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秀夫妻與孃家人之所以沒出現,不是他們不懷疑肖青青,是想用證據說話。
文大伯孃這邊還沒鬧結束,鎮長與鎮務處的幹事便來了。
鎮長說話很客氣,但文秀大嫂直指自己偷盜的事卻說得很明白。
肖青青意味深長地看向文秀夫妻。
不久前聞訊而來的雲老頭夫妻,此時僵白著臉,望著他們夫妻的目光失望又懊惱。
雲川性子軟沒主見,文秀易衝動愛鑽牛角尖。
兩人好似一點,一攛掇就能燃的幹木炭,很多道理他們不是不懂,而是一個激動就會忽略,一個讓媳婦磨一磨,就憑人牽著鼻子走。
“鎮長,他們信誓旦旦您總不能不給做主。
我這邊被人冤枉了,您自也不能放任不管。
這屋子,我讓搜,不過,我醜話也在前說了。
今天之後,我們一房與二房刀分兩半,往後死傷各不相干。”
“大嫂···”文秀想辯解,身邊那位卻猛扯上她。
“文秀,你可不能糊塗,咱兩家那是多少糧食多少錢,你捨得我可捨不得。”
對於文秀孃家大嫂來說,現在最要緊的就是找到東西,文秀夫妻跟肖青青以後怎麼相處,都不是她需要操心的。
鎮長看看這個又瞧瞧那個,最終示意手下侍衛。
他也挺無奈的,人說丟了東西,說知道誰偷的,物品列出一大串,又是糧食布匹棉花還又是錢的。
來到門口,才知道這所謂的偷子是肖青青。
肖青青這小媳婦可看不上偷偷摸摸的小動作,她要弄一個人,直接就上手了,才不會悄摸摸的來。
別說,鎮長是懂肖青青的。
可今兒這事,文家這些人也不算完全汙衊。
肖青青瞧出幾個孩子的心思卻沒有阻止,可不有責任。
“沒想到鎮長居然讓搜!”
“鎮長居然讓搜了!”
“鎮長與這位的關係瞧來也不是多好的模樣。
不過,今兒這事,架到這了,鎮長說算也不行。
只是,這一家子怎麼會這般蠢,今兒徹底把人得罪了,回頭還能有他們的好?”
周圍人壓著聲討論,說的多,亂哄哄的。
肖青青等人站門口,與背對人群的鎮長文秀等人成對立面。
這會兒,文大伯孃也站他們一方。
鎮長讓人搜,她還想進來著,可惜肖青青一夫當關似的攔著門。
“這隻兩個人,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包庇。”文大伯孃尋求同盟。
文秀大嫂也正有此意。
可惜,還不等她開口,鎮長涼涼的聲音便響起。
“不信我的人,你們可以進城敲登聞鼓,若連大理寺都不信,就攔御駕去。”
那登聞鼓是一般人能敲的?
沒背個家族希望,誰敢去敲?
御駕又是他們能想的?
這哪裡是指明路,分明是要他們送命去。
文秀大哥用力拉了自家媳婦一把,文秀大嫂縮了縮脖子,到嘴的話幹噎了回去。
“我,我就,就有點不放心。”文大伯孃訥訥而語。
鎮長的目光太過凌厲。
不用想了,她把人得罪了。
“誰都知道鎮長與肖氏關係好。”
“你這般說也沒錯。”鎮長笑了,笑得森冷。
“勞雲娘子取個筆墨。
回頭列了物品,你們彼此挑個信任地進門。”
讓文大伯孃挑人,是堵她的嘴,讓肖青青挑人,是不許對方瞎翻胡拿。
最終,文氏兩家,雲川家,各派一位交好且信得過的,肖青青請了曾氏。
一番折騰下來,自是甚麼都沒搜出來。
“大人,我要告在此三家侮蔑。”
三家人沒找回丟失物品錢財就算了,肖青青還反過來要告他們。
問題是鎮長覺得合理,周圍人也覺得應該。
“她一定是將東西藏到別處了。”文秀大嫂不死心。
文大伯孃忙不迭點頭。
“對,一定是藏到別處去了。”
“我藏哪裡了?”肖青青無語反問。
文大伯孃太過激動,一時不察。
“我怎麼知道你藏哪裡了,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
“你既不知道我藏哪裡,你在這說甚麼?”
“我···與我們兩家有齷齪的只有你。”
“你非這麼定義,那偷你家東西的人可就多了去了。
這一眼看出去,多少人恨不得打死我,我合理懷疑這裡的所有人都參與了陷害我這件事,而你們是配合方。”
誰主張誰舉證的話,與這些胡攪蠻纏的說不清楚,你主打一個我們有仇,那我自就回你一個與我有仇的多。
一下子,所有看戲的都沉默了。
事情轉個彎想,誰又能肯定不是你們構陷他人?
“我家就住隔壁,昨夜我守的夜,就沒聽到甚麼響動。”
“那般多東西,就是她一次能揹走,也背不遠,今早,我可是看著她出門的。
他們一房的人都整齊得很,倒是這位婆子家娃兒一個沒來,他們這會兒才出現。”
“還別說,這事換個思路考慮,還真有可能是他們自個賊喊捉賊···”
人聲再次響起,事情一面倒。
三家急得跳腳,文大伯孃與文秀大嫂更是這邊吵那邊罵。
最後,鎮長身邊的侍衛拔刀才將情況鎮住。
“老小都在,我也不好將事情做絕了,但這親戚,是實在不敢要。
還請大人幫忙寫個斷情文書。
至於這兩家,之前說好租地給他們的,現在也不敢租了,也請大人寫明白。”
“大嫂!”文秀快急哭了。
雲老頭這會卻還來湊熱鬧。
“也請大人給小老兒寫一個。
如此這般混吝的兒子小老兒實在不敢要,而這兩人屬實教不好孩子,更請大人將兩人共育二子撥至小老兒名下,由小老兒撫育。”
肖青青想斷情不奇怪,雲老頭不要兒子兒媳,還搶孫子就沒多少人理解了。
至少,文秀不理解,周圍大部分看客不理解。
“爹,爹,兒子錯了,兒子不該聽信婦人言論,兒子不該任由文氏攪家。
爹,求你,求你別將兒子趕出門,求你了,兒子以後會多看多想,絕不再聽之任之。”
“雲川,丟人。”雲婆子實在瞧不下去:“把兩娃喊來說吧,這事,我與你爹也不強迫你們。”
“娘~”文秀終於找回聲音。
雲婆子譏諷一笑:“可不看應,你的娘只有一個,往後,帶著雲川好好孝敬你家二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