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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網戀掉馬後,和死對頭HE了(21)

2025-10-21 作者:橘子秋

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常常寄希望於一些渺茫的信仰。

來到這個世界上的第一天,溫迎就知道,“走投無路”這四個字和自己沒有任何關係。

父母愛她,溫司讓也早早懂事,把年幼的妹妹捧在手心裡。

他們會給溫迎的未來鋪就無數條路,無論溫迎怎樣選擇,最終通向的都是前程似錦,她會獲得絕對的幸福。

溫迎只會在感情裡遭受一些坎坷,因為世界任務遲遲不能開啟,因為她要攻略的物件——沈遲,據說是一個極其冷漠的人。

溫迎不喜歡和冷漠的人相處,即使沈遲的身影偶爾會和她的記憶重疊。

初次見到沈遲的那天,溫迎在腦海裡詢問系統,有沒有可能,她會在另一個世界遇到自己記憶中熟悉的靈魂。

系統沒來得及回答,遠處的沈遲轉過身來,溫迎的血液從沸騰到冷卻,只需對方一個短促的眼神。

沈遲是沈遲,是一個陌生人。

【沒有這種可能哦,宿主。】

系統在腦海中溫和地勸慰:【建議你從此刻開始新生活呢,你才上三年級,未來有無限的可能!】

無限的可能,溫迎在心裡重複。

九年過去,最初的平和早已被磨平,取而代之的是厭煩。

溫迎不明白自己早早到來這個世界的意義是甚麼,反問系統,人工智障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會一遍遍重複,讓溫迎等待。

漫長的年月像在熬鷹,溫迎等待著,從泰然自若變得焦慮不安,直到麻木和厭倦。

溫迎有時候會覺得,自己是不是過於功利了?

難道她來到這個世界就是為了奔赴一場愛情,攻略結束就立馬抽身走人,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可如果不是為了攻略,她來到這個世界的意義又是甚麼呢。

難不成還真是為了體驗一次嶄新的人生,從牙牙學語重活一次,直到步履蹣跚?

她坐在鞦韆上思考著,百般聊賴地晃盪,頭頂上方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溫迎抬頭一看,沈逐像只靈活的小動物,在樹杈間盪來盪去,很快就摘了一大堆荔枝,順著樹幹嗖的一下往下滑。

他以一個完美的姿勢落地,拍拍褲子上的塵土,轉過腦袋,和坐在鞦韆上發愣的溫迎目光交匯。

沈逐抬腳走了過來,在一堆果實裡面挑挑揀揀,最後選了一個紅色比青色要多的荔枝,遞到溫迎面前。

溫迎拒絕了他,沈逐就自己把果皮剝開,再一次遞到溫迎的嘴邊。

溫迎再一次拒絕:“你沒有洗手。”

沈逐往自己黑漆漆的手心看了一眼,叫來一個小胖墩,把荔枝投餵給他,小胖墩感激涕零地連忙要行大禮。

沈逐面向溫迎,輕輕“哼”了一聲:“本來打算幫你推鞦韆的,但是我現在不想了。”

溫迎平靜地注視他,沈逐像這份沉默被傷到,嘴巴止不住地往下撇。

“我知道你嫌我煩,幼兒園的時候你就不愛搭理我,你叫別的小孩寶寶,甜甜,卻只叫我沈逐。”

他舉起手指,懷裡的荔枝嘩啦啦往地上掉,沈逐也不管不顧,用斷情絕義的語氣發最冷漠的誓:“我再也不會叫你姐姐,再也不會煩你,再也不會喜歡你了。”

溫迎說:“哦,隨便。”

那是她漫長記憶,最為微小的一段。

溫迎也曾經確信,沈逐絕對是她人生中最不起眼的一個小孩,調皮搗蛋,毫無優點,轉頭就能遺忘。

溫迎不會因為一個三年級小朋友要和自己絕交就流下眼淚,更不會把注意力放在和自己毫無關聯的人身上。

沈逐是沈逐,一定和沈遲一樣,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陌生人,不值得溫迎在意。

她按部就班地學習,再一次長大,做父母和老師眼中的乖孩子,在嶄新開啟的人生中尋找能夠支撐自己活下去的力量,差點兒變成一位哲學家。

要為甚麼而活?存在的意義又是甚麼。

溫迎覺得人生本就沒有意義,因為意義被創造出來的。

可是系統把她拖進早已規劃好的劇情,要求她在既定的結局裡度過自己的人生。

溫迎失去了創造的能力,或許也失去了愛人的能力。

所以在沈逐追上來,告訴她自己決定撤回那個幼稚的誓言時,溫迎依舊平靜。

“好的,隨便。”

“隨便是甚麼意思?”十三歲的沈逐漸漸長高,穿著學校統一定製的制服小皮鞋,身上乾乾淨淨,像一棵挺拔的小樹苗。

他勾在溫迎書包上的手指也白淨纖長,垂著眼簾,很執著地要一個答案。

溫迎的嘴巴動了動,沈逐又突然不要她的答案了,搶先說道:“隨便,就是隨我怎麼樣的意思。”

“我們現在又是朋友了。”他揚起笑容來宣佈,“放學要等我。”

溫迎當然不會等他,因為溫家會早早派司機過來,沈逐也要坐自家的車上學放學。

但他卻嚴格執行說到做到的法則,下課鈴一響,就立馬拎著收拾好的書包,和溫迎並肩走一段距離。

他們只能一起走五分鐘的路程,從班級門口跟隨人流,慢慢走到花壇處。

等到遠遠看見兩家人的車子時,沈逐就會閉上喋喋不休的嘴巴,像不認識溫迎一樣默默走遠。

溫迎不管他何時閉上嘴巴,也不管他的百般解釋,裝作不認識不是因為沈逐膽怯,而是不願給溫迎帶來麻煩。

“我好像是個壞孩子。”沈逐在她身邊傻樂著說,“你的家人都不喜歡我,但你家的小狗卻很親近我,為甚麼呢,難道我上輩子也是一隻小狗?”

溫迎說:“不知道,隨便吧,反正和這輩子沒有關係。”

沈逐說:“好吧,我也覺得前世今生只是一個傳說。”

他接過溫迎沉重的書包背到自己的肩膀,儘管只能夠背五分鐘的距離,步伐忽快忽慢,走走停停,時不時靠近溫迎,噙著微笑自說自話。

溫迎任由他在她的世界打轉,來了又走,躲躲藏藏,任由他傷心快樂,把一些莫名其妙的目光投到她身上。

沈逐的青春因為溫迎下過一場漫長的細雨,溫迎恍然未覺,沉浸在自己的痛苦裡。

十六歲時,溫迎把自己的人生信條重新修訂為享樂主義。

既來之則安之,她開始接受逐漸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接受既定的命運安排,也接受沈逐的再一次疏遠。

功利一點也沒關係,儘管十八歲還未到來,她也早早忙著瞭解沈遲,為以後做打算。

她想方設法從多方面打探訊息,知道沈遲和溫司讓上同一所中學,他們兩個人分別是文理科班的第一名。

她知道沈遲喜歡吃甜品,但格外討厭牛奶,即便是水果味的也不行,因為他乳糖不耐受,喝牛奶會像醉酒一樣暈倒。

她知道沈遲的著裝打扮一年四季都只有黑白兩個顏色,連灰色都沒有,是名副其實的性冷淡……

關於沈遲的訊息像雪花一樣,從四面八方朝溫迎飛來,沉甸甸地將她掩埋。

溫迎麻木地沉浸其中,沒有發現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人早已不見了蹤影。

更沒有發現沈逐也開始變得寡言,他們兩個人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再說過話。

沈逐在骨骼生長的疼痛中拔節抽條,變成一道冷冰冰的高大身影。

他拋掉顏色鮮豔的外套,終日裹在沉悶的黑色裡,開始埋頭努力地學習,沒日沒夜地追逐到年級第二名。

考試時,身後的人三番幾次,不小心把筆掉到地上,溫迎被這聲響吵得不得不回過頭去,這才後知後覺。

原來坐在自己身後的人,是沈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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