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時，許多種子都已經發芽，不少已經讓人發現。
渝州府的小雞崽子更是都巴掌大了。
雞仔全部出殼就會被機器人趕出山谷，奔向農家。
白撿的雞仔沒人會覺得多。
有運氣好的，賣了雞崽子就大掙一筆。
而近山有大批野雞的話傳開，便是田裡忙著，也有不少人抽空往山邊走。
這一找，大野雞沒發現，各種菜苗種苗倒是被發現了。
不少被移栽田裡。
許多已讓人吃下肚！
沒有樹的山坡，荒地，河道里，這些以往不常見得著人影的地方，如今隨處可見的孩童老婦。
那些迫切想要長大的菜苗，最終被人連根拔起。
誰都不想便宜了別人，能吃好點誰都想吃好點。
讓菜苗長大，留種。
自家田裡的就夠了，野生的，還怕氾濫成災呢。
誰都好似在做好事一般，心安理得。
肖青青收起了繼續播種的想法，直接回京，在離家比較近的山坡上拔了禾苗。
*
“母親。”
肖青青才轉出山口，雲舒驚喜的聲音就從山坡上傳來。
很快，孩子跑到面前，伸手就想接她的揹簍。
“別忙活，沒幾步路。
怎麼回來了？”
“師父要帶我去北疆，回來與你們說一聲。”
“···甚麼時候走？”
“後天師父來接我。”
“方便帶東西不？”
“方便，若東西多，我再請兩個人手就是。”
雲舒已經回來三天了，還以為這次見不到人。
哥哥們見不到，繼母見不到。
“母親對吳叔真好？”
“對你難道就不好？
你去那邊，難道不需要多帶些東西？”
“···我已經準備好。”
“你準備的能明著拿啊？
多帶些去，有事時才能理所當然。
出門在外，最不該嫌的就是行李多。”
“···是，我回頭就去問車馬。”
“直接找鏢師就是，不用多操心。
雪是甚麼時候停的？”
“你進山後就開始小了，第三天便停了，之後氣溫升得快，葡萄藤跟棉花苗都是三月十五開始種的，一共忙了四天·····”
肖青青沒想出門那麼久，一切都順心而為。
主要是兩老都是靠譜的，她不在家也會把家裡事安排妥當。
確實，他們也處理得很妥當。
雪停就忙著找人，化雪便抓緊時間栽種，見她儘管沒回來，麥種，菜種都積極播下。
“院子前那一片留著，爺爺說你若找回旱穀苗便栽院前。
之前，爺爺也跟人進山找了找，但人多，沒找到多少·····”
陳晏寧又來了，半月前，運了不少麥種給她，帶來了不少兵將，領了不少鎮民進山。
旱穀苗，棉花苗，紅薯，土豆，山藥甚至白菜蘿蔔芥菜的，但凡之前去過的地方，都再次被人光顧。
種苗多，人更多，老爺子去了幾天收穫卻不盡如人意。
籠籠統統加起來還沒栽出五地。
而她，兩老堅持是進深山找尋旱穀苗了。
陳晏寧等了幾天等不到人，悻悻而歸。
發現進山很遠都沒有野獸的鎮上居民，至今還熱衷往山裡去，災民則在雪停後的第五天，被驅逐回鄉。
楊村長跟趙婆子家前來拜別，最終沒有留下，白香與文家村剩餘人家，兩姑子的婆家卻死皮賴臉來租了地，人就搬在土地邊。
地在隔壁山邊，兩老買的。
“二叔三叔入了軍，爺奶再是不想管三嬸，她將謹學推出來卻不得不理會。
而兩個兒子都那樣了，姑娘們又磕頭又祈求的，他們也狠不下心。
好在，開荒種地不輕鬆，這段時間都沒機會過來煩人！”
一路走一路說，待到家門口，該知道的肖青青都知道了。
“回了。”
瞧見人，雲婆子驚喜。
兩老在篩麥種。
陳晏寧運來的麥種雖好，當下他們卻拿不定主意是要翻種還是怎麼的。
“別弄了，人要來，問他還要不要，若要，還了他，若不要，磨面吃了。”
“可餓？”
“餓得很。”
“那我去給你煮碗麵，讓舒丫頭伺候你洗把臉。”
兩老幫忙接過巨大揹簍卻沒忙著問裡頭是甚麼，一個張羅吃的，一個趕快燒火。
雪停後氣溫快速上升，四月末就有了七八月的模樣。
兩老在窯室裡還好，肖青青跟雲舒卻滿身汗。
“先不洗，我畫個地圖，你快些給錢公子送去。”
雲舒沒問甚麼地圖，但給她研墨時，結合她揹回的禾苗，卻瞧出了端倪。
整幅圖自後山起始，繞著北山轉向西山，然後沿途而下，繞著鎮西府一圈又轉回京中南山，最後從南到東，回歸原地。
線路標註地點頗多，大小上百處。
標註面積明確，附近情景生動。
“母親！”
“你給他便是。
記得要錢。
好歹我累了這麼久，風餐露宿，眼尾都嗷出幾條褶子了。”
“···母親，這兩天你少出門比較好。”
“多久沒睡過好覺了，你讓我出門我都懶得出。”
雲舒不是沒有用上手的人，只是回來沒帶，這家，越少人進來越好。
這不，送圖的事兒就得她自己去做了。
雲舒才走，雲婆子就端著一碗肉絲麵，提著桶水進來。
“老頭子已經找人去了，水我也放著了，明兒便能把禾苗栽下去。
這種穀子雖然長在坡地上，但下苗時水還是得浸泡著。
之前弄回來時沒經驗，枯死了不少·····”
“葡萄苗數量多，之前你答應過馮氏，剩餘不好弄，我便讓她來拿去栽了。
那邊水潭邊培著的尋思著回頭換，這一久卻沒死了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窯室裡的溫度升升落落將葡萄苗給養壯了·····”
雲婆子並不是話多的人，可追著前兒媳她叭叭就是大半個時辰。
肖青青吃了面，太飽，順勢就去田地裡轉轉。
葡萄藤已經半米長，多餘的芽苞擼過一遍，再發出的不多，近半月都不用管，而棉花苗已經長到膝蓋窩了，山土肥沃，水分充足，枝杈粗壯。
土豆，山藥，她之前育起苗的長勢都一個賽一個好，剪下的紅薯藤也活得不錯。
說化雪後泡發的麥種穀子菜籽，發芽率卻不盡如人意。
穀子不多，麥種這些她添上的商城貨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