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班長居然也被分到這個小組……溫迎有點震撼,她想象著這兩個人會聊甚麼,點開對話方塊卻發現,自己的想象力實在有些富餘了。
LU:“陸之樾。”
學如逆水行舟:“方睿。”
學如逆水行舟:“能請教一下這道題的簡便演算法嗎?”
LU:“好,稍等。”
隨後便是解答的過程,外加一句“謝謝”和“不客氣”。
TUTu:“登入上了嗎?”
陸之樾給她發來了訊息,用的是她的賬號。
“嗯嗯。”溫迎回復,“我在看你的好友列表,怎麼這麼多人沒有備註啊?”
“因為不太認識他們。”
“接下來準備開啟你和丁一然的聊天記錄了。”溫迎說著,敲下一個有些得意的表情。
“看吧。”
陸之樾的口吻淡淡,一副隨便她翻個底朝天的樣子。
溫迎從碗裡摸水果吃,忽然一頓。
她剛剛好像沒有看到丁一然的QQ,“有”這個分組裡面沒有他,那他被放到哪兒去了?
而且,她也沒有看到自己的賬號。
溫迎握住滑鼠,繼續往下滑動,陸之樾沒有把QQ自帶的分組刪除,但那些家人同事都是空的,直到下滑到底部,她看見不同於初始化的小組:溫度(2/2)
原來她和丁一然被藏在這裡了,溫度,真是名副其實,他們兩個可不就是有特別富有溫度的兩個人,把陸之樾的心都給融化了。
孤島少年在這裡傳送的訊息與發給“TUTu”的大同小異。
陸之樾上線得不太頻繁,但看到以後都會回覆,末尾捎帶一句,“迎迎在做甚麼”。
“睡覺了吧,她把燈關了”,“沒睡,我喊她她還答應呢”,“這懶蟲還沒起床!”
後來不需要他問,孤島少年也會自己吐槽:“物理老師喜歡用鼻孔看人,他既教一班也教三班,期中考試我們兩個班平均分比普通班還低,他不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反過來怪重點班女生太多,說女生註定學不好理科。迎迎和許念就很生氣,我們幾個成立了學習小組,給那些考試沒考好的同學補課,抽測的時候平均分又拉回來了,結果你知道他說了甚麼嗎?”
陸之樾問:“說了甚麼?”
“他說這是他的策略,我們這些人都是彈簧,需要打壓才能觸底反彈。”孤島少年傳送好幾個撇嘴的表情,“後來我聽許念說,他講完那句話就讓迎迎到黑板上答題,她寫出來了,物理老師一邊誇她一邊把功勞攬在自己頭上,迎迎站在那笑眯眯地聽著,說了句‘好像有一點點自戀呢’,這句話沒帶髒字吧,但他一下子就惱羞成怒了!”
“是很自戀。”陸之樾說,“她被為難了嗎?”
“為難?差不多,就是在課堂上忽略她,有時候漏發她的試卷……有的解題思路他在我們班裡講,卻不講給一班的人聽,說因為那邊有個同學不尊重他,他太失望了,所以一班被連坐。”丁一然說,“這不就是故意分裂嘛,小學時就見過的把戲了(鄙視)(鄙視)”
溫迎記得這件事情,就發生在不久之前,她還寫在了日記裡面,不過還沒來得及寄出。
其實那名老師並未給她帶來多大的影響,他在課堂上對她不管不顧,溫迎聽完必要內容後,乾脆把剩下的時間拿來補其他科目的作業。
試卷被漏發,她還有許念,而班長整天盯著她的分數不放,一早就替她估好了分數。
至於一班和三班,更不可能被分裂,畢竟連剛開始決定誓死嚴防對手的方睿,都在丁一然和宋子怡的糖衣炮彈下,被拉攏到同一個陣營裡面。
三班一朝有丁一然在,就不可能是一班的敵人。
這場“冷戰”的轉折點在一個平常的午後。
出於對小學老師的光環濾鏡,溫迎一向是尊師重道之人,可物理老師居然在她的包乾區隨地吐痰,她覺得是可忍孰不可忍,當即拿了掃把去找校長,新仇舊恨一起算。
她重新看向螢幕,時間間隔半個月之後,陸之樾向丁一然問起這件事的後續。
“他給迎迎道歉了,被停了幾天的課,後來就轉走了,據說是接到了甚麼舉報……”丁一然說,“校長給我們換了個新的物理老師,我才知道,原來教導主任也可以代課啊!”
溫迎看完聊天記錄,準備給陸之樾彙報進展,特別關心突然傳來提醒,“TUTu”發表了新的動態。
她邊點進去邊伸手去拿草莓,卻摸了個空,碗裡的草莓早在不知不覺中被吃得一乾二淨,電腦頁面載入了一下,她發現自己的QQ空間多出了幾個上鎖的相簿。
溫迎按下“0222”,眼前的鎖瞬間消散,陸之樾設定的密碼空有虛名,都不用猜就被開啟。
他在相簿裡上傳了很多試卷的照片,初二,初三乃至中考模擬的都有,按照科目分門別類標註了典型題,排列得十分整齊。
“看完了?”TUTu的訊息彈出來。
“看完了,還看到了你上傳的相簿……小陸哥哥,你準備這個會不會很費時間啊?”
“沒費多少時間。”陸之樾說,“以前的試卷我都留著,整理起來沒那麼麻煩。”
溫迎心裡冒著感動的泡泡,真誠地對他說“謝謝”,發給他玫瑰:“贈人玫瑰,手有餘香。”
陸之樾也回覆玫瑰,並附加微笑的表情。
顯然,螢幕那端的人也彎起了嘴角,他說:“能幫到你就好,你想把它們分享給其他人也可以,但有一個條件。”
他考慮得可真周到,溫迎立馬答應了,隨後才問:“甚麼條件?”
“不要告訴別人這些相簿的密碼,好嗎?”
“當然好了。”溫迎說,“這是隻有我們兩個知道的秘密,跟你拉鉤。”
一個小時的聊天很快結束,溫迎在李敬山的催促中,依依不捨地下線,本打算睡覺了,又回到秘密基地,拿起畫本和畫筆。
她突然產生了一些靈感,打算自己畫一些漫畫出來。故事的開始從一扇門展開,少女起床遲到,匆忙洗漱完畢,推開浴室的門,卻誤入奇妙異世界。
她變成了毛絨絨的兔子,直立起來卻還沒有過路者的小腿高,過路者是一名身著社會工作人員制服的大灰狼先生,給她戴上鐐銬,並告訴她,這個世界是不允許食草動物單獨行動的,如果想在這裡生存,必須先找到兩名以上的肉食動物,作為她的協助養育者。
兔子很掛念身為人類的父母,她是絕對無法開口叫其它動物爸爸媽媽的,這時候,她在過渡中心遇見了同樣身為食草動物的小鹿……
次日,溫迎從溫青雲那裡拿來優盤,找了家列印店,將初二的習題列印出來。
寒假學習小組正式成立,按照輪流制,這次的地點設在班長家裡,溫迎將試卷展開,放到桌子上,大方的模樣令班長動容:“謝謝,我準備了點零食,你們隨便吃。”
“真想,道謝的話……下次,考試,你能別追那麼緊嗎?”溫迎正被許念勾住脖頸,邊聽著她喊“愛妃,你不要朕了麼”邊被晃來晃去,好不容易才把話講完整,“我很高處不勝寒的。”
班長說“不能”,一本正經地道:“不放水才是對對手的尊重,還是說你怕了。”
溫迎立馬錶示自己剛剛是在開玩笑,拍案而起道:“我怎麼可能會怕你,御前侍衛,拿筆來!”
“來了!”丁一然唰的一下拉開文具盒,“您是要黑筆紅筆鉛筆還是圓珠筆?”
班長對他們幾人的抽風已經見怪不怪了,拿起一袋話梅撕開,一旁的宋子怡忽然手握兩沓草稿紙,摁在他面前,邪魅一笑:“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今日我助你一臂之力,明日你助我掌握後宮,閣下認為這筆交易如何呢?”
許念試圖阻止她:“宋子怡你在做甚麼,後宮不得干政!”
宋子怡嘴裡含著話梅,口齒不清道:“我是貴妃她也是貴妃,憑甚麼她能科舉我不能參加,你這皇帝簡直昏庸無道啊。”
“就是!”丁一然也摸了顆話梅塞進嘴裡,低頭寫作業,“打起來,打起來!”
“好了都不要吵。”溫迎抬頭張望一圈,抓起話梅倒進許念嘴裡,併合上她的嘴巴,宣佈,“藥裡有毒,皇帝駕崩了,封建王朝被推翻了!”
班長:“……”怎麼,他手裡的東西比較好吃?這群人是故意的吧?
他無語地起身,走到垃圾桶旁邊,看了眼手裡空掉的包裝袋 。
第一次突兀地發覺,這袋話梅似乎有點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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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是容易令人感到悲喜交加的季節。
雲北省這幾年發展勢頭格外猛烈,根據城市規劃,寧縣從此以後不再被稱為縣,卻沒有劃分到常瑞市的某個區域,而被雲北省會長明市吸納。
為建設高校新區和高鐵,溫迎居住十幾年的觀夏巷即將迎來拆遷。
值得一提的是,在此之前唐詩雨的爸爸就因為手頭拮据,將房子低價轉售給了他人,丁一然幸災樂禍地猜測:“他肯定腸子都悔青了。”
溫迎卻沒辦法跟他一樣樂呵,因為知知生病了。
準確來說,這並不是生病,鴨子的壽命本就短暫,在他們剛上初中的時候,晴天和天才寶貝就已經相繼離開,到鴨鴨星球永遠作伴。
而知知也很早就步入了暮年,它縮在別墅裡,快要走不動路的模樣,還能因溫迎想到悉心照料活到現在,足以被稱作奇蹟。
丁一然和許念已經經歷過離別,當時,這兩個人哭得像擰不緊的水龍頭一樣,在小河邊親手將鴨子厚葬,溫迎雖然也很難過,但起碼能維持鎮定,給他們擦擦眼淚。
輪到了她自己,她突然發覺有些傷口不落在自己身上,感同身受的那份難過只能算得上輕描淡寫,她將此事告知陸之樾,對方打來電話,光是聽她哭就聽了十幾分鍾。
“知知現在怎麼樣?”他在電話裡問。
溫迎側過身子躲避李敬山的目光,讓聲音不那麼情緒外露地說:“不太好,我感覺……”
她感覺到了那股悲傷的氣息,縈繞在空氣中,愈發的明顯。
陸之樾在電話裡安慰了她很久,結束通話電話以後,溫迎回到樓上,把別墅搬到了自己的房間。
李敬山看在眼中,沒有阻攔,只是說:“安心去上課,有甚麼事情爸爸會打電話幫你請假的,知道了嗎?”
溫迎點點頭。
那天是週三,次日她如常地上課,班主任的手機沒有響起,星期五也是。
星期六,她較早地醒來,到了中午,丁一然突然悄無聲息地上樓,出現在她身後。
溫迎被嚇了一跳,想問他“幹嘛鬼鬼祟祟的”,丁一然卻伸手捂住她的嘴巴,壓低嗓音:“把知知帶著,跟我來。”
她倍感奇怪地照做,丁一然先一步下樓,走出屋子後用眼神四處巡視,弄得她也莫名其妙地心虛起來,步伐都壓得很小聲。
他們路過曾經的小學,學校旁附近是一片公園,但因為面積太小,一般只有早上和晚上才會有人到訪,使用健身器材。
單槓旁邊倚著一道人影。
溫迎遠遠地看去,對方戴了一頂藍色棒球帽,穿著淺灰色的連帽衛衣,背對她低著頭。
丁一然拽著她走近,那個人似乎聽見了他們的腳步聲,抬起頭,一雙淺色的眼瞳被陽光照得很亮,分外眼熟。
溫迎睜大了眼睛,停在原地:“小陸哥哥?”
陸之樾已經朝她走過來了,他看向她懷裡的別墅,再看向她,開口:“我來抱著它吧?”
“你怎麼突然過來了。”她呆呆地任由他將別墅端走,仍覺得像在做夢,“學校放假了嗎?”
“你傻不傻啊?咱們學校放假了嗎?”丁一然咧咧嘴。
溫迎回過神,隨即想起當前的狀況,這一路上丁一然都是一副偵察兵的做派,看來陸之樾是一個人過來的,可能,不……是很有可能沒有告知其他人。
她忽然感到有些緊張,並且十分出乎意料,他未免太大膽了點。
正想著,一陣音樂聲響起,是從陸之樾的書包裡傳來的,他懷裡還抱著那隻沉重的別墅,騰不開手,對著溫迎說:“可以幫我把手機拿出來一下嗎,在書包側邊的小口袋。”
溫迎拿出手機,知知因為這動靜短暫地醒來,眼皮動了動,陸之樾低頭看它,溫迎站在他身邊,盯著螢幕上的備註,覺得有點熟悉:“齊鈞的電話,要接通嗎?”
“嗯。”陸之樾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