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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被棄養的飼養官很心酸(9)

2025-10-21 作者:橘子秋

溫迎看向面前的男人。

距離上次見面已經過去一年,對方為自己戴上手環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倒不是因為他給錢的速度很爽快,而是因為溫迎剛從一群來勢洶洶的人手底下將他救下來,想殺他的人那麼多,他看上去又很有錢,還給了她一把槍……

溫迎懷疑他口中的“星盜”就是他自己。

或許她誤入了一場星盜團伙之間的火拼,手環裡的錢來歷不夠乾淨。

她這麼想著,告別他之後便打算尋個機會把手環丟掉,反正秦恕的機甲裡有很多金子和寶石,她初次漫遊宇宙,暫時還沒有找到需要花錢的地方。

可誰能想到,手環還沒摘下來,她就體力不支地昏睡過去,那筆錢也成為她最後的財產。

而現在,他們之間的身份也已經調轉。

狼狽的人變成了溫迎,對面的人好整以暇,笑眯眯地注視著她。

溫迎一時間沒有說話,機械鳥從男人的肩膀跳到桌上,蹦到她面前張開翅膀,溫迎在它身上檢查了一番,確認沒有受傷,頓時鬆了口氣。

“是它帶你來找我的嗎?”溫迎問道。

男人點點頭,忽然將一隻手伸到她面前。

溫迎不知道他這番動作是甚麼意思,握手嗎?還是像薇薇安一樣對機械鳥感興趣,想把它要回去?

她略帶猶疑地看向那隻手,選擇了前者,跟他虛虛握了一下:“我叫溫迎。”

他略微挑眉,眼底浮現一瞬間的訝然,隨即笑著開口,也報出自己的名字。

“溫司讓。”

溫迎已經鬆開了手,他還維持著握手的姿勢,手肘抵在桌上。

“為了找你,我可是被啄了不止一下,你的朋友有些不太客氣。”

溫迎仔細打量那隻骨節分明的手,試圖在手背上找到啄痕,但卻甚麼都沒找到。

“它沒有惡意的。”她雖然覺得莫名,但還是語氣認真地解釋,“如果你覺得痛了,我替它向你道歉。”

溫司讓唇畔笑意加深,收回了手:“還好吧,是可以忍受的程度。”

溫迎懷疑他在捉弄自己。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一陣腳步,一名中年男人匆忙走進來,眼神朝溫迎身上掃一眼,隨後彎下腰面向溫司讓。

他面上堆滿笑容,對著溫司讓解釋了一番剛才發生的事情:“我們剛排查到這位小姐的身份晶片,星網就陷入了癱瘓,實在是過於巧合,所以……”

“星網出了問題,就去找能夠解決問題的工程師。”溫司讓斜倚在桌側,把玩桌面上的一支筆,“安全域性甚麼時候開始流行隨便從街上抓人過來頂罪了?”

“四殿下有所不知,她的身份晶片的確有問題,帝國公民從出生起就植入了晶片,她的晶片卻是在Z–09行星的一個地下黑市啟用,加上Z–08行星……”

溫司讓抬起眼簾,似笑非笑看他一眼。

男人手背蹭了蹭額角,還是強撐著繼續解釋下去:“種種跡象都超乎尋常,我們有理由懷疑她是當年反叛軍的餘黨。”

“她不是。”溫司讓口吻淡淡,收回了目光,視線重新落到溫迎身上,“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嚇到她了。”

房間內的人齊刷刷看過來,溫迎擺弄機械鳥羽毛的動作一頓。

“嗯。”溫迎點點頭,看向站在原地的中年男人,他的笑容已經僵在了臉上。

她語氣認真:“我被嚇到了,很害怕。”

溫司讓掀起了嘴角。

“他鄉遇故知是一件很難得的事情,我們本來打算好好敘敘舊,現在她心情不好了,我都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

溫司讓放下那支筆,站起身,他笑了一聲,伸出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鄭局長額角直冒冷汗,猝不及防地抬頭,溫司讓笑容未變,卻似乎已經不達眼底。

再開口時,他聲音裡帶了點遺憾:“可惜鄭局長在這個崗位上兢兢業業幾十年,無法體會這種特殊的情感,我為你感到惋惜。”

空氣裡傳來極其輕微的一聲,那枚肩章被摘了下來。

鄭局長張了張口,還想再說些甚麼,卻立馬有人抬起槍口對準他,於是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枚肩章脫離溫司讓的指節,輕飄飄落入垃圾桶中。

溫司讓抬腿往外面走,溫迎抱著機械鳥跟上,越走步伐變得越慢。

到了大門前,一排車隊停在臺階底下,她有些猶豫,想著乾脆就在這裡跟他告別吧,於是停下了腳步。

最中間的車門已經被開啟,溫司讓轉過身:“不上來嗎?”

“你真的要和我敘舊?”溫迎有所懷疑。

溫司讓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反問:“你不想嗎?”

溫迎快速回憶了一下他們從相遇到現在發生過的事情,謹慎判斷:“我們之間不過兩面之緣,應該還只是萍水相逢的程度。”

溫司讓依舊笑著看她,溫迎不明白他怎麼總是這樣笑,很容易被人當做不懷好意的壞人。

“只是帶你去吃一頓飯而已,如果你不想的話,我送你回學校也行。”溫司讓說。

“還是不了,我喜歡走路鍛鍊身體。”溫迎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謝謝”。

說實在的,她有點擔憂這種無緣無故的好意,雖然她清楚自己並沒有甚麼東西值得被騙,溫司讓又那麼有錢。

但溫司讓直接走了過來,勾住她衣領的邊緣把她塞進車廂,溫迎嚇了一跳,眼看著車門關閉,望向越來越遠的安全域性大門,心想這時候衝出去報警還有用麼?

車內空間很大,各種裝置都很齊全,溫司讓坐在對面,伸手遞過來一杯果汁。

溫迎對這種虛擬口味的食物已經不感興趣了,加上謹防上當受騙的習慣,按捺住好奇亂飛的機械鳥,堅定地把臉轉向一邊。

溫司讓笑了一聲,自己喝掉了那杯果汁,隨後便開始跟彙報工作的下屬交談。

他沒有刻意壓低音量,絲毫沒有防備溫迎這個外人的意思,溫迎聽著他們的對話,隱約明白了一些事情。

原來溫司讓剛剛並不是特意幫她,鄭局長的把柄本就在他手中,他早就有把對方拉下臺的打算,遇見她只是巧合。

溫迎不由得鬆了口氣,忽然間,耳邊有人提及秦恕的名字,她霎時轉頭看過去,溫司讓像是預料到她會偷聽,還朝她眨了一下眼睛。

“……”溫迎瞪他一眼,溫司讓嘴角笑意加深,這個惡劣的壞人。

不過她的確是感興趣得不行,乾脆放開了在手底掙扎不停的機械鳥,任它亂飛。

她往溫司讓那邊挪動了一些距離。

溫司讓也往一側挪了挪,翹起腿,溫迎思考了片刻,坐到了他身旁的位置上。

下一秒鐘,下屬的對話讓她的好奇心立馬變得失望,秦恕居然不在這裡,有一處星系戰亂四起,他帶著艦隊去前線了。

“那他甚麼時候回來?”下屬剛一離開,溫迎就迫不及待地開口。

“可能要個三年五載的吧,這次的事情有些棘手。”溫司讓語氣裡充滿了安慰,“不過你放心,以他的實力,一定能趕得上你的畢業典禮。”

“……”溫迎目光怨念地看向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和秦恕的關係?從Z–08行星那次開始,你就認出他的機甲了。”

溫司讓沒有否認,單手撐著下巴看向她,忽而帶著笑意反問:“你和他是甚麼關係?”

溫迎語塞了一下,接著道:“是他先跟你提起的我,他當初是怎麼向你介紹我的,我們就是甚麼關係。”

溫司讓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隨後搖了搖頭:“他只是向我提及了你的名字而已,至於其他的,他沒說得這麼詳細。”

“只是名字嗎?”溫迎疑慮地重複。

溫司讓點了點頭,突然皺了一下眉,面露驚訝:“難道你們之間還有其他的關係?我以為你們也只是萍水相逢又無緣無故突發善心互幫互助的陌生人呢。”

不知道是不是溫司讓這句話的語氣實在奇怪,還是別的原因,溫迎一隻手搭在隱藏起的手環上,忽而燃起一股無名怒火。

先是答應好的很快回來卻一去不復返,又是明明知道她來到了他的世界,卻整整一年沒有去找她,甚至連溫迎到達永恆新星,他都……

秦恕這個人怎麼這樣啊。

溫迎不禁在一瞬間產生懷疑,別人口中的住在新星的永晝艦隊總指揮,到底是不是她所認識的秦恕?

偏偏溫司讓還在旁邊煽風點火:“所以你們到底是甚麼關係,很特殊嗎?這麼藏著掖著。啊,一不小心說了太多,你不會介意吧?我這個人平常不是這樣的,只是因為恰好遇見萍水相逢的兩面之交……”

溫迎轉過來對他怒目而視,溫司讓停下碎碎念,目光滿載殷切。

“他是我的寵物。”溫迎盯著他的眼睛緩緩地說,“沒想到吧,他自願的。”

“沒想到。”溫司讓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震驚,彷彿真的被嚇到了一樣,隨後,他朝溫迎豎起大拇指,“你真厲害。”

“……”溫迎默默把他的大拇指掰下去。

衝動是魔鬼,一時的衝動更讓人後悔,頭腦一熱講完那句話之後,她渾身上下從裡到外都莫名其妙的很熱,簡直要把自己給燒著了。

很煩,非常的煩。

可是溫司讓這個壞人還在笑,溫迎只能憤憤不平拋下一句“我不吃飯,送我回學校”,便把臉轉向一邊,留給他半個後腦勺。

溫司讓倒是沒再強求,可能是看出她是真的生氣了,適時閉上了嘴巴,一路上都充當一個安靜的工作機器。

直到車隊在溫迎的學校門口停下來,溫迎準備下車,路過他的時候,溫司讓才放下手中的東西,抬眼看向她。

他笑了笑,這回倒是沒那麼欠揍了:“你好像對我有所防備。”

溫迎用“不然呢”的眼神看他,溫司讓頓了頓,接著說:“這很好,保持清醒和警惕,本來就應該這樣。”

溫迎準備邁出的那條腿頓住,她先將亂飛亂撞的機械鳥放了出去,隨後注視溫司讓:“我只是覺得,任何事情都應該是有原因的。”

“我懂你的意思,因為我也曾問過那傢伙,為甚麼毫無緣由地幫我。”溫司讓勾起唇角,“他是這麼回答的,因為覺得我像一個‘故人’。”

他沒說那個人的名字,但溫迎能夠猜到,他說的人是秦恕。

“不過我的確要感謝他——這人在別人眼中一向以人形殺器著稱,所有人都覺得他不會站隊,他是皇帝的手中利刃,一把冷血的刀,那把刀是由皇室繼承的。”

溫迎聽著這話,隱約明白了其中含義。

只有成為儲君,獲得正統之位,才能擁有調動永晝艦隊的權力。

不過她還是有些困惑:“可是,這樣不算擁兵自重嗎?”

帝國皇室的權力應該是絕對的,溫迎從沒聽說過這樣的因果關係。

溫司讓卻只是輕輕笑了一下,對這個問題並沒有回答。

車門開啟了,溫迎走下去,機械鳥順勢落到她的肩膀上。

她原本是有點生氣的,但剛剛聽到溫司讓這麼一說,她又難免聯想,秦恕遲遲不出現,會不會是遇見了甚麼危險?

他去前線是自願的麼,真的安全麼。

雖然他總是戰無不勝,但連那臺機甲都……

腦海裡浮現出一枚黑色的影子,溫迎轉而想起那枚吊墜,於是折返回去。

溫司讓已經準備離開了,見她回來,有些驚訝地掀起眼簾,溢位笑意:“怎麼?剛鍛鍊了兩步又餓了麼。”

溫迎沒有瞪他,只是共行了一段路程而已,她居然對這個人時不時的抽風見怪不怪了。

她把吊墜的事情重複了一遍,溫司讓若有所思,但沒有追問甚麼,便點頭答應,說自己會幫忙把吊墜拿回來。

溫迎對著他道謝,溫司讓笑著抬頭看她:“真的不和我去吃飯嗎?”

他怎麼這麼熱衷於請客吃飯。溫迎垂眼看他,不知怎的,居然從對方的眼神中品出那麼一絲可憐的意味。

是錯覺嗎?她眨了一下眼睛,又有人來找溫司讓彙報工作,他抬了抬手,朝她示意了一下,那道窗重新升起,車隊緩緩掉頭。

溫迎收回視線,朝學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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