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迎自認不是坐懷不亂的人,池野在她身邊,她根本無法安心吃飯。
只好快速收好餐盤,拉著池野的手腕帶他離開餐廳。
“你今天怎麼穿得這麼正式?”走到外面,溫迎鬆開了手。
池野低頭看自己的衣袖:“公司有著裝要求。”抿了抿唇,“你不喜歡嗎?”
溫迎說:“當然不是。”她剛剛放慢了腳步,池野優越的身形得以完整地落入眼中,寬肩窄腰,十分養眼,此刻他站在陽光底下,氣質更多了幾分矜貴。
只是垂下眼簾看人的神情大多數冷漠,總是給人一種不近人情的錯覺。
“很好看。”溫迎真心實意地誇讚,回到池野身邊,重新勾住他的手指,“如果多笑笑就更好了。”
池野便微微掀起唇角,垂首在她唇邊碰了一下:“但你沒回答,喜不喜歡。”
“喜歡的。”溫迎晃了晃兩人十指相扣的手。
兩個人開始漫無目的地走,溫迎牢記今天的主要任務,承擔起主動交流的責任。
她問了池野很多問題:“你現在在家裡的企業工作嗎?”
池野說“是”:“我父親很著急,想讓我儘快接手。”
溫迎有些好奇他話語裡“著急”的含義,也許知名企業家也會和平凡打工人一樣,在步入某一階段開始期待退休生活。
“那他會催促你結婚生子嗎?”
池野說:“不會,他很少理會我。”
溫迎眨了眨眼睛,懷疑池野是不是用錯詞彙,把“教導”換成了“理會”。
她還有點想問別的事情,譬如季語家長和池野家庭的聯絡,今天來得這麼早會不會耽誤工作,又覺得自己這樣很像查戶口的,過於八卦。
算了,反正百科也可以查到。她這麼想著,被驟然而至的吻弄得迷迷糊糊。
池野攬著她的腰,站在一棵枝繁葉茂的樹下,此處鮮少有人經過,靜謐的空氣中除去樹梢抖動,只剩兩個人交織的呼吸。
溫迎回過神來,咬了一口池野的嘴唇:“說好的用語言交流呢?你這樣會讓我覺得你和我在一起只是為了親親抱抱。”
池野很快道歉:“對不起。”盯著她發紅的唇瓣,“我好像沒有自控力。”
溫迎被他盯得轉過臉去:“那你……努力學習一下控制。”
她望向樹枝間偶爾灑落的花瓣,垂落在身側的手又被池野握緊,扣在掌心裡輕輕摩挲著。
不容忽視的熱度將思緒拉回,溫迎回過頭,池野還在安靜地注視自己。
算了。她忍不住用手摸摸他的下巴,心想自己其實和池野一樣,都是自控力很差的人,只要對視一眼就很容易迷失理智。
“你長得很符合我的心意。”她又壞心眼地逗他,“校草哥哥,我可能是因為你的臉,才會喜歡你。”
池野捏住她的手指,說:“沒關係。”又說,“因為身體喜歡也可以,但你好像不喜歡。”
隨後他低頭,把溫迎想要反駁的話全部堵回嘴巴。
溫迎又開始恍惚,視野在水光裡變得迷茫,池野接吻時總是不願意閉上眼睛,漆黑的目光一錯不錯觀察著溫迎臉上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她又一次頭腦發昏地感到,池野似乎已經喜歡自己很久了。
但,那是甚麼時候呢?
他為甚麼從來不說?
傍晚,池野請溫迎宿舍的朋友吃飯。
是溫迎先做出提議:“我帶你認識一下我朋友吧。”她在群裡詢問虞清和陸曦兩人是否有時間,抬起頭來,池野已經訂好了餐廳。
約定的時間是六點整,池野把車停在學校,兩個人在停車場旁邊等待。
虞清和陸曦原本手拉手朝這邊跑來,等到逐漸靠近後,又變成了非常閒適的慢步行走。
虞清臉上的表情也變幻莫測,當著池野的面沒敢明說,只是湊過來貼近溫迎的耳朵:“不是說沒在一起?他怎麼從你男朋友的舍友轉正成男朋友的?還有,校草就是那個不讓你回寢的渣男?”
一連串的問題,看上去非常求知若渴。
陸曦倒顯得淡定許多:“先去吃飯吧,希望今天的晚餐沒有菌子。”
說著便伸出手,把虞清按進後座。
溫迎被解救,朝陸曦感激地微笑,還沒笑兩秒,陸曦突然拿出手機,和虞清一起和遠在天邊的姜雪彙報軍情。
溫迎放在置物臺的手機響個不停,想也不用想,這三人已經在群裡聊得熱火朝天了。
她從後視鏡裡瞄一眼後排的情況,又光明正大看向駕駛座上的池野,突然覺得很夢幻。
一個月以前,她還因為畏懼人群而無法在校園裡坦然行走,此刻卻和池野坐在一起,帶上能夠熟稔討論感情生活的朋友們一起去吃飯。
和他們坐在一起,溫迎不需要害怕面對洶湧的人流,不需要藉助帽子遮擋忐忑的神情,更不需要獨自一人,徘徊輾轉在光怪陸離的昨日舊夢裡。
池野訂的餐廳位於市中心,是一家比較小眾的料理店,隱私性很好,價格也很昂貴。
“真是很難想到會有這麼一天。”虞清語氣感慨,卻無關昂貴的菜餚,而是看向溫迎,“說實話,從一開始我就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有和你一起吃飯的可能,更別提讓你和你的男朋友一起請客了。”
溫迎愣了愣,問:“為甚麼啊?”
虞清說:“因為你以前真的很冷漠!”她細數大學四年來在宿舍裡被溫迎忽略的次數,說甚麼,“每天都和我們錯峰吃飯”,“借作業也沒答應過”,“只知道躲在被子裡當蘑菇”。
“而且阿迎很會降低自身存在感,課堂上從沒被老師提問過。”陸曦也說道。
溫迎在一旁聽著,幾乎要汗流浹背了,她怎麼敢說,這些情景在她的記憶裡都沒出現過。
【是本系統提前植入的記憶哦,是不是很符合你一貫的作風?然後把這個世界的程序加快,三年五載很快就過去了。】
系統的聲音得意洋洋:【對了,我還給你準備了另一份大禮。】
溫迎沒仔細問它準備的大禮是甚麼,除去回答虞清和陸曦的問話,她的注意力全然停留在池野身上。
他神情淡淡的,垂著眼簾給溫迎夾菜,似乎對被系統加快程序的那幾年毫無興趣,也並不在乎虞清口中曾經沉默寡言、存在感很低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