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六章
玉石加工店老闆聽到我的話後,盯著我思考了一下,說道:“行吧,我就跟你走一趟,就當今天下午我休息了。”
我說道:“不讓你白跑,買到玉後得需要你給我雕刻一下,到時候加工費我雙倍給你。”
他說道:“行吧,走吧。”
……
路上跟玉石加工店老闆聊天得知他姓趙(後文稱他為老趙),他不是出自雕刻世家的,他的手藝也不是家傳的,之所以我倆剛見面時,他說他的手藝是家傳的,純粹是為了糊弄我,而且他還告訴我,但凡進他店開口就說要“羊脂玉”的客人,他一概預設是“玉石小白”,他坑的就是這種人。
他說之所以進門就提羊脂玉的人是“玉石小白”,是因為壓根沒有統一的“羊脂玉”定義,“羊脂玉”屬於是個模糊的詞,天然頂級的“羊脂玉”極少流通,在行業裡將白度和潤度都比較好的和田白玉稱為“羊脂玉”屬於是種營銷噱頭,專業的玉石玩家看的是玉石的玉質、結構、油潤度等,不會用“羊脂玉”這個模糊的詞。
……
在老趙的帶領下,我倆來到了一家玉石店,光從店門就能看出,這家店走的是高階路線,店門很是氣派。
我對老趙說道:“這家店的老闆你認識嗎?”
老趙說道:“我認識他,不過他不認識我啊。”
我笑了起來。
老趙繼續說道:“這家店是整個渝市最大的玉石店,據說這家店的老闆在疆省和田地區有玉石礦口,我們渝市所有搞玉的商家十有八九都聽過他的名頭。”
我說道:“你努力努力一把,說不定你以後的店比他的還大。”
老趙笑著搖了搖頭。
這家店的裝修是中式風格,整體很是有格調,總共擺著八個櫃檯,裡面全是各種玉飾,四個櫃檯兩兩為一組靠牆擺放,牆上的隔斷裡也擺著各種玉雕件,另外四個櫃檯呈“口”字形擺在店中央……。
一位身穿中國風對襟小褂的美女迎上來說道:“兩位,請問有甚麼需要。”
我正要開口說話,旁邊的老趙搶先說道:“我們隨便瞧瞧。”
美女說道:“好的,請問兩位是要看鐲子還是掛飾?”
老趙說道:“我倆就是隨便瞧瞧,你去忙吧,有需要再叫你。”
美女點頭道:“好的。”
我和老趙一個櫃檯一個櫃檯的看,不時他會指著櫃檯裡的物件給我講一些簡單的知識。
透過老趙的講解,我瞭解到玉不僅有和田玉和崑崙玉,還有東陵玉、岫玉、獨山玉等等。而且我還了解到看和田玉的好壞要從細度、油潤度著眼,一塊好的和田白玉首先要結構密和勻,其次要油性足潤度高,最後才是色白,細度加潤度大於色白,不能只關注白而不去管細度和油潤,白而不潤不如不白。
玉石的瑕疵有“裂”“棉”“雜”“髒”“綹”等,其中“裂”為最致命的瑕疵,一個玉件只要有裂,那價值就會大幅下降,如果有貫穿裂、多條裂、網狀裂等,那基本就沒有甚麼價值……。
……
看了一圈後,我看上了一塊適合女士戴的白玉無事牌,對老趙問道:“這塊咋樣?是不是真的?”
老趙看了一眼,說道:“真的,是和田玉的,這家店沒有假貨,全是真玉。”
我調侃道:“看來這家店的老闆比你實誠啊。”
老趙瞥了我一眼,說道:“我的店裡也沒有假貨,你看見的那五件假貨不是我的,是我合作伙伴的。”
我說道:“你可拉倒吧,你是怕把假貨放店裡給自己帶來麻煩吧,中國有那麼多玉,真玉也有很便宜的,你說你是咋想的,咋搞假貨糊弄人啊。”
老趙說道:“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一些不懂裝懂的人進門後給他們拿真玉,他們看幾眼後就會說我的玉一點都不亮不透,一看就是假的。要知道玉石不像翡翠,翡翠是越透越亮越像玻璃的越值錢,而玉石玩的是油潤度。大部分人認知中的羊脂玉就是那種又白又亮又透的白玉,但是真正的和田玉白玉哪是又白又亮又透的那種啊。乳化玻璃、阿富汗白玉等的假貨正是又白又亮又透,這正好能跟他們認知中的羊脂玉對應上,而且假貨的進貨價非常低,他們怎麼砍價我都能賺點,所以說,不是我自願賣假貨的,而是客人逼著我賣假貨的,我這是為了迎合部分消費者被迫做的選擇,再說我賣的又不是全是假貨,我一屋子真貨他們瞧不上,單單就瞧得上假貨,你說這能怪誰。”
我一時沒忍住笑出了聲,能把騙人說的如此冠冕堂皇,這傢伙也算是個人才啊。
我對他說道:“能把行騙說的如此無辜,你也是個人才啊。”
老趙笑了起來。
……
我指著櫃檯中的那塊白玉牌子,對老趙問道:“這塊多少錢拿下合適?”
老趙說道:“這塊是山料的,一千左右吧。”
我說道:“一千左右啊,不行,這太便宜了,我的預算是一萬左右,你給我挑一塊。我再次把醜話說到前面,你但凡糊弄了我,你最好回家第一時間就關店玩消失,要是一旦被我發現你糊弄我了,我絕對會找你麻煩,即使我不找你麻煩,我送玉的那人也會來找你的麻煩,絕對的。”
老趙看了我一眼,說道:“問一下啊,你是做甚麼工作的啊?”
我說道:“這個你以後自會知道,反正我的實力搞你是綽綽有餘的,都輪不到我親自出手。話說回來,如果這次你不跟我玩甚麼心機,誠心實意給我挑一塊玉,那我也不會讓你白忙活的,玉牌子買回去後,你給我在上面刻一個‘雨漸耳’,工費我給你五千。”
我看到老趙的眼睛亮了,突然間就有了精神,他說道:“你需要刻的‘雨漸耳’有圖片嗎?”
我拿出手機開啟博舟發給我的那張圖片後,將手機遞給了老趙。
老趙接過看了一眼後,問道:“確定給我五千工費?”
我說道:“只要你不玩貓膩,我絕對不會差你一分錢。”
老趙說道:“行,一言為定。”說完,伸出了手。
我握住他的手,說道:“一言為定。”
老趙說道:“你能給我說說你要送禮的物件的具體情況嗎?我按具體情況給他挑一塊適合他的。”
我說道:“一個三十多歲的女的。”
老趙說道:“具體身形是咋樣的?”
我向著不遠處的店員努了一下嘴,說道:“跟那女的差不多。”
老趙說道:“行,我這就給你挑一塊適合她的。”說完,他向著牆上的隔斷走去,我跟了上去。
老趙詳細將牆上隔斷中的所有白玉牌都看了一遍後,指著一塊像是“缺”了一角的玉牌對我說道:“就這塊了,這塊是籽料,白度和油潤度都能達到羊脂級別。”
我說道:“這不行吧,這都缺了一個角啊。”
老趙說道:“這不是缺角,那地方是留的皮,為了證明是籽料而留的皮。”
我向店員招了一下手,店員走過來後,我指著隔斷中的玉牌說道:“把這塊取出來我看看。”
店員開啟隔斷上的玻璃門,將玉牌取出來遞給我。
我接過後,第一感覺是這塊玉很油潤,詳細看了一下,缺角的那地方確實有點黃沁色。
老趙接過詳細看了一下後,對我說道:“這的確是真籽料。”
我對店員問道:“這塊玉多少錢?”
店員說道:“一萬八千八。”
我看向老趙。
老趙對店員說道:“這是開價吧?說說賣價吧。”
店員說道:“賣價是一萬六千六。”
老趙說道:“一口價,八千八。”
店員搖了搖頭,說道:“這是籽料的,成本都得一萬塊。”
老趙說道:“我們算是同行,我是搞玉石加工的,就八千八,如果不行那我就再找找。”
店員猶豫了一下,說道:“我給店長打個電話申請一下吧。”
老趙笑了起來,說道:“也別申請了,就這個價吧,這牌子也就三十多克,玉質也不是最頂級的羊脂級,一克最高也就是兩百,我出的價已經遠遠超過市場價了。”
店員看了老趙一眼,說道:“行吧,就按你說的這個價吧。”
老趙說道:“包起來,給我個最頂級的包裝盒啊。”
店員點了點頭。
……
我和老趙走出玉店後,我說道:“你這傢伙可以啊,以後我要是買玉的話,就找你當參謀啊。”
老趙說道:“沒問題,不過我得收費啊。”
我說道:“這是應該的。”
將老趙送到他的玉石加工店,我將圖片發到他的手機上後,他問道:“你最遲甚麼時候要。”
我說道:“最遲明天中午。”
老趙說道:“行,我這就給你雕。”
我拿出五千塊遞給他道:“辛苦了,這是你的工費。”
老趙接過錢說道:“謝了,這是我開店六年以來賺的最高的一筆工費。”
我笑了起來,說道:“以後或許還能賺到,以後有時間我帶你去疆省,你給我好好參謀一下,我收藏點頂級的羊脂玉。”
老趙說道:“沒問題,不過我建議你如果要收藏頂級和田玉的話,這兩年的行情最好,以後頂級的羊脂玉會越來越貴。”
我點了點頭。
就當我準備離開時,我的手機上來了一條資訊,我看了一眼資訊後,突然一個想法湧上心頭,對老趙說道:“要不這幾天你就去趟疆省,幫我去買點頂級的羊脂玉?”
老趙猶豫道:“這幾天嗎?”
我點了點頭。
老趙思考了一下,說道:“行,沒問題,我倆甚麼時候出發?”
我說道:“我有事去不了,我派個人跟你一起去,這一路你所有的吃喝拉撒都算我的,另外我一天給你一千的辛苦費,等你從疆省回來後,我根據你給我買回來的玉石再給你一筆勞務費,你咋看樣?”
老趙說道:“沒問題。”
我說道:“行,你抓緊時間刻我的那塊玉,最遲後天,你和我安排的人就出發去疆省吧。”
老趙點了點頭。
……
我回到車上往酒店趕去,我之所以突然有了讓老趙去疆省給我買玉這個想法,是因為酒店人力資源部培訓副主管謝芳的原因,昨天酒局上她因為我提拔了周陽而心生不滿,一通撒酒瘋後說是要去辭職,但今天她又回酒店了,我本意是拿她殺雞儆猴永不重用她,但我是萬萬沒想到啊,她跟許國成居然是男女朋友的關係,昨天晚上許國成給我打了兩個電話,由於跟“二代”們吃飯,我沒有接他的電話。
早晨起床後看見許國成給我發來了一條有三百多字的資訊,全是求情的話,今天半天時間,我接二連三收到了很多條許國成發來的資訊,剛剛手機上發來的那條資訊正是許國成的,這讓我很是矛盾。
謝芳我是不可能再重用了,我是一把手,我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不管怎麼樣都是不能改變的,慈不掌兵啊。
但許國成是我和王夢的嫡系,也是所有許家窯村年輕一輩中我最看重的人之一,我不想因為謝芳的原因讓許國成心生芥蒂。
以“許家窯派”的行事風格,他們有問題首先想到的是向許正平等四位老爺子彙報,四位老爺子決定不了的事情,四位老爺子會親自向王夢彙報,如果王夢決定不了,那王夢會向我彙報,“越級”彙報問題是許家窯派的大忌。
許國成能親自給我發資訊,說明這件事四位老爺子和王夢的態度是一致的,都決定要維護我的面子,堅決不可能再重用謝芳,而且我相信只要我離開渝市,謝芳即使不辭職,也會第一時間被開除,因為我的這條“不重用謝芳”的命令隨著層層傳下去,那就會變成“開除謝芳”。
但話又說回來,許國成既然已經求情到我的面前了,那這個面子我得給他。
……
回到酒店後,我剛坐在辦公室泡了一壺茶,辦公室門就被敲響了,是許國成。
他一臉歉意的走到我面前,低頭一言不發。
我給他倒了一杯茶,說道:“坐下說吧。”
許國成抬起頭說道:“董事長,我還是站著說吧,我替謝芳向你道個歉,謝芳她……。”
我打斷道:“行了,你都說了一天,我也聽膩了,坐下說吧。”
許國成依舊站著不動。
我說道:“你說說你是咋跟謝芳處上物件的?”
許國成說道:“我倆算是一見鍾情吧,她很優秀,我很喜歡她。”
我說道:“她既然那麼優秀,咋三十多了都還沒個老公啊,你可別說你倆是在偷情啊。”
許國成說道:“我不也三十多沒個老婆嘛。”
我說道:“你的情況我瞭解,我想知道她為何三十多了還沒個老公。”
許國成說道:“她是因為優秀,對另一半的要求太高了,所以到現在都沒有老公。”
我說道:“是她脾氣太差,沒人看得上她吧。”
許國成低頭沒有回答。
我說道:“國成哥,你給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是想跟謝芳隨便玩一玩還是鐵了心要跟她結婚?你要是隻想跟她玩一玩,那趁著這次的事情你倆就散了吧,如果你要跟她鐵了心結婚,那她的事就翻篇了,我們給你倆張羅結婚,婚後我重用謝芳,讓謝芳去當老闆。”
許國成抬起頭說道:“我是鐵了心要跟她結婚。”
我說道:“行,你現在出去,讓謝芳來我辦公室。”
許國成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