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九章
我和賣玉的小夥走到車邊上時,他圍著車轉了一圈後,居然趴地上看了一下車底盤,起身拍了一下車引擎蓋說道:“大哥,這是你的車?”
我點了點頭。
他又繞著車轉了一圈,說道:“大哥,能把引擎蓋開啟讓我瞧一眼嗎?”
我問道:“咋滴?你懂車?”
他點了點頭。
我開啟引擎蓋,他朝裡面仔細看了一會後,說道:“牛逼啊,這車真牛逼,簡直是我夢中的車啊。”
我笑了一下,說道:“上車吧,吃飯走。”
他猶豫了一下,說道:“大哥,能不能讓我開一下這車。”
我說道:“能開是能開,但我為何要給你開啊?給我個理由吧。”
他想了一下,說道:“我是個好人,不是那種壞人。”
我噗嗤一下笑了出來,這傢伙真逗啊,你就是壞人我也不怕,不過看在你這麼逗的份上,我給你開一圈。
我將車鑰匙扔給他道:“開一圈吧。”
他接過車鑰匙連連感謝。
惠蘭下車坐在了後座,我坐到了副駕駛座。
他看見惠蘭後盯著惠蘭看了好幾眼,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說道:“亂瞧啥呢,她是你嫂子,叫嫂子。”
他忙對惠蘭叫了好幾聲“嫂子。”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他開車在縣城轉來轉去的,不時說道“好車,這車太好了”之類的話。
將車停在一家烤肉拉麵店門口,這傢伙下車後居然把車鑰匙裝自己兜裡了,這讓我有點不爽,媽的,真把我的車當成他的了啊。
我伸手說道:“車鑰匙給我。”
他露著大白牙尷尬的笑了一下,說道:“習慣啊,純屬習慣,不好意啊。”說著將車鑰匙遞給我。
進入餐館點好菜後,我問道:“你叫甚麼名字啊?”
他說道:“大哥,我叫高明遠,我師父叫我豆豆,你也可以叫我豆豆。”
我說道:“豆豆,你是哪的人啊?”
他說道:“我是贛省人。”
我說道:“你是咋跑到這邊擺攤賣玉的啊,千里迢迢來這邊居然還賣點超級拉胯的貨,你是咋想的啊?”
他尷尬的笑了一下,說道:“其實我不是來賣玉的,我來這邊的目的跟你一樣。”
我愣了一下,難道這傢伙也是去鬼市的?不可能吧?
我說道:“啥?啥目的跟我是一樣的啊?”
他用指頭蘸了點茶水,在桌子上寫了“鬼市”兩個字,我頓時一驚,這傢伙的確是去鬼市的,但他又是咋看出我要去黑市的啊。
我問道:“你是咋看出我去那裡的啊?”
他說道:“我算出來的。”
我說道:“放屁,別吹甚麼你是高人,趕緊說,不然我不請你吃飯。”
他說道:“真的,我真是算出來的。”
我說道:“那你說說你是怎麼算出來的。”
他說道:“大哥,你有所不知,我可是鐵板神算的傳人,真正的傳人啊,絕對的高人。”
我鄙夷的笑了一下,說道:“還鐵板神算的傳人,你要是真那麼牛逼,咋淪落到擺攤賣拉胯玉件的地步了啊。”
他尷尬一笑,摸了一下頭,說道:“這不出了點意外,錢被人偷了嘛。”
我調侃道:“你既然那麼牛逼,咋沒算出誰偷你的錢啊,算出來後找他去要啊。”
他說道:“算這種小事划不來,根本划不來。”
我笑出了聲,說道:“好好說話,別吹牛逼了,趕緊說你是咋看出我是去那個地方的。”
他說道:“我真是算出來的,我的錢被偷了後給自己卜了一卦,算出我的轉機在今天的玉市周邊,於是我花了身上僅剩的十塊錢買了四塊小籽料,然後在一家玉石加工店當了三天的免費勞動力,混個飽肚的同時用店裡的雕刻工具把那四件籽料雕了出來,今天我去玉市擺攤就是為了等你,這不就等到你了嘛,你就是我的轉機啊。”
我說道:“吹,繼續吹。”
他說道:“真的,我真的是算出來的。”
我說道:“姑且說你是算出了自己的轉機,但你是咋知道我要去那個地方的啊,別說是算出來的啊,我可不想聽你的鬼話。”
他笑了起來,說道:“這個嘛,其實不是算出來的,是我看出來的,你和嫂子一身戶外裝,開的車還是經過改裝的,而且我圍著車轉時瞄見後備箱放了很多物資,還放了兩桶汽油,這縣城很少有旅遊的遊客來,來這縣城的就兩種人,一種是倒賣玉石的商家,另一種就是進無人區的,這幾天但凡在這縣城開外地牌照的越野車轉悠的人,十之八九都是去那個地方的,而且你也不像個倒賣玉石的商家啊,所以我猜出你是去那個地方的人。”
我點了點頭,說道:“這樣解釋就通了,但我給你說個抱歉的話,你我吃完飯就各奔東西,我不想當你的轉機。”說這話純粹是為了唬他,我是有帶他去鬼市的想法,畢竟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嘛,最主要的是我看這傢伙順眼,非常順眼,但我就是想唬一下他,同時看一下他的態度是咋樣的。
一聽到我不帶他去,他忙說道:“別啊,大哥,我的轉機就這一次,如果你不帶我去我就去不了了,不光去不了,說不定我還得困在這個地方兩年,我除了算命啥也不會啊,這邊人又不相信我們這派的算命,我得餓死在這個地方啊。”
我笑道:“你可以賣玉啊,你不是會雕玉嘛。”
他說道:“大哥,這邊來買玉的人又不是棒槌,是個人都能看出我雕的是垃圾貨,沒人買我的貨啊,再說賣玉得有成本,我兜裡現在只有你的那一百塊,你說啥都得帶我去。”
我一臉黑線,姑且不說這傢伙成狗皮膏藥了,就他剛說的前半段話的意思不就是說我是棒槌嘛,因為只有我買了他的玉。
我白了他一眼,說道:“你的意思是我買了你的玉,我就是棒槌了?媽的,我要退貨。”
他忙說道:“不是,不是這樣的,你是我的轉機,玉只是個媒介,沒有那幾件玉你能走到我面前嘛,我知道你買那幾件玉不是沒看出那是垃圾,只是看我可憐而已,大哥,你就再可憐可憐我吧,帶我去那個地方,你就行行好。”
我說道:“好處呢?我帶你去的好處是甚麼?”
他說道:“我以後免費給你算三卦。”
我說道:“放屁吧,我不需要你算卦,你都混成這球樣了,算卦估計也不靈驗。”
他說道:“我算卦很準的,之所以混成這樣是因為我龍游淺灘了。”
我問道:“你是咋龍游淺灘的?”
他說道:“還不是我師父嘛,他亂七八糟瞎搞得罪了大人物,大人物放話要弄死我師父和我,我師父他老人家一看情況不對溜去了港島,把我一個人丟在了南方,我是使出渾身解數才跑出南方的,這次去那個地方是為了尋個謀生的差事的,我為了去那個地方,可是拉了高利貸啊,我要不搞個謀生的差事,別說南方混不下去,北方我也混不下去啊。”
我問道:“你拉了多少高利貸?”
他說道:“總共兩百八十萬,豫省十五萬、魯省五十萬、冀省三十萬、京城五十萬、吉省十萬、遼省五萬、黑省十五萬、晉省十五萬、陝省五十萬、寧省十萬、甘省二十萬、青省十萬。”
我驚訝道:“甚麼?你幾乎在整個北方都拉了高利貸啊,來來來,你給我說一說,你是咋在整個北方都拉了高利貸的。”
他正要說話時,羊肉串端上了桌,這傢伙看見羊肉串後眼睛都直了,一把抄起兩個羊肉串大口吃了起來,兩口下去噎的直翻白眼,我怕這傢伙被噎死,忙準備給他倒茶時,惠蘭已經拿起水壺準備給他倒水。
我說道:“你慢點吃,沒人搶,別一不小心噎死了。”
他沒有回應我,大口吃著羊肉串。
二十串羊肉串被他風捲殘雲般的吃完後,猛喝了一大口茶,打了個飽嗝,用手摸了摸肚子,說道:“太爽了。”
我說道:“你這是幾天沒吃飯啊?”
他說的:“一天啊。”
我說道:“至於嘛,一天就餓成這樣了。”
他用手擦了一把嘴,尷尬的笑了一下,說道:“我是一個月沒吃過葷腥了,這段時間這羊肉串可把我饞壞了。”
我說道:“吃飽了說事,你是咋在整個北方都拉了高利貸的。”
他說道:“兩年前我師父跑去港市前他老人家告訴了我關於鬼市的秘密,說讓我去鬼市謀個差事,但鬼市又不是大集,門檻太高了,光一張入場券就得要兩百萬,我當時兜裡只有三百多塊,好在有兩年的準備時間,於是我花了兩年的時間走遍了整個北方。”
我問道:“你拉了二百八十萬的高利貸,兩百萬買了鬼市的入場券,那剩下的八十萬去哪了啊?難道都被偷了?”
他說道:“也不全偷沒了,三個月前我在烏市買了一輛二手的霸道並花高價置辦了一些物資,開車剛到這邊就碰到了魯省放高利貸的人,我也是點子背,人家們來這裡就不是來找我的,是來買玉石的,我居然點子背的跟他們住在了一家賓館,我的車和所有裝備被他們拿走抵利息了,當時我兜裡還剩十萬塊錢,我又賭了一把,用八萬買了一輛抵押車,一萬多買了些裝備,這社會太他媽險惡了,我買的抵押車半個月前居然被黑心商家給拖走了,連著裡面的裝備也被拖走了,這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五天前我打算路上碰運氣堵一輛去那地方的車時,這裡的賊娃子把我的包給偷了,裡面有我所有的錢和手機,就這樣我是徹底龍游淺灘了,最後沒轍,我是狠下心來給自己卜了一卦,算出跟你的轉機,所以我在玉市比較顯眼的地方擺攤等你嘍。”
我想了一下,覺得有點說不通,這傢伙既然算卦這麼靈,咋不靠算卦謀生啊,找個大佬算幾卦錢不就來了嘛,總不至於拉高利貸啊。
我說道:“我感覺你在胡咧咧,你既然算卦那麼牛逼,你咋不找個大佬給他算幾卦啊,這樣你進鬼市的錢不就來了嘛,咋能拉高利貸啊。”
他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們這派一生只能算九十九次,超過九十九次就不靈了,現在我已經算了四十九卦,光在北方就算掉了三十卦,但愣是一個大佬都沒遇上,光跟放高利貸的打交道了,現在還剩五十卦,再不能隨隨便便算卦了。那些放高利貸的傢伙一個比一個摳門,算準了也不多掏卦金,後來我一合計,既然物色不到大佬,那就拉高利貸去鬼市,誰叫那些放高利貸的傢伙那麼摳門,給的卦金少也就罷了,居然還欠卦金。鬼市是三年一開,我如果錯過了這次,那再等三年鬼知道我會變成甚麼,說不定再過三年我剩下的幾十卦都已經算完了。”
我問道:“你去鬼市就能物色到大佬?”
他說道:“當然啊,這鬼市去的大佬很多的,而且大部分都相信命理,到時候我物色一個北方的大佬,等我剩下的卦算的差不多後,我也就成有錢人了,到時候我就找個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的地方當個富家翁了。”
我說道:“你打算把你剩下的五十卦賣多少錢?”
他說道:“不是五十卦,是三十卦,剩下的二十卦是留做餘地的,我要用這三十卦換回至少一個太陽。”
我問道:“一個太陽?多少啊?”
他說道:“一個億啊。”
我說道:“勇氣可嘉啊,但願你能遇到一個能掏一個億的棒槌大佬。”
他說道:“絕對能。”說著他又瞧了一眼惠蘭,這傢伙有事沒事就盯著惠蘭看,這讓我太惱火了。
我說道:“你他媽再盯著你嫂子看我就不帶你去。”
他忙說道:“別啊,別,大哥,我不是對嫂子有意思,而是我看出嫂子身上貴氣和黑氣同時存在,而且兩氣相雜,我從來沒見過如此氣息之人,嫂子未來要麼是富貴沖天,要麼是半路夭折啊。”
我聽到“半路夭折”這四個字頓時火冒三丈,罵道:“滾,趕緊滾,我不帶你去了。”
他忙說道:“別,大哥,我免費給嫂子算一卦,給嫂子指一條明路。”
我說道:“算你媽,滾蛋。”
惠蘭突然開口道:“你給我算一卦吧。”
我看了惠蘭一眼,說道:“你信他?他就是個騙吃騙喝的神棍啊。”
惠蘭說道:“我相信他。”
豆豆搶先說道:“感謝嫂子相信,鄙人這就給嫂子算一卦。嫂子報一下生辰八字。”
惠蘭說出了生辰八字。
豆豆掐著手指唸唸有詞的算了起來,好一會後從兜裡拿出了一個烏龜殼,朝裡面放了六枚古錢幣後遞給惠蘭說道:“嫂子,搖一搖後把古錢倒到桌子上。”
惠蘭照做。
豆豆盯著桌上的古錢好一會,又掐著手指唸唸有詞的算了起來,好一會後,他開口道:“算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