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建房花費可比買水多,走,咱打水去。”
-“咱分開些,別往一處擠。”
-“我從這邊走,順道回去拿扁擔。”
-“我也從這邊去,我家也走這邊。”
誰都沒料到,一場大火把衙門及附近燒了,更將城裡僅有的幾處潭水舀幹。
天矇矇亮,疲累了一夜的人民,聚在斷壁殘垣處,要求官府給個說法。
城門不開,城裡沒水。
為保護而存在的城門,就這麼變成要命鍘刀。
-“咱不要紅薯卻不能不要水,咱可是把家裡僅有的水都端來了。”
-“我家還不是,聽到走水了,我下意識就去提桶,都沒多想。”
-“我滴個天爺,這日子叫人怎麼過啊,咱在城裡是比村鎮居民好過那麼一點點,可這天又不是隻幹他們,我們也要吃要活的!”
-“話說,那紅薯就只出現在小關村附近?”
聚集在一起的人們小聲談論,說著說著就又繞回紅薯上了。
肖青青瞧這架勢,多少有些故意的成分。
衙門大人們灰頭土臉。
他們的家可都在衙門附近,昨兒之所以沒人跳出來維持秩序,就因火勢無情吞沒的是他們的宅院。
一個個又忙著搶救人員,又忙著搶救物資。
根本就分不開身。
倒是讓救火居民有了筏子。
禍及己身,衙門官員都只顧自己。
他們何錯之有?
“我聽說宋家村那邊也出現了,也是很大一堆,與那天在城裡出現的一般多。
我還聽說,那些紅薯堆前都留有字條,讓各村分存,待災情過去,種植發展。
那紅薯,一畝能挖兩萬多斤,產量驚人說。”
肖青青渾水摸魚,把自己的想法傳遞。
她這話也確實吸引人,不多會就傳播開來。
想要出城搶紅薯的人更多了。
吃已經不是重點,重點是能產兩萬多斤糧食的種子得買多少錢一斤。
“大人啊!咱雖生在城中,卻也是苦命人,這輩子都沒吃過幾頓飽飯,怎甘心這般渴死!”一佝僂大娘跪了出去。
“大人,小民不想死。”
“大人,小民也不想死,小民一家都不想死···”
一個開頭,接二連三。
最後連肖青青跟雲舒都跪了。
幾位官員被架到了火上,一番交流後決定開啟城門。
今兒的火就是有人故意放的,若繼續封城,不知這些人還能幹出甚麼來。
主要是人針對衙門,他們不得不多為自己考量一些。
*
城門在封閉了兩天後終於開啟。
那些因搶背紅薯困在城外的,三五成群,七八一隊。
進城的不多,出城的倒是密密麻麻。
肖青青想請個車送他們回村,請不到。
最終只買了輛板車,將人推著。
白香推的人,文秀搭了把手。
肖青青甩手不說,連雲婆子,謹言兄弟都沒用上。
“老大家的,這情況不對。”雲老頭收回目光,壓著聲調。
肖青青看了他一眼,回身往城牆邊走。
雲舒與自家爺爺對視一眼後跟上。
“嬸兒,怎麼不背進城?”肖青青自來熟。
笑意滿眼,白皙剔透的面容上自然而然。
讓人不禁懷疑,這是哪個親戚。
被她詢問的婦人思量了幾秒,也不藏著掖著。
“背進城做甚麼,背進城只能當糧食吃了,今年這天都不知道幹到甚麼時候去,總不能坐吃等死,咱要送到京城去賣錢,聽說這玩意高產,一畝田能產兩萬多斤。
咱這邊幹得嚴重,京城可不嚴重,拉去京城準沒錯。”
“這麼多路引官府給開!”雲舒詫異。
婦人斜了她一眼,被可愛到了。
伸手就去捏雲舒臉。
雲舒下意識讓開,沒讓人捏到。
婦人也不惱:“你這娃兒。
這都甚麼時候了,你是沒聽過法不責眾的話?
有些膽子大的,錢都給掙回來了。
聽聞,京城那邊稀罕這東西。
隨便一籃筐,都能換一身好料子。”
“咱這腦瓜就是不如人,咱之前領了紅薯還不敢吃,而有人,已經將紅薯送進了京。”旁邊那老婆子插嘴。
“都道膽大的騎牛騎虎,膽小的騎貓兒屁股。
咱這回要還畏首畏尾,這錢合該咱掙不到,咱合該過窮日子。”
“話說,咱是不是先讓人進城把板車買了,城裡就那麼多木匠,做出的板車數量更有限,晚些,怕難搶。”另一婦人猛地想起這至關重要的問題。
老婆子馬上響應:“你還真說到點子上了,不過,這車得怎麼買?
就咱家的數量,如今都能拉半車了。”
被關城外的人們可都沒閒著,親朋好友的聚居,輪換著繼續。
現在就更是,但凡能出動的,都出動了。
那與肖青青搭腔的婦人眼神堅定。
“我覺得我家該買一張車,板車沒有,獨輪也行。
這天干到甚麼時候都不知道,誰知這水還能買到甚麼時候,若在一久也不落雨,得自己想辦法拉水,這車就成必需了。”
“對對對,春嫂子···”
雲舒瞧著幾人,再看肖青青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將人拉走。
怎麼走到雲家人面前的,肖青青都沒知覺。
她的本心是甚麼?
是讓人安穩地等著明年開春。
結果,人發現商機併合理利用。
“母親,怕是要亂了。”
雲舒給家裡人學了話,再次扯上她袖口。
肖青青垂頭,與她滿眼憂思相對。
小說裡的逃荒在八月下旬開始,現在才六月底。
還有近兩個月的時間。
這時候,人們還天真地期盼明天。
“為甚麼會這麼想?”肖青青問,示意白香走。
白香推著車,耳朵卻支稜著。
小姑娘默了默,娓娓而談。
“城裡先出現過紅薯,各村也留了信箋,按道理,不該出現瘋搶的情況,如何分配,需衙門統計整合後再說。
而今天干是真,可小心用火卻刻在每個人骨子裡。
衙門在明顯比一般時候空閒時發生火災,很不合理。
可如果有人故意散播言論,為的就是攪渾水,趁亂撈金,就不奇怪了。”
“別人亂別人的,與我們何干,我們過好自家的日子就行。”肖青青神色淡然。
無措過後是理解。
原本小說裡就有那麼一幫子惡徒。
她橫插一腳,還能不讓人尋得良機?
肖青青:“有話就說,別瞧我,我臉上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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