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江夫妻是真以為自己拉下面子了。
可他們沒想過，自己的面子在父母跟前都不抵事兒，更不要說肖青青。
從頭到尾，人家連話都不稀得說一句。
“大嫂~”白香好久才擠出聲音：“你對我們是有甚麼不滿的嗎？”
肖青青慢條斯理將碗裡菜吃了，這才看向兩人。
“上桌子吃飯，下桌子罵娘。
我又不是你們父母，憑甚麼慣著你們？
你們是不曉得我的脾氣？
不，你們只是覺得自己有拿捏我的條件。”
“我很不懂你們怎麼會覺得我會需要你們，但不影響我看清你們的真實性格。
這麼說吧，我與你們的情誼從你們覺得自己有條件拿捏我時便結束了。
之前欠我的，與二房一樣，不需要你們歸還，之後麻，路上遇到點個頭，打個招呼就行。”
沒斷情，但跟斷了的沒兩樣。
白香急了。
“大嫂，我們沒想佔你便宜的，欠款我們會還。”
“你們沒那點錢？”
“···我們想著先安家，你在這邊買了這麼多地，我們也不想回鄉去，就想著你不缺錢，先欠著，回頭等我們富裕了再還。”
“所以，我是你們連暫時不還錢都不划算說一句的人？”
“不是···只是一直沒機會。”
甚麼一直沒機會，是從未想過這問題。
他們覺得肖青青有錢，又從沒跟他們討要過。
而他們，三天兩頭因肖青青跟人爭端動手，肖青青這人最重情義，這賬自然是算了過了。
“以前既然沒機會，那今兒便說清楚，那些錢不用還···”
“大嫂。”白香怕啊：“大嫂放心，我們會還錢，以後也會跟大嫂保持距離。”
“爹孃，祝你們在新的一年裡事事如意，身體健康。”
就怕肖青青不依不饒似的，白香強迫著丈夫孩子說了吉祥話就走。
出了門更是小跑起來。
“他們這是想賴著大伯孃？”謹仁眉頭緊蹙，不自覺說出心聲。
肖青青等人揚起目光，再一次感嘆這小子的機靈敏銳。
“···他們倒是聰明，不過，比不上我跟謹城。”
“···哥哥教得好。”
眾人更無語了。
這兄弟，也不怕話說出來讓人糟心。
“回頭準備一套被褥吧。”雲老頭摔破罐子。
雲婆子嘟囔：“早做好了。”
這兩位，早就猜到今天的結局。
“誰要五花肉？”嚴紅忽然問。
一群人吃著吃著好心情又回來了。
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與孃家人接觸時間長了，別說已經分了家的，便是沒有，也得被影響。
走遠，從兩房選擇與孃家拼夥過日子時便已經註定。
飯後，孩子們洗碗筷，大人們繼續收拾。
待孩子們清理結束，雲婆子一個個給出銀錠。
往年也買不起紅紙包，一個人也就兩枚銅板。
今年，紅紙包還是沒有，錢卻多了很多很多。
“我守便是，你們都早些睡。
過去時與你們母親說一聲。”
肖青青今兒突然想到存冰，明兒開始要挖窯洞，也是體力活，至於大年初一不能幹活的事兒，都被刻意遺忘了。
誰在沒飯吃的情況下，還希望來年別忙碌！
“明兒早些起。”肖青青也拿出壓歲錢。
給的卻是每人一百兩。
謹言兄弟都拿得燙手，別說謹仁兩個。
被趕出門，你看我，我看你，就是不將銀票收起來。
雲舒無奈。
“母親的好記住了就是。
這點錢在母親眼裡，算不得甚麼。”
“大伯孃那般有錢，自是算不得甚麼的，可咱，咱與她···她給兩個銅板都多。”謹仁指了自己又指哥姐。
其實，對於肖青青，他們都是一樣的存在。
雲舒沒好氣。
“給銀子你們就激動了，給你們刀時怎麼不見你們這般？”
“也激動的，只是那刀再是值錢，咱也沒瞧見，錢不同，之前咱幾個銅板都有不起。”謹仁蹙眉：“這種感覺姐你不懂。”
“對。”謹言點頭。
其他幾人也是這麼想的。
雲舒同樣是雲家的娃，可她這唯一的女娃是團寵。
他們兄弟過去沒見過的錢她見過，他們兄弟過去沒吃穿過的她吃穿過。
她無法共情理所當然。
雲舒倍感無語。
不過，換作當下年齡的心態，她也是會激動的。
家裡再是寵她，也不會給她銀錠子。
銀票，雲家都沒有過。
“行了，都收起來，落上雪就壞了。”
這一夜，有人歡喜有人愁。
第二天，遠離人群的忙得熱火朝天，與人擠做團的，這家這樣，那家那樣，不得安寧。
轉眼就是初五，窯洞挖得差不多，鎮上生意也做了起來。
一早，肖青青便趕著老馬，載著孩子們去鎮裡。
馬車不到一刻的時間。
載人是划算，載物麻，還是她家的人力好些。
“妹子。”
快進鎮，碰到了對頭走來的馮氏。
馮氏那天沒開玩笑，她決定買馬跟馬車。
有車，山腳也不遠。
主要是她不想離肖青青太遠。
“你咋來了，正想找你去。”
“來買個磚塊，挖了個窯洞。”
“窯洞？”馮氏沒聽過。
“你回頭瞧瞧就知道了。
可忙？”
“閒得很，這段時間沒發豆芽也沒做豆腐。”
“那跟我們一道，能多拉幾塊就多拉幾塊。”
馮氏坐上車轅，一路上，她講著最近的八卦。
知道謹仁兄弟在車裡，她就沒提文秀一家，不過，趙家楊家也夠熱鬧。
“小勤忍無可忍提了分家，趙嬸子點了頭，上頭兩房卻不同意。
他們不願分家，小勤就不做事，今兒這疼明兒那不舒服。
一疼還就要找大夫，問題是趙嬸子每每都是最積極的。
我瞧，她離分家不遠了。
回頭，應該也會去投靠你。”
“楊家就更好玩了，你們村那些人天天來找楊叔想辦法，楊叔頭都要炸了，家裡還不安生。
長房那個一要送娃上書塾，二要送娃上書塾，三房跟著她蹦躂不說，還偷偷接濟孃家。
她孃家人更蠢。
吃著楊家的還到處炫耀，讓人戳到楊嬸那邊。
楊嬸被氣了個倒仰，這兩天直接都起不來···”
王家住進去那些人，自家挨著的，有甚麼說甚麼，那是每個故事都精彩。
肖青青差點後悔搬太快。
“曾姐姐那邊若能放手，我估計這會已經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