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迎在邊境的營地內休憩,再次洗了個澡,本就岌岌可危的睏意更是消散殆盡,她翻來覆去,仍舊清醒。
江與隨躺在她旁邊,伸臂攬住了她。
枕在熟悉的懷抱中,溫迎戳戳他的胳膊,捏捏他的胸口,閉上眼消停了一會,又扭過身去,拿起了光腦。
她睜眼的同時,江與隨也睜開眼睛,低頭看向她的動作:“怎麼了,寶貝?”
“睡不著,我想聽你讀小說,比較催眠。”溫迎開啟閱讀軟體,正準備遞到他面前,突然看見自己收藏的小說多出了一個亮閃閃的小紅點。
月更作者本月居然更新了兩回,溫迎倍感稀奇,當機立斷投出幾樣禮物,以資鼓勵:“就讀這本好了,從頭開始讀吧,太久沒看,前面的劇情我都要忘記了。”
江與隨溫聲說“好”,先把那本書翻了翻,他瀏覽得很快,溫迎還沒來得及眨眼,他就把螢幕熄滅,放了回去。
低沉悅耳的讀書聲在耳邊響起。
這本書寫的是一名人類穿越到有著各種毛絨絨動物的世界的故事,溫迎安詳地把兩隻手放在肚子上,準備入眠。
沒出兩分鐘,江與隨的讀書聲突然停了下來,變成稍顯疑惑的:“溫迎,這本小說的作者是你認識的人嗎?”
“當然不是了。”溫迎說。
江與隨平靜地嗯了一聲:“但她剛剛釋出了一篇新的章節,好像在找你。”
“找我?”溫迎感到奇怪,坐起身。
江與隨已經把她的閱讀軟體重新開啟了,為適應光線,調低了亮度。
她定睛一瞧,大驚失色。
溫迎震驚地看見了自己的網名,最新的章節裡通篇都是“使用者,請給我你的聯絡方式;使用者,請給我你的聯絡方式……”
江與隨也在注視那面螢幕,神色波瀾不驚的樣子:“需要我幫你查詢這個人的座標地址嗎?”
他能說出這句話,就代表著他已經找到地址了,溫迎生怕他產生甚麼不好的想法,轉過頭親親他的耳朵:“不用,可能是閱讀軟體出了bug。”
話音剛落,頁面又是一次更新,通篇字眼依舊是那句“請給我你的聯絡方式”。
凌晨四點了,對面的人都不用睡覺的嗎?溫迎不禁懷疑人生,還有,這樣湊字數是會被封號的吧!
圈在腰間的手臂有收緊的趨勢,沒等江與隨開口說話,溫迎迅速地轉頭,往他嘴唇用力親了一口:“別急別急,我研究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
“好的,我沒有著急。”他將下頜搭在了她發頂,沒再發表別的意見。
溫迎給對方留了言,對方像是一直在等,回覆得很快,留下一串聯絡方式。
她試探性地新增好友,還沒想好接下來要說甚麼,對面的人突然給她轉了一筆錢,金額極其龐大。
溫迎不解地回覆了一個“?”
對方:“剛才看到你給我打賞禮物了,讓你失望了,這本書是最後一次更新,以後都不會再寫。”
“因為我已經看透了這個世界,在這個冰冷的世界生活太久,我已經被剝奪了做夢的權利,既然這個世界上永遠不可能出現真正的毛絨絨,我寫這些還有甚麼用呢……”
說著又發來好幾筆轉賬:“給你,都給你,拿去花吧,感謝你和我一樣喜歡毛絨絨,希望來世我們都能生活在一個充滿毛絨絨充滿愛的世界……”
螢幕對面的人像是把自己所有的積蓄都轉過來了,不僅如此,字裡行間都是消沉,溫迎沒想到自己半夜失眠居然會碰上這種事情,給對方傳送訊息,卻沒得到回覆,只好仰頭看向江與隨。
“要不,你還是幫我查一下這個人的地址吧。”
江與隨像是早就預料到,彎了彎眸,不假思索地報出地址。
溫迎立刻聯絡了系統,讓它幫忙去檢視,好在沒出甚麼大問題,對面的人只是喝了點酒,醉暈過去了。
【已經把她家裡的尖銳物品都收起來了,天吶,她家裡可真亂,比薇薇安的工作室亂多了!】系統發出感慨。
溫迎放下心來,誇獎系統辦事得力,編輯了幾句安慰性質的文字傳送給醉暈的人,又退回了轉賬。
折騰了半天,天光已經快要亮了,溫迎老老實實躺回原處,沒等讀書聲響起,江與隨用溫熱的掌心蓋住她的眼皮,她很快就睡了過去。
次日中午,艦隊再次出發,這回去的是由霍十駐守的另一片星系。
溫司讓說甚麼都要和她一起過去,拎著那隻吃完了被洗乾淨的飯盒就登上星艦,準備在她旁邊的座位坐下來,剛邁出步子,卻像是撞到了一堵空氣牆,止步不前。
機械鳥衝他叫了兩聲,張開翅膀揮動兩下,站在了那堵“牆”的頂端。
肉眼看去,它就像懸停在了半空中一樣。
溫司讓頓時恍然大悟:“原來是新妹夫啊,失禮失禮。”
“你叫他江與隨就好了。”溫迎正在瀏覽光腦螢幕的內容,聞言開口說道。
“江與隨?”
溫迎點頭:“嗯,這個名字是我幫他取的,怎麼樣,好聽吧。”
其實這句話完全沒必要補充,但第六感告訴她,介紹這個名字的緣由會讓江與隨感到高興,所以她想也沒想就說出來了。
果不其然,江與隨的心跳頻率聽起來都愉悅了很多。
“不愧是你,實在是太有才華了。”溫司讓捧場地朝溫迎豎起大拇指,又對著空氣鼓掌,“這個名字甚是好聽,和新妹夫的氣質非常相稱。”
江與隨的身形不緊不慢地顯現出來。
溫司讓調轉方向面朝著他,臉上絲毫不顯尷尬,笑著說:“不好意思,我剛剛沒看清你的具體方位。”
江與隨心情良好,所以淡定回應:“沒關係,我剛才開啟了隱身。”
能夠隱身,看來不是平常人,溫司讓心下了然,伸手把機械鳥抓了過來。
一人一鳥很快打作一團。
溫迎回復完最後一條訊息,抬起頭,捕捉到江與隨波瀾不驚的面孔中一閃而過的嫌棄,他似乎無法理解,為甚麼這麼多年過去,溫司讓的小時候的沉著穩重早已不復存在,反而變得愈發幼稚。
感覺到她的注視,他偏過頭看向她,彎起唇角。
溫迎轉了下脖子,活動有些僵硬的脖頸。
江與隨注意到她的動作,抬起胳膊,掌心覆蓋在她的頸後,幫她按了按。
他手法熟稔,力道適中,畢竟幫她按過太多次,知道揉捏哪裡最能讓她舒適放鬆。
“剛才舒杳給我發了訊息,說她的生日要到了,想請我去參加她的生日派對。”溫迎順勢歪倒過去,在他耳邊說。
“那你想去嗎?”他問。
溫迎面色浮現轉瞬即逝的糾結:“本來不太想去的,但是她和我說有一個特別的秘密想親口告訴我,我又有點好奇。”
“想去就去,寶貝。”江與隨語氣稀鬆平常,講出的話卻像個反派,“或者,你不想親自過去的話,我可以幫你把她抓到你面前,讓她說完秘密再走。”
溫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江與隨又不經意地提起:“我還以為你是在和昨天晚上的那個人聊天,原來不是。”
“昨晚只是個意外。”想起那場烏龍,溫迎面色微窘。
“溫女士,星艦馬上就要靠岸了。”席頌的聲音響起,敲了敲艙室的門。
溫迎應了聲“好”,坐正身體,拍了拍衣服,江與隨順手幫她理了理耳際蹭亂了的頭髮,還有領口。
溫司讓看著這一幕,若有所思。
機械鳥趁機在他腦門上猛啄了幾下,飛到溫迎肩膀上。
走下臺階,等候在兩側的依舊是不同面貌的當地人,霍十也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