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雙雙看向天花板,安靜了一會。
江與隨抬動手臂,把溫迎的手拉過來,十指交扣,放在了自己胸口。
那顆手工製造的仿生心臟正在他的胸腔裡跳動,使用的是從她那裡復刻過來的,完全一致的頻率。
溫迎屏息感受了片刻。
“講點甚麼吧。”她翻了個身,面朝著他,“有點睡不著。”
江與隨對家裡那本《重生之這個替身我不當了》念念不忘:“你想繼續聽小說嗎,昨晚讀到了第五章,你還沒聽完,就睡著了。”
“不要。”溫迎拒絕了,懷疑地看向他,“那本書就是你買的吧。”
江與隨大大方方承認了,畢竟他現在是有名分的人,腰桿自然挺直許多。
溫迎捏他的臉,想起下午的時候他給她看的那些影像,也是隻看到一半,就因為充電中斷了。
溫迎提及此事,江與隨停下追逐她手指的動作,表情端正了些:“其實那天索菲亞對我說的話只有幾句,剩下的事情,她是用另一種形式展現給我的。”
“另一種形式?”
“嗯,你想體驗一下嗎?”
溫迎看向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發亮,好似在期待著甚麼。
她點頭,江與隨立刻起身,將房間裡的電視檢查了一遍。
“這裡沒有全息裝置,我出去借一臺回來。”
他說完就風風火火地推門離開了,沒幾分鐘便返回,手中多了副全息眼鏡。
江與隨說是從路過的好心人手裡買到的,下這麼大的雨,真不知道他是在哪條路偶然路過了哪位好心人,他的頭髮又被雨水淋溼了。
溫迎望向他搗鼓電視的身影,問:“你要不要先洗個澡?”
“不著急。”江與隨絲毫不在意的樣子,語調微揚,“等回來再說。”
等回來再說?溫迎面露好奇。
不過很快,她就明白了。
江與隨給她戴上眼鏡,輕輕一按,溫迎只覺得眼前一閃,自己就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而帶她過來的人卻消失了。
溫迎左右張望,膝蓋被甚麼蹭了蹭。
她低頭,某個傢伙正好端端地趴在她腳邊。
獸類的形態,龐大的身軀,隨風浮動的白色絨毛,眼珠一瞬不瞬地看她。
對上視線,他把毛絨絨的爪子搭上來一隻,眼神裡滿是邀請。
“你怎麼突然把自己變成這副樣子……”溫迎嘴上這麼說,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第一時間蹲下來,抱著他的狼腦袋把他整個狼從頭到尾地用力摸了一遍。
他的尾巴在身後一刻不停地晃動,喉嚨間舒服得溢位細微的呼嚕聲,一個勁往她懷裡鑽。
但他此刻的體型實在過於龐大,溫迎都快被他撞倒了,江與隨又連忙用尾巴圈住她,穩住她的身形。
還能有甚麼原因呢,他把自己變成這個樣子,無非是覺得她喜歡,想討她歡心。
溫迎對他的毛髮簡直愛不釋手,摟著他的脖頸把臉埋在了他的胸口,江與隨的心跳瞬間急促起來,沒等她觸碰到他過於敏感的耳後,就變回了人形。
但是,他的耳朵和尾巴還在,被溫迎捏了又捏。
江與隨被摸得體溫驟增,溫迎感到手底下的面板傳來的溫度不正常到燙手,怕他把自己燒壞,她趕緊鬆開他,順便掀動他的衣襬給他扇風:“給你降降溫。”
江與隨禮貌地道謝,手動調節了一下自身的溫度。
他的體溫降至平常,只不過耳朵還有點紅,垂眸看向溫迎揪住他衣襬的手。
“這是哪裡?”溫迎終於問起了正事。
“我用自己的記憶暫時搭建的虛擬世界。”江與隨解釋道,“之前在阿爾法國,索菲亞也給我看了一段記憶,那段記憶中裝載了葉明霜曾經歷的往事,我的儲存器自動把它儲存下來了。”
溫迎點點頭,環顧四周。
他們此刻身處的地方很像一道長長的走廊,材質類似於玻璃。
她靠近其中一面玻璃,意外地從裡面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是她抱著膝蓋坐在床邊的模樣,目光新奇,半仰著頭似乎正在看著朝自己走來的人。
隨後,一雙手探了過來,給畫面中的她戴上全息眼鏡。
溫迎頓時明白了,她正站在江與隨的記憶中,她看到畫面是透過江與隨的視角展開的。
往前走還能看到更多,她掰開他嘴巴打量牙齒,笑著問他有沒有口欲期的聲音,坐在他懷中被他扣著後腦親吻時的表情。
沒想到她露出的居然是這樣的表情……
這時候,江與隨捉起她垂在腿側的手,用自己的掌心攏住。
溫迎扭過頭去,不自在地咳嗽。
江與隨語氣疑問:“怎麼了?”
溫迎朝他看去,他眼神無辜,被她看了幾秒鐘,微微翹起唇角:“你的體溫也開始升高了。”
溫迎拒絕回應這句話,接著往前走,撞見一片全然漆黑的畫面。
黑乎乎的畫面中,只有呼吸和心跳的聲音,撲通撲通,劇烈得好像即將從胸腔裡蹦出來。
“好奇怪哦,這是誰的心跳?”她意有所指地問。
扣住她的那隻手緊了緊,不自在的人換成了江與隨。
畫面透進光亮,溫迎看到了自己詫異的神情。
下一瞬,耳邊響起了某個人強忍剋制,才沒有脫口而出,只在心裡急切催促的聲音。
“溫迎,溫迎。摸一下我……再親親我……”
“咳咳。”兩個人同時轉頭。
“那現在,我們繼續,往前走?”隔了半晌,溫迎開口。
江與隨點頭。
往前走依舊是數不清的畫面,溫迎看到江與隨在洗澡間門前頻頻轉頭,耐心等待,一邊認真給浴巾消毒一邊在心裡走神,猜測“她出來後會不會誇我”。
也有他在雨中故意將傘朝她傾斜更多,被她拉開外套,主動鑽進懷中,內心暗自滿足的“以退求進,古人誠不欺我” 的片段。
溫迎甚至看見了咖啡店中的某一刻,她托腮聽著貓咪服務員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喵喵喵”,江與隨對此產生了濃重的危機感,不安地想“聽得這麼認真,該不會轉頭又喜歡上貓吧”。
“你居然腦補了這麼多。”她沒忍住上手捏他的獸耳,把那隻狼耳朵捏得耷拉下來,“難道我在你心目當中就是這樣一個見異思遷,見一個愛一個的人嗎?”
江與隨不得不垂下頭配合,低聲說:“……你說過,你很喜歡毛絨絨。”
頓了頓,他語氣略顯委屈:“我沒有懷疑你甚麼,我只是對自己不那麼自信。”
溫迎噎住,偏過臉看他。
江與隨用溼漉漉的眼神望著她,她感到很沒辦法,無奈極了。
她就是吃這一套,十分受不了他的柔軟攻勢,踮腳攬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用力親了又親:“那我向你保證,溫迎只喜歡江與隨一個毛絨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