蔡鴻這套行雲流水般的操作給深深折服!
他們心底裡已經認可了這個只有區區地煞境的小子了。
自始至終,蔡鴻除了領悟秘術時,不自覺得動用過靈力外,再沒施展任何手段!
“瞧瞧,這才是海鬥第一天驕啊!”
“這風資,這膽識,放眼東域,放眼九州又有幾人能比!”
大家一掃剛才繼奧托之後,眾人表現糟糕的頹敗之勢,大肆的讚揚起了蔡鴻。
實在是蔡鴻的表現是無可挑剔,狠狠的替海鬥帝國的民眾們出了一口惡氣。
剛才還在挖苦海鬥民眾的那些外國觀禮者,此刻也無言以對。
三十七息,三十八息,三十九息,四十息。
隨著第四十息時刻的到來,沒有像奧托賜福之時那樣考驗結束。
蔡鴻眼前的世界驀然又變,他原本沉浸的心神也不由自主被這一變化所吸引。
他眼前彷彿出現了一片無邊無際的黑色海洋,黑色的海水彷彿就是死亡的具現化。
無盡的黑色海水不斷的翻湧激盪,天空之中昏暗無光,這裡似乎從來就沒有太陽。
那淤積數萬年的烏雲,即便是下再多的雨也不會消散。
這裡的靈力極其的稀薄,幾乎很難察覺,黑色的海洋之中更是鮮有生命的跡象。
這就像是一片死掉的海洋。
蔡鴻此刻俯瞰著這片海面,他試圖透過那黝黑的海水,尋找到任何可疑的地方。
這片海洋就像一座巨大的墳地,埋葬著甚麼?
在那看不真切的海面之下,彷彿有著甚麼某種古老的存在沉睡於此。
當蔡鴻還在觀望之際,整個黝黑的海面似乎都猛的顫慄起來。
海面就像一面鏡子被摔的粉碎,兩顆血紅色的太陽驟然出現在了海面之下。
這太陽越來越大,越來越亮,感覺給人一種詭異的猩紅色。
再仔細看這哪是甚麼太陽,這分明是某種生物的眼睛,猩紅色的眼睛分外猙獰可怖。
等整個海面的顫動結束,整個海面都抬起,一座不知方圓數十萬裡的黑色島嶼拔地而起。
島嶼之上有著密密麻麻,數不盡的如利刃般的山峰,山峰呈黝黑之色,其上有著一些深刻的紋路,紛繁複雜,彷彿就是一張蛛網鋪在了這些山峰之上。
兩顆太陽此刻正掛在正中央那座最高的黑色山峰之上,朝那望去一個碩大無比倒三角形山峰倒扣在高山之上。
兩顆太陽分明是兩顆鮮紅的眼球,倒三角的山峰赫然竟是一顆巨大的頭顱,一顆蛇頭。
一條紫紅色的蛇信子,不知綿延了多少千里,掃過那些高聳的山峰。
那蛇的身軀與這些山峰幾乎融合為一體,根本分不清哪些是黑色的蛇身,哪些是山峰所在。
巨大的蛇形生物讓第一次看到這種生物的蔡鴻,極為的震撼。
就像傳說中的那些神話生物一般,龐大、猙獰、壓迫感十足。
蔡鴻腦海之中彷彿有閃電劃過,他眼前的這個生物顯然是一尊神話生物。
一尊神話生物,那就是堪比神話帝般的存在。
那幾乎是神的領域。
蔡鴻能感受到這一尊生物的真容恐怕不止於此,看著無邊無際的島嶼,緩慢的起伏著。
他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他眼前的這片島嶼,只不過是這隻生物的一部分,而那條舌頭亦是如此。
蔡鴻平日裡也酷愛那些神話志怪的傳說,就讓他聯想到了一頭因為出名的巨獸。
玄武。
一頭通體漆黑的玄武,一尊真正的神話生物竟然活生生的出現在了眼前。
這個島嶼就是這頭玄武的背部,島嶼每一次的上下浮動,正是玄武緩緩的移動著身軀。
“轟隆”
無盡遠處的海面之上炸響驚雷,蔡鴻轉頭望去。
只見一顆堪比星辰般龐大的烏龜型頭顱,那張嘴露出來的尖利牙齒,在海水的浸泡下,顯得森然發白,龐大的甲殼,雖然在泥土覆蓋,但是其偶露出來之地,仍然有著大片的深黑色,在泛著類似金屬的寒光……而最重要的是,在那露出的海面之上,還有著一截閃耀著青光的尖銳尾巴。
在這青黑色的尾尖之上,泛著些深紫色的點綴,為其平添了一抹妖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