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你們怎能如此絕情!”
“你不絕情就好,你媳婦不是怕孃家孩子走不到流放地,你跟著去就是,以他們對你的情誼,將來可不能整出一兒半女來,有了自己的娃兒,如何對得起你岳家老小的情誼,又怎麼還得了你媳婦的拳拳之愛。”
雲婆子也當了回惡婆子。
轉頭,示意白香夫妻學習。
白香幾次張嘴都沒能插上話。
眾人目光好不容易轉到她身上,她怎麼能放過。
撲撲就一頓磕頭。
“爹,娘,大嫂,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嘴賤亂說話,更不該由著孃家人胡來,可他們已經錯了,他們都知道自己錯了。
大嫂說過有錯能改善莫大焉。
大嫂,我孃家人是真知道錯了,我不求大嫂你將人救出來,至少別讓我爹跟哥哥丟了性命!”
沒有最無恥,只有更無恥。
今兒,這眼界是又擴寬了些。
曾氏與馮氏沉默對視,兩人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對雲家兩老的同情。
三個兒子,三個媳婦,一個比一個不省心!
“趕緊收拾了走人,真是多一句都不想說。
話不投機半句多。”
肖青青示意馮氏曾氏,兩人趕緊吆喝家裡人。
文秀白香都不死心。
肖青青卻回頭一句:“不想孃家全部上刑場便與我死磕。”
救人是不能,讓人多殺些卻簡單得很。
在文秀白香怨毒的眸光裡,肖青青一群關門吃飯。
人來時整把晚飯做好。
兩家人不好意思多佔她便宜,第二天就自己開火了。
而老兩口怕她多想,飯後說了不少。
他們清楚此時被抓人的關鍵性。
雖沒殺人,但與殺人一樣而來。
“若非吳勇把那些匪徒解決了,他們也不定得死。”肖青青實事求是。
雲老頭苦笑:“今日逃過一劫並不會給他們教訓,只會讓他們更大膽。
再說,人無傷虎心,虎有咬人意,他們的存在對咱來說太危險。
咱不能昧著良心傷人,他們自己作,沒跳出來踩一腳已經仁至義盡。”
“青青,老婆子知道你甚麼意思。
咱有孫輩呢。
就算孫輩也靠不住,我跟老頭子存下的錢也夠送走自己。
你有時說的不好聽,但在理。
人活著何必靠誰。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對,你不用擔心我們,我們清楚得很。
人不作不死,甚麼結果都在自己。”雲老頭越發唏噓。
“之前兩家大方拿錢,我與老婆子都覺得他們很好,可那份好卻成了他們肆無忌憚的底氣。
我估計那兩蠢貨沒去就是為了事發突然來求你!”
雲婆子也是這種想法,抬眸與老頭子視線相對,更是慶幸要來了謹仁謹城。
吳勇已經過來幾天了,可還是不習慣肖青青跟她前公婆的相處模式。
他們這份從容習慣,多少父母與兒女都有不起。
他就沒見過使喚公婆跟使喚奴僕似的媳婦,更沒聽過那家女子能看著父母洗碗打掃。
“我可以救他們。”吳勇突然說:“也算我多事造成的。”
肖青青:“·····”
雲婆子:“·····”
雲老頭:“·····”
這小子是不是有毛病,這種鍋都自己來背。
這時候提起他的事,他以為為的甚麼?
三雙眼睛這麼盯著,其中之一還滿是嫌棄,一時,吳勇有些懷疑起來。
她難道不是怕與兩老生分?
“衙門這麼快來人,就是知道匪徒沒了。”
“北域年年進犯,不過想要一塊能種糧食的好地,你怎麼不好人做到底,將北域十二部王請過來做客,讓他們好好挑?”
肖青青沒好氣。
雲婆子默默給雲老頭使眼色。
兩人悄摸摸走人。
今兒王崇守夜。
不讓都不行。
兩人提水的提水,攏炭的攏炭,對那兩不肖兒,誰都沒提。
而肖青青這邊,沒好氣地懟了吳勇一頓後,想起今兒兩人得一塊睡的事來。
之前都是她守夜,吳勇白天做事。
這小子差點沒把她的山頭砍禿嚕。
“我先洗還是你先洗?”
吳勇一時沒轉過彎來。
“你還不想睡?”
“···你咳咳咳先。”
“我先就我先,用得著這麼激動?”
吳勇默默轉頭。
不想跟她說話。
肖青青也算摸索到與他相處的竅門了。
他話不多,不會沒事找事,你說甚麼他聽甚麼,轉過身與突然不出聲,都表示他不想繼續話題。
今兒是兩人實際意義上的共臥。
肖青青躺在炕上瞧了好久的醫術吳勇才進門。
他躡手躡腳的鋪被褥,輕手輕腳的上炕,躺下後更是粗氣都不敢呼,整個人拘謹得不行。
與某女的怡然自得形成鮮明對比。
莫名地,他就想起了她的前夫,就覺得這女人是習慣了男人在身邊。
習慣到換個男人也沒感覺了。
突然,好心情沒了,呼哧一下翻身背對。
他不知道,肖青青嫁進雲家並沒與雲老大有過親近,更不知道,人家還是個黃花大閨女。
村裡出來那些人,沒一個相信她的乾淨的。
她若沒幹些甚麼見不得人的,不厚道的齷齪事兒,何必管雲家老少。
對她的評價說辭,沒有一句是好聽的。
吳勇打聽到的,無一不是惡話,而肖青青之所以會如此姿態,完全是上輩子母親死後,住青年旅館留下的後遺症。
爺奶,姥爺姥姥,爸爸媽媽相繼離世,房子賣乾淨後一直陪護在醫院,等她發現自己無處可去時,身上已經沒幾塊錢了。
租房租不起,借住沒朋友。
短短五年時間,她送走了所有親屬,就連曾經覺得她挺不容易的老師,都在母親病重,她拖全班後腿時,說出她怕是喪門星,倒黴鬼轉世的話!
又有哪個同學願意與她親近,讓她好意思上門借住!
青年旅館她都只能挑十塊一晚的大通鋪,不帶衛浴的大庫房,三層架子床排得整齊,男女老少都有。
住滿時六十人。
呼嚕震天,腳汗燻人!
“呼。”
滅了油燈,肖青青跟著躺下。
早上天麻麻亮就睡到下午四點左右,這會其實不困。
男人若不那般大動作,她都不會管他。
“明兒我跟兩老進山砍葡萄藤,你幫忙看著點家裡。”
“···我一早去鎮上。”
“不說不用管他們?”
“去看看情況。”
“···那後天又進山算了。”
“回來後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