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匪徒們反應過來,人家是有備而來,轉身時。
嗖嗖風聲響起。
嗯啊啊嗯的悶哼聲接連。
能讓他們躲藏的山邊灌木叢,也很適合雲老頭他們。
相比對方,他們還多了個地理優勢。
他們昨兒商討過的幾處可能埋伏點,有一處就是這裡。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獵殺沒能開始,反擊卻讓人全軍覆沒。
對方十四人,兩死十二傷,八人重傷,八人輕傷。
重的幾個都是前次中箭沒傷到要害想逃的。
“我就該想辦法多買幾隻鐵箭。”村長一腳踹在瘦皮猴肚子上。
雲老頭默默收回抬起的腳尖:“你先進城。”
下河村被掠殺時,衙門就貼出了懸賞。
但凡能抓到一個匪徒,都有十兩銀子的獎賞。
昨兒三家人,商量出的對策卻並非領功。
身為永寧縣人,又正好有把子力氣,給縣裡做點事算得上甚麼?
抓到匪徒這事就更是,這種鋤奸除惡的好事,也不是他們這種小老百姓經常碰得到的,自是應該。
荒,肯定是要逃了,後路,自然是能留就留。
村長與雲舒兄妹速速進城。
雲老頭領著雲川,趙老三跟楊家老二回頭報訊,順便將那三人送過來。
肖青青則原地躺平,文秀,白香,老三嫂子,楊二媳婦等幾個女人嚴陣以待。
-“嫂子,咱也不過小老老百姓,不過被逼無奈,求你們,求你們行行好,放了我們這回!”
-“大侄女,你們村王家媳婦,是我媳婦孃家二舅姑大姐家的外甥女,咱說不得還是親戚,今兒這事是咱不對,咱保證以後絕不再敢,你就幫咱說句話吧。”
張來村人沒想到靠山村人這麼離譜,得事的一個不留。
眼神悄悄交流過後,能開口的各執目標,訴苦喊冤的訴苦喊冤枉,攀親帶故的攀親帶故。
幾家女人們,到現在都還沒緩過來。
她們連獵都沒打過,這一來就嘎人,心理負擔不可謂不重。
一個個,指尖還是抖的。
“楊二嫂,若不,咱拔些草,把他們的嘴給堵上?”文秀有些害怕,怕人家多說幾句,把她給說服了。
楊二嫂其實也是。
“我去拔。”
“我跟···”
趙三媳婦抬步,卻見文秀跟上了,連忙頓步。
眼看就要被動閉嘴了。
她跟前的中年肩膀意外,直接趴倒。
“妹子,大妹子,咱又不是生出來就壞,咱都是逼不得已的,你們不想聽咱說話,咱不說就是,你們也累得不輕,咱也都被捆的嚴實,說真心話,你們真沒必要這麼麻煩。”
趙三媳婦慌張退步,目光轉向肖青青。
肖青青就跟開了天眼似的。
冷嘲。
“大妹子,看他們這般可憐,這人也不是他們殺的,他們也就跟著惡人為虎作倀了一下,犯了點原則性的錯誤而已。
有道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人家都認錯了,大妹子就別計較了。”
中年聽她那話,先是連連點頭,然後僵了笑,最後表情一改,滿目哀求期盼。
趙三嫂知道肖青青脾性。
雖不能說了解,但基本還是有數的。
腳步頓時又往後挪了幾下。
“嫂子你就別打趣我了。”
肖青青:“·····”
她是打趣沒錯。
這聲大妹子卻喊合適了。
趙老三與雲江差不多年紀,他媳婦宋氏小勤按村裡習慣,自個還真喊一聲弟妹!
“嫂子,你說小河村那些,真只是那位嘎的?”
宋小勤沒忍住問出。
這事她琢磨了一晚上。
肖青青無語三秒。
再開口,語氣更差:“你們不是問了。”
“我總感覺不可能。”她倒是沒問,她聽著:“那種情況下,誰都會拼死護財的。
他們本就是些昧良心的,不可能突然就良心發現,在人拼命抵抗時不搶了。”
“那不就得了。”
“壞透了。”
宋小勤幾步上前,一腳踹在中年後背上。
疼得中年哼都哼不出來。
旁邊,還想為自己辯駁幾句的,在與宋小勤對上眼後,一個個都慌張轉移視線。
就怕自己也招一腳。
“我姑母就嫁在小河村,也不知她家情況如何!”
“去看看唄。”肖青青不懷好意。
宋小勤回過眼苦笑:“這年景,誰還顧得上誰,如今我家抵事的,就我們兩口子跟婆母。”
“你那兩妯娌死了?”肖青青一骨碌起身。
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宋小勤無語幾秒,耷拉下肩頭:“大哥二哥進山時傷了腿腳,兩位嫂嫂愁壞了身子。”
“第三條腿沒了?”
“?”
“就···”
“大嫂!”
白香臉紅到快滴血。
宋小勤反應過來連忙搖頭。
“沒有沒有···這我也不知道,不過兩個嫂子心疼,寢食難安,把自己給熬病了。”
楊二嫂文秀抱著乾草回來,正巧聽到最後一句。
楊嫂子沒忍住多嘴:“你家二兩的藥就心疼了,我家三兩,一人多喝兩副就省出小半畝田。
若都像你家兩位嫂子的脾氣,這日子都沒法過了。
再是妯娌,這見天將家裡事兒往別人身上推,也不地道。”
“你們臉怎麼這麼紅?”文秀後知後覺。
白香,宋小勤,楊大嫂:“·····”
某女的話你們要是聽見,也得臉紅。
“看甚麼看,再看將你們眼睜睜給挖出來。”白香惱羞成怒。
一轉頭正好讓個爺們盯著,頓時就把肖青青那不可一世時的嘴臉借來用了。
“二嫂別待著了,趕緊的,別給這些混蛋多嗶嗶的機會,可都不是好人,別讓他們話多把咱離間了。”
“大侄女···”
“誰是你的大侄女,少攀親帶故的,別以為你訴兩句苦我就會同情你。
我有那閒心還不如到乾土地裡多刨幾下。”
“大侄女!嗷,嗷,別踹,別踹····”
“誰是你大侄女,誰是你大侄女,我要有你這樣的叔,都不等著送官,直接清理門戶···”
白香一腳接著一腳,給人踹得再不敢說話,這才團著草將人嘴巴塞了。
文秀幾人眼神一交流,擼起袖子就上。
但凡開口的,都送上腿腳,以示尊敬。
肖青青嚴重懷疑,白香她們有堵人嘴不讓人亂說話的嫌疑。
文秀兩人則可能有甚麼私仇。
那一個個給人塞草時的狠勁,恨不得給人塞一半到喉嚨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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