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完飯，紀寧和周淮序就回到了周家。
紀寧先洗完澡後閒著沒事就在房間裡練字。
掃盲班她也還在上。
周淮序回來時出了一身汗，又去洗澡。他洗完澡回到房間，紀寧正好練完一頁字，就收起本子。
紀寧看了他一眼，發現他上身只穿了一件背心。
他平時洗完澡都會穿上襯衫，穿得非常嚴謹正式的。
大概是這幾天穿著背心挖井，反正都被自己看過了，才沒所謂？
男人光膀子幹活的人大有人在，紀寧並不介意。
她又不是沒見過，她見過太多了。
不過他的身材真的很好，手臂的肌肉線條很流暢優美，藝術品一樣。
他是她見過唯一一個覺得連手指都特別好看的男人。
用現代的話來說就是這男人的長相全長在她的審美觀上。
周淮序沒錯過紀寧眼裡的欣賞，他若無其事的來到她身邊，看了一眼她的練字本。
他還是第一次見她練字：“時間還早，你可以繼續練。有沒有不認識的字？”
他在她身邊坐下。
剛洗完澡的他帶著一股子清冽的氣息撲面而來，強勢地將紀寧籠罩在他的氣息裡。
強勢卻又讓人安心。
同床共枕多日，紀寧已經習慣了他的氣息。
只不過是在被窩裡他的氣息是灼熱的，現在是冰涼的。
但是一樣的好聞。
周淮序看了她一眼。
紀寧趕緊收斂亂七八糟的思緒，她覺得上掃盲班學得太慢了，她不想再浪費時間去上，就道：“有！”
她從書架上拿出一本偉人語錄，遞給周淮序：“你讀給我聽聽，我認認字，在掃盲班認字太慢了。”
周淮序在京市有不少書，楚家的書就更多了，她挑了幾本帶回來看，當然沒忘記拿這本偉人語錄。
現在讓他讀這偉人語錄，教自己認字，也是最合適的選擇。
被人聽見了，也不怕。
周淮序當然很樂意做這事，他接了過來。
讀的目的是教紀寧認字，封面的字紀寧肯定已經認識，周淮序就從目錄讀起。
這裡字少，她能記得更牢一些。
“目錄，一、共產黨，二、階級和……”
紀寧耐心的聽，等他讀完這本，她就能在他面前記下不少字了。
不用裝文盲。
周淮序怕紀寧記不了那麼多，讀完了十頁就道：“今晚先到這裡？你看看有幾個字是記牢的。”
許多字是反重出現的，紀寧應該能記住不少。
紀寧：“我全部都記住了。”
周淮序：“……”
紀寧拿過他手中的書：“我讀給你聽，看看是不是。”
然後紀寧從封面開始，到扉頁，再到目錄，正文……
“毛主席語錄，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目錄，一、……”
紀寧一字不差的讀完了周淮序剛剛讀的內容。
周淮序：“……”
他知道紀寧很聰明，沒想到紀寧這麼聰明！
這簡直就是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啊！
要是她沒有被換，一直在楚家，能夠接受良好教育，那她現在該多有成就？
或者是醫生，是老師，是翻譯家，是科研人員？
無限可能！
這就是一個被耽誤的國之棟樑！
周淮序越想越心痛。
她失去了太多太多了。
紀寧看向他：“有錯嗎？”
周淮序：“沒有。”
紀寧：“我的記憶力還不錯，過目不忘，你下次可以多讀幾頁……”
周淮序將她摟入懷中，緊緊抱住。
該死的季金荷！
紀寧：“……”
周淮序剛洗完冷水澡，他的懷抱很冰，心跳聲強而有力，紀寧又彷彿置身於冬日的白樺樹林，被白樺樹的氣息包圍住，感受到那強大的生命力量。
清冽甘甜，生機勃發。
讓人安心，也讓人忍不住想要沉迷其中。
周淮序抱了她一下就放開了：“從明天開始，我多讀一些書，我還教你其它科目，你不要再去掃盲班。那是浪費你的時間。”
他決定親自教她，有系統的去教。
紀寧被他鬆開後，心裡泛起了一絲失落。
失落？
這情緒嚇了她一跳！
她竟然留戀他的懷抱？
紀寧趕緊將那不該有的情緒拂去，面無表情地道：“好，夜了，你躺回床上吧！我給你按摩眼睛。”
周淮序對她向來關注入微，所以紀寧情緒變化了一下，他察覺到了。
是反感自己抱了她一下嗎？
不，
應該不是。
要是反感，她可以第一時間推開自己。
那是因為自己鬆開她而情緒低落？
想到這個可能，周淮序心裡狂喜。
當然，這只是他的猜測。
紀寧也有可能是想到自己要是沒有被換掉而情緒低落。
周淮序決定找機會再試一下。
他能感覺到她和張家耀那段關係給她的陰影有點大，似乎不太願意碰觸感情。
但人不可能一直活在陰影裡，沒有人不喜歡陽光。
他陪她走出來就是。
周淮序躺好後，紀寧坐在床邊按照日常一樣給他按摩眼睛。
現在周淮序缺失的視野只剩下15度，雖然修復的視野視物很模糊，但是至少能看見影子。
再過十天左右，進入四月份，他的視野應該就能全部恢復。
然後再用一個月的時間恢復全部視力。
想到這裡，紀寧的動作越發的認真和輕柔。
不知不覺一個半小時過去了。
治療結束，紀寧收拾好東西，上床。
天氣暖和起來，晚上開始多蚊子，紀寧上床後，仔細的將蚊帳整理好，壓在席子底下。
周淮序就躺在她身邊，戴著眼罩，雖然甚麼都看不見，但能感受到她的動作。
紀寧整理好蚊帳後，就轉身從周淮序身上爬過。
她依然是睡內側，所以要越過躺在外側的周淮序。
現在天氣暖和了，周淮序只蓋薄被，可是紀寧不行，她還要蓋棉被。
所以她的被子佔了大半張床。
紀寧小心翼翼，儘量不碰到周淮序，總算躺回被窩。
這麼一折騰，竟然都出汗了。
紀寧忍不住道：“現在這房子只有我們兩個人住了，天氣越來越熱，你那麼怕熱，要不明天晚上我去隔壁客房睡？”
這對周淮序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
他還在想著如何循序漸進的更進一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