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咱家也就這點糧食了,可丟不得。”
“大孫女,你這話說來就不對了,這院子除了你們就咱今兒進來這兩戶。
這不明擺著嫌棄咱?”
人家真心找事,肖青青卻沒心情理會,給了嚴紅一個眼神,嚴紅立刻動手。
不是愛堵人灶房前看人吃飯,那就堵著好好看。
不是愛耍貧嘴,那就留著往後想聽的時候耍。
場面就這麼和諧了。
肖青青一群嚼餅吃肉喝湯,門口杵著的驚恐害怕擔心。
飯後,嚴紅大發慈悲給人解了穴位,都還沒考慮這次該讓人保持甚麼姿勢,人群便一鬨而散,躲回房間。
柴堆上鏟著雪的曾氏冷笑。
今兒肖青青她們要進山,她就留家了,那一系列官家命令已經讓人頭疼,這進了門的一個個居然還如此厚顏無恥。
她連屋頂柴堆上的雪都沒機會掃一個啊!
“若不是我年紀大了,高低得賴著你學兩招。”
“打人的,多大年紀都能學。”嚴紅陰惻惻地說:“不過,這時候學來只能以後用,先別學,明兒你們幫我砍樹,我給你們看門。”
“這感情好。”心情豁然開朗:“嚴紅妹子,姐一定將你的屋子打整得漂漂亮亮的。”
曾氏覺得自己拿不下這些厚臉皮,與其自己吃虧,還不如順意而為。
自己一家給肖青青出力,讓嚴紅給她們保財產。
第二天,跟上肖青青腳步的人群又壯大了。
王家一家,馮氏兩兒子還有葛婆子派遣來的兒孫四個。
計劃不變,零碎事情卻有人做了,不用耽擱主力軍。
這天傍晚,四個三十來平的寬闊帳篷便矗立於茫茫雪地之上。
明兒來填個縫,人就能搬進來。
“還正好,明天三十。”葛鴻都恨不得搬到這山腳來。
鎮上又吵又煩。
“原來小路還不好走,現在這路比鎮邊的都好!”曾氏都心動了。
“若不讓馮家妹妹去我們家那邊,我們來這邊借塊地住一段時間?
她做生意,來這邊不方便。”
王崇沒好氣。
“你倒是會逃。”
“你不想逃?”
逃?
此時的鎮上居民是都想逃的。
原本寬敞的人家,擠進去八九十口的都有。
本就窄的,三四十人便打不開轉身。
問題是,這會兒住進去的,還都基本將臉皮丟地上不撿。
大小便宜是能佔就佔。
這個年,現在可想而知地不會好過。
“我倒是邀你們來過年都不敢了!”肖青青想笑。
沒嚴紅鎮壓,明兒王家的年夜飯肯定吃不安生。
曾氏想哭。
“應該住不長。”雲舒忍不住提醒。
肖青青:“雪停之前不會走。”
小說裡寫得輕鬆,這場雪一下就是個把月。
後期雖然不大了,卻一直不停。
讓人不禁懷疑,旱情過後又接上雪情,在化雪前都無人敢回鄉。
這也就是她急忙走人的原因。
暴雪時,鎮上一個人都沒死,與劇情嚴重不符。
以劇情力的尿性,這場雪有可能多下個二三十天。
“抽空便來砍柴,山頂死樹我都要清理了。”
“當真?”曾氏心思浮動。
肖青青點頭:“我砍來一時也燒不了,不如你們先來砍了,回頭我需要時又還我。”
“那你哥年後便來砍,你們住這邊咱也不愁沒地放。”
雪一直下著,田裡積雪三兩天處理不了,天天去也不過浪費力氣多餘倒騰,倒不如先砍些柴。
能賣就賣,不能麻堆著慢慢燒也是好事情。
賣得出去回頭還她柴火,賣不出去就當幫著出了分力。
曾氏明白肖青青想要拉拔自家一把的心思,也就沒多客氣,一邊馮氏的兩個孩子滴溜溜轉著目光。
“你們想砍便也來砍。”
“謝青姨。”
馮氏嘴上說著要搬家,實際根本搬不了,而年三十,本該熱鬧團圓的好時候,鎮上瀰漫著的是愁苦鬱悶。
而這所有一切,好似都跟肖青青一群無關。
早早起身後大包小包地揹著,葛鴻,王崇父子叔侄則一樣繼續幫忙。
他們處理縫隙,肖青青等人搬運。
該分給的,早分給過了。
便是讓人幫上幾天,人家也吃不到虧。
可肖青青這人,人敬她一尺,她還人一丈。
到地方第一件事,直接便燉上一鍋麂子肉。
跑第三趟時差不多中午,肉燉好,撈起,煮上些蘿蔔。
昨兒吃雞燉山藥,今兒吃麂子配蘿蔔。
肖青青這邊的活,葛鴻是恨不得一直做下去。
“若讓人知道肖家妹子這邊的伙食,怕沒我們甚麼事兒了。”
“可不,這天天大肉,我都有點飄。”王崇不好意思。
感覺活沒幹多少,肉吃人家不少。
“待會兒給嫂子們包兩塊藏著吃。”肖青青大方得很。
兩人卻不好意思拿。
人走,悄摸摸的,但肖青青回頭便讓雲舒送上門。
東西再多也抵不住人力氣大,午飯前就搬完了家。
新砍的木材卻都有點發潮,雲舒去送肉,也就喊著謹仁順道背點乾柴回來。
“舒丫頭。”
雲江最終還是冒泡了。
攔住快出鎮的雲舒謹仁。
“三叔。”
“三叔。”
姐弟倆瞧見人並沒甚麼驚訝感,揚起的目光清澈又純淨。
看得雲江都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三人就這麼在路口乾瞪眼。
許久,謹仁終是沉不住氣了。
“三叔要是沒話,那我跟姐就先走了。
力氣在大,這麼幹站著也累。”
“別。”雲江再次把人攔住。
糾結了一下,最終還是開了口。
“是這麼回事,咱那邊不是與你三嬸孃家擠一塊的。
原本院子就不大,現在又擠進去三十多口,簡直轉身都打不了。
我與你三嬸商量了下,覺著搬出來好些。”
雲江話說一半留一半,兩孩子聽出意思卻巴巴乾瞪眼當作沒聽懂。
沒辦法,雲江只能說明。
“回頭幫我問大嫂一聲,能不能讓咱去地裡搭個棚屋。”
“好。”
這回雲舒倒是乾脆。
雲江微張著嘴,好一會才將我們住近些,方能照顧你爺奶噎回去。
“今兒晚點我們再去給你爺奶拜年。”
“嗯。”
雲舒態度不差,謹仁更從頭到尾都含著笑。
無端地,雲江就是覺得兩娃不耐煩。
有些話,更是說不出來了。
“那你們趕緊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