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知不知道他這些年過得有多苦！
等她等得有多苦！
殷苒被他緊緊抱住，幾乎要喘不過氣來，只是她感覺到脖頸溼了，她紅了眼：“我回來第一時間就來找你了，可是你結婚了。”
周敬之：“……”
所以，那時候她得多痛苦？
她回來找他，看見鄭清芸站在自己身邊，看見他和鄭清芸還生了一對龍鳳胎，她得多痛苦？
他立馬抬起頭，看著她急急道：“假的！我被騙了！我和她結婚這麼多年，沒有碰過她！那兩個孩子也不是我的！真的！我現在離婚了，方秘書和何律師都可以幫我作證！”
殷苒是個敢愛也敢恨的人，她從不武斷，以眼見為真，耳聽為實，也不蠢，自然明白鄭清芸和周敬之結婚不簡單。
“我知道了，不然我都不會來找你。只是你不理我！”
“……”
周敬之想到自己對她無視了好幾次，就恨不得抽自己幾巴掌！
他將她整個人抱起，安置在自己的腿上，摟在懷裡，緊緊抱住：
“對不起，我不知道是你！在醫院見你的第一眼，我就心疼得差點呼吸不了！那一瞬間我也以為是你回來了，可是我不敢相信。”
但那時候他正忙著離婚的事，加上又怕了女人，自然就沒多想，他當時心裡想的都是，這輩子都要遠離女人！
殷苒安心地靠在他懷裡，從小到大，她都是這麼坐他懷裡的。
她知道他不敢相信，這事對她來說不過是眼睛一閉一睜的瞬間。
但對他來說是漫長的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有多長？長到比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時間還要長。
二十多年，足以讓一個世界，沒有了一個人的任何痕跡，足以讓一個人徹徹底底忘掉另一個人。
所以她找他，卻看見他和鄭清芸親暱地走出家屬院，後面跟著兩個少年，喊他爸。
那一刻，她以為他忘了自己，痛苦得恨不得自己從未活過。
天知道睡了一覺，醒來後發現自己不是自己，老公也成了別人的，是甚麼感覺。
周敬之摟緊她，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彷彿失而復得的珍寶：“你怎麼回來的？”
殷苒茫然搖頭：“我也不知道，我一睜眼就成了別人了，還有了這身體的記憶。但我知道，我還是我。”
周敬之：“你是我的，一定是我感動了老天爺，老天爺將你還給我。”
殷苒笑：“應該是！”
周淮序走出來，想到車裡拿漏掉的一件行李，就看見車裡摟在一起的兩人。
他：“……”
周淮序轉身回了屋裡。
紀寧見他空手回來，問道：“行李在我爸那臺車上？”
周淮序：“不是，爸在車裡，我等一會兒再去拿。”
“好。”
*
外面，殷苒看見了周淮序走了出來，她趕緊推開周敬之：“很晚了，我得走了。”
周敬之手臂緊緊圈住她：“你走去哪？有家不回想去哪！”
他好不容易才等到她回家。
這就是她的家！
殷苒快被勒斷氣：“不是，我現在變成另外一個人了！怎麼回家？爸媽也不認識我啊！”
周敬之不以為然，這完全不是問題：“和爸媽說清楚就是了。你不想見見兒子？你拼了命為我生的兒子？”
殷苒想到她只看了一眼的嬰兒，再睜眼就變得比周敬之還高！
好鬱悶！
但她回來有一段時間了，知道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太過匪夷所思，要是傳出去估計會被抓去研究。
“周敬之，我現在是一名單身女同志！嚴格來說是和你不認識的女同志！我在家裡住一晚，在外人那裡就是夜不歸宿，你讓別人怎麼看我？”
周敬之腦子這才開始運轉起來。
確實不合適！
就算他再想將媳婦留在身邊，再也不分開，也不能不顧現實，不顧她的形象和名聲。
他抬手看了一眼夜光手錶，已經快十點了，很晚了。
儘管他有很多話想問她，很多事想和她說，卻還是按捺住了。
“我先送你回去。”
他不能不顧她的名聲和感受。
殷苒鬆了口氣。
周敬之又道：“我們明天就去領證。”
殷苒一口氣又堵住了：“那樣別人會以為你離婚是因為見異思遷，是因為我插足！”
她不是他，他突然和自己重逢相認，自然是腦子一熱，迫不及待地想在一起，就像她剛重生回來，腦子一熱就跑過來找他相認。
這些日子足夠她冷靜下來，想清楚所有事情了。
周敬之：“我不怕別人誤會。”
殷苒：“我怕！”
老天爺挺會開玩笑的，她現在和周敬之相差十五歲！
他現在才離婚一個月不到，轉頭和她結婚，娶一個少十幾歲的嬌妻，以他現在的身份，大家對他的評價還是會有影響的。
周敬之：“……”
殷苒靠在他肩膀上：“敬之，你別急，我現在的身體很好，還年輕，這輩子我們還有很漫長的時間，不急於一時。”
周敬之看著還年輕的殷苒，看起來就只有二十幾歲，三十歲不到的樣子！
他沉默了！
他突然擔心自己的時間不夠用了！
“你現在幾歲？”他沉聲問道。
殷苒一眼就看出他的擔心，開玩笑道：“周敬之，你這麼老，我覺得我有點虧了！”
周敬之摟緊她：“這虧，你吃定了！”
殷苒笑了笑：“之之，你要好好鍛鍊，這輩子我要陪你慢慢變老，不會再先一步丟下你了，這輩子我們來日方長。”
周敬之沉默了一下，摟緊她，來了句：“不許再這麼喊我！”
他都一把年紀了！
殷苒大笑。
周敬之隨她在自己懷裡大笑，等她笑完了，才道：“夜了，我先送你回住處，你現在住在哪裡？”
他沒說送她回家，只有他的家才是她的家！
殷苒：“我住醫院的宿舍。你送我回市一醫院就行了。”
周敬之便將她抱下自己的雙腿，他開門下了車，去駕駛座開車。
殷苒也沒坐回副駕駛，她等了他大半天，累了，也是徹底放鬆下來，車子開出大院，她就在後座睡著了。
周敬之看見了，停了車，下了車，脫下大衣，蓋在她身上，然後才回到駕駛座，重新啟動車子，往前開。
前路很暗，車燈灑下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