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八章
我沉默了一會，對王夢說道：“你會恨我嗎？”
王夢看著我說道：“你覺得我會恨你嗎？”
我說道：“可能會吧。”
王夢說道：“我為甚麼要恨你啊？我恨你讓我自己主宰了自己的命運？我恨你讓我活出了自己？我恨你讓我不再活在恐懼中？”
我看著王夢的眼睛，說道：“如果以後你要恨的話那就恨我一個人，如果要尋仇的話那就來找我尋仇，這一切都是我做的，這個仇我認。”
王夢笑了起來，說道：“實話跟你說吧，我家的事跟你沒一毛關係，跟你師門嘛，關係也不大，我爺爺和我叔叔他們背離民族大義那一刻起，就註定會有今天這樣的結局，這樣的結果是他們自己選的，怨不得任何人呢。在整個事件中，我最感謝的人就是你師父，以前的就不說了，就說我經歷的，當初我被我外公弄瘋後，雖說是你帶我去的藏地，但卻是因為你師父的原因，才讓我外公真正下定決心放過了我，沒有你師父從中交涉，我外公是不可能放過我的，他連自己的女兒都能殺了，何況我這個外孫呢。你師父他老人家透過跟我外公的交涉，既放過了我，也將我叔叔的那個私生子送到了藏地的寺廟，這看似將那個孩子送去出家了，但細細一想，這樣一做不就是保護住了那個孩子嘛。唉！你師父他老人家從始至終都想著如何保護住王家的血脈，但我那個只見眼前利不知身後路的庸人叔叔如何能懂你師父的一片苦心啊，他都自身難保了，居然還想著去藏地那寺廟把那孩子搶回來，更無語的是，他還跟日本鬼子勾結，想著毀了那寺廟，那寺廟相當於是那個地方的‘定海神針’啊。我想破頭都想不明白我那叔叔是咋想的，就是隻豬也能明白的道理他居然搞不明白，唉！我爺爺本來有那麼一絲絲機會平安著落，被我那蠢豬一樣的叔叔這麼一搞，那就是有通天的背景也得玩完。所以說，亮子，我不可能會去恨你們，我也沒理由更沒資格去恨你們，相反，我很感謝你們，沒有你們，我王夢未來的人生路只有三條，第一條是給那冷家的紈絝子弟當玩物，最後跟著冷家一起完蛋；第二條是跟著我爺爺和叔叔一起完蛋；第三條是被我外公帶走，過那行屍走肉般的生活。我的人生明明是個死局，但自從遇到你們後，這個死局變成活局了，現在我既不用去看別人的臉色活著，也不用擔驚受怕的活著，我能活出真正的自己。”
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我不知道我此時應該說甚麼，隨手拿起桌上的煙點了一根。
王夢說道：“以後再不要問我恨不恨你們，我沒理由更沒資格去恨你們。”
我點了點頭。
我倆沉默了好一會後，突然我的腦子裡閃過一絲疑問，對王夢問道：“你叔叔去藏地搶那小孩的事情，你爺爺有沒有參與啊？”
王夢說道：“沒有，我倆從我爺爺手中拿走屬於我父親的那些財富後的第二天，我爺爺就退休了，每日的生活就是喝茶遛鳥寫書法。我那蠢豬一樣的叔叔是揹著我爺爺去做那事的，等出事後我爺爺才知道的。”
這件事王夢跟我師父說的有點不一樣，王夢說她的爺爺不知情，但我師父說全程都是王夢的爺爺指揮的，我內心比較傾向於我師父說的，王夢的爺爺江湖一生，他的兒子做這種事咋可能瞞得住他啊，試問我就算在這江湖上混了半生，我的所作所為能瞞得了我師父嗎？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我長長吐了一口氣，這件事我打算徹底翻篇了，不管我師父說的是對的，還是王夢說的是對的，總而言之這事已經過去了，再提這事也就沒有啥意義，人得往前看。
我對王夢說道：“好了，這些事就徹底翻篇吧，以後我不會再提了，你也不要再說，以後的江湖路就讓我們這些年輕人去走吧。”
王夢點了點頭。
我說道：“換個話題吧，你說趙同給我送了多少錢的古董啊？”
王夢想了一下，說道：“聽說三少爺大部分的錢都搞了收藏，但至於多少錢，我不清楚，但絕對是個能讓你小子半夜笑醒來的數字。”
我笑了起來，說道：“物質財富已經很難讓我的內心起波瀾。這樣吧，你打聽一下，渝市有沒有捐款的渠道，我打算將趙同送我的古董拿出一半送去拍賣，得來的錢全部以集團的名義捐了，一來給我們集團樹立個正面形象，二來也是時候往外撒點錢了，光吃不拉會被撐死的。”
王夢用欣賞的眼神看著我。
我笑道：“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小爺的腰好像有點隱隱作痛了。”
王夢笑了起來，說道：“本姑娘當初沒看錯你，你這傢伙越來越優秀了……。”
突然我的手機響了，打斷了王夢的話。
我拿起看了一下，是許國成打來的。
接通後許國成說道：“董事長，酒店來了一個姓趙的玉石加工店的老闆，說是來找你的，需要把他帶上來嗎？”
我說道：“帶上來吧，直接帶到**包廂。”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對王夢說道：“走吧，玉石加工店的老闆來了，我倆跟他一起吃個飯走。”
王夢猶豫了一下，說道：“要不我不去了吧？”
我問道：“咋了啊？”
王夢說道：“就一個玉石加工店的老闆，哪能讓我們集團的董事長和副董事長同時去接待啊？這不合規格的。”
我笑了起來，說道：“行吧，那我一個人去了，店面和裝修的事情就交給你了啊。”
王夢說道：“沒問題。”
我一個人來到**包廂，剛坐下不到一分鐘，許國成帶著老趙走了進來，對老趙說道：“趙老闆，這就是我們集團的董事長。”
老趙一臉驚訝，忙對我說道：“董事長好。”
我走到他身邊，伸出手說道：“別這麼生份，我是他們的董事長，又不是你的董事長，我倆是朋友。”
老趙忙握住我的手，說道：“董事長，你這樣說讓我有點誠惶誠恐，下午的事情我做的不好，我向你道個歉……。”
我打斷道：“行了，你做得非常好，別這麼客套，坐下聊。”說完，我對許國成說道：“上菜吧。”
許國成說了句“好的”後，轉身離開了包廂。
我將老趙摁坐在凳子上後，說道：“你別這樣生份嘛，你這樣讓我感覺很尷尬的，你下午咋樣，現在就咋樣。”
老趙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我給他發了一根菸後，坐在了他對面，說道：“老趙，問你一下啊，你那玉石加工店一年能賺多少？”
老趙思考了一下，說道：“董事長，如果下午我倆剛見面的時候你問我這個問題，我會跟你說，我的店一年最少賺十萬，但我現在知道了你是董事長，所以我不敢騙你，就以你的實力，想查一下我簡單的很，所以我跟你說實話，我那玉石加工店根本不賺錢。”
我問道：“不賺錢那你靠甚麼生活啊？”
老趙說道：“我真正賺錢的門道是賣假貨。”
我笑了起來，說道：“你不是說你們店裡賣的全是真貨，你不賣假貨嘛。”
老趙尷尬的笑了一下，說道：“下午我不知道你是董事長啊，所以才那樣說的，現在我說的是真話，我真正賺錢的方式就是賣假貨，那玉石加工店就是個幌子，當客人進店時看見我正加工玉石，他們就會先入為主的認為，我們店的所有玉件都是我親自加工的，這比我光用嘴說有用的多。當然，我們店裡擺的那些貨倒全是真貨，不過玉質都不怎麼好，我的打算是能賣就賣，賣不了當模板。至於我如何賣假貨的，我簡單說一說，假如客人在我們店看上了一個玉件的造型，但需要用材質好的玉石加工時，我會拿出我店裡真的上等玉石材料讓他挑，等客人挑好材料後，我會約定給他按照他挑的材料加工，等客人交了錢離開後，我根本就不會用真材料給他加工，我會直接給他弄個假貨，因為我店裡的所有玉件樣式，我的庫房都有相同樣式的高品質假貨。”
我說道：“如果客人需要的玉件樣式你們店沒有呢？你怎麼辦？”
他說道：“這種情況只佔百分之十，如果真遇到了這個情況，我會用真料子給他加工，就當少賺點。”
我問道：“為甚麼只佔百分之十啊？”
他說道：“因為普通人買的玉件無外乎就是手鐲、手串、牌子、掛件這四種，手鐲和手串造型千篇一律，牌子和掛件看似樣式多，實則也是很單一的，無外乎就是些具有吉祥或者招財意義的造型罷了，造假貨的那些批發商想的很全面的，他們造的東西基本上能滿足百分之八十的人的需要。其實大部分來買玉件的人，都不是很清楚自己到底需要甚麼樣式，透過我講故事加吉祥祝福的推銷，他們自然就有喜歡的樣式了。”
我笑了起來，說道：“我一點都沒看錯，你他媽還真是個奸商啊。”
他笑了起來，說道：“我這個奸商是被客人逼出來的，要知道大部分玉石都是有瑕疵的，沒瑕疵的價格又高，這就導致有瑕疵的客人看不上，沒瑕疵的客人買不起，賣真貨又怎麼能賺到錢。我開門做生意得賺錢啊，光有良心有啥用，良心又不能換來吃喝。”
我說道：“你有沒有想過當一個良心商家，只賣真貨不賣假貨的良心商家啊？”
他說道：“當然想過啊，賣假貨其實挺擔驚受怕的，我本人膽子也不是那麼大，平時只敢低價賣假貨，價錢太高我怕客人來找我麻煩。今天下午不就是你拿出那麼多錢後我害怕了，不敢坑你了嘛。”
我說道：“吃飯吧，我倆邊吃邊聊。”說著我開始動筷。
老趙看我動筷了，也拿起了筷子。
……
吃的差不多後，我對老趙說道：“今天我叫你過來是有個事情要跟你商量，我打算開一家主營中高階玉器的玉石店，我想讓你到我的店上班，不知你有沒有興趣？”
老趙思考了一下，說道：“興趣肯定是有的，你能看得上我是我命好，不過我想聽聽我的工資待遇。”
我說道：“你的工資是由底薪加提成組成，底薪是按照渝市公務員平均工資給你，提成是總利潤的百分之十五。”
老趙眼睛中閃過一絲激動，我意識到他對這工資待遇是很滿意的。
他說道：“我在你店裡具體做甚麼啊？”
我說道：“具體的你跟我玉石店的店長溝通，後天你和她一起去疆省，路上你倆好好溝通一下，她不是很懂玉石，所以在貨品方面得你負責。”
他點頭道：“行。”
我說道：“好了，那這事就這樣定了，商鋪已經有了，你和店長在路上順帶溝通一下裝修的事情，等你倆從疆省回來後儘快把店開起來。”
他說道：“這沒問題，不過我想問一下，我的工資是從哪天算起，是從開業那天算起還是？”
我問道：“你想從哪天算起？”
他說道：“我聽你的安排，從哪天算都行，我無所謂。”
我笑了起來，說道：“但凡說無所謂的都是有所謂，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個是我下午給你說的，你去疆省吃喝拉撒全包，一天給你一千，從疆省回來後我再給你一筆錢，你的工資從玉石店開業那天算起；第二個是你的工資從後天算起，去疆省就當出差，出差費按我們集團的規章制度來，玉石店沒營業之前你只能拿到底薪。你選一個吧。”
他思考了一下，說道：“工資從後天算起，可以嗎？“
我說道：“可以，不過這樣算的話你得損失一大筆錢啊。”
他說道：“不算損失，我知道細水長流的道理，一天拿一千看似拿的多，但說不定等我從疆省回來後你已經找別人了，早點入職早點安心。”
我說道：“沒問題，我先把你的入職辦到這個酒店，等玉石店開業後再轉過去，這樣你也就放心了，你覺得咋樣？”
他說道：“這樣最好。”
我點了點頭，拿出手機給周陽打電話，安排老趙入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