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yy:“在唱歌?”
溫迎看向已經起身收拾東西的舍友。
wyy:“唱完了。”
虞清正在看網約車訂單,大家準備打車回學校。
cyy:“可以去接你嗎?”
頓了頓,cyy:“打錯了,你們。”
溫迎她們所在的位置確實有些偏遠,高峰期網約車的價格略貴一些,好在已經打到了。
她低頭,和池野的對話停留在那句重複的“可以嗎”。
wyy:“不可以。”她今天的心腸冷酷到底。
但還是捎帶著解釋了一下:“我朋友說男人會影響心情,她們都沒有帶男朋友過來。”
cyy:“懂了。”
後面附帶一個聽話的的表情。
cyy:“我也不能過去。”
你懂甚麼了啊你懂了!
wyy:“不,我覺得你沒懂。”
發完又覺得幼稚,他倆在這打起啞謎來了。
wyy:“我的心思你少猜,猜錯了我可沒辦法給你包售後。”
cyy:“我不介意。”
又是這句。
溫迎真的不想再從他口中聽到“我不介意”四個字,強令他改正。
池野沒有反駁,好脾氣地順著,然後說自己準備去聽歌寫論文,囑咐溫迎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就原地下線了。
溫迎用頭髮絲都能想出來池野聽的是哪一首歌,她開始考慮把系統拎出來,強行讓它處理掉池野手機裡的檔案的可能性。
虞清站在門口:“走了阿迎,司機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導航指示的路線一直在堵車,司機在經過同意後換了條小路,有些繞,還經過了昨天趙岐舉辦生日會的飯店。
昨天的那頓飯帶來了很不好的體驗,溫迎遠遠看見飯店亮起的招牌就覺得頭痛。
她準備閉眼眯一會兒,餘光掠過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是趙岐,他站在飯店旁邊的電競酒店門前,正在和身側的女生說話。
那女生也很是眼熟,溫迎確認自己沒有臉盲,摟住趙岐臂彎的女生,正是昨天上課時借給她優盤的那位。
道路逐漸寬鬆,司機踩一腳油門,在兩個人即將親上去之前,車子開遠了。
回到宿舍又和舍友聊到很晚,聚餐和唱歌讓畢業這回事變得有實感。
姜雪覺得自己肯定離開得最早,話匣子開啟了就停不下來。
“其實當初我爸還想著讓我考公考研,但我真的不想再考試了,其實說到底還是沒有奮鬥的動力。”姜雪坐在陸曦的床上,“不過我覺得現在挺好的,我對未來的打算也挺好的。”
“哪種方式都是生活,走一步看一步吧。”天崩地裂了虞清也要敷完最後一張面膜。
溫迎躺在床上默默聽著,陸曦忽然問:“那你呢,阿迎?”
“啊?我嗎,我沒想好……”溫迎愣住了。
完全沒想過這個話題會蔓延到自己身上。
一開始,她只是聽從系統的安排,抱著試試的心態來到這個世界。
那時候她的想法是甚麼?努力攻略男主角,早日重獲新生。
現在呢?依舊是拿下池野,趕緊完成任務去往下一世界嗎?
池野……溫迎在心裡默唸這個人的名字,腦海中一點一點地浮現出他的模樣,漸漸地,回想起他看向自己時專注的表情,觸碰在頸間的灼熱呼吸,還有昨晚抑制不住的親吻。
心臟傳來不一樣的節奏,溫迎猛然發覺,時至今日,她早已無法將池野當作一個刻板片面的形象來看待。
不光是池野,還有虞清,姜雪,陸曦……朋友們。
【叮,當前劇情推動至50%】
系統得意洋洋的聲音響起:【我就說咱們是沉浸式體驗吧,自由度高有自有高的好。】
溫迎卻無法像它一樣說出因為推動劇情而高興的話來。
夜聊到凌晨,嗓子還沒有恢復過來,第二天一早,大群裡通知導員請客吃飯。
這一餐充滿人情世故的意味,溫迎避無可避,只覺得身心俱疲。
她還從來沒有如此頻繁地參加社交活動,只想原地蒙著被子大睡一場。
吃飯時腦袋暈乎乎的,總是盯著一個地方止不住地發呆,溫迎像網路延遲的外星人初次到訪地球,對周圍人類的反應都變得遲鈍。
所以當池野再次發來“可以去接你嗎”的訊息時,她立馬按下語音說了同意。
cyy:“今天你的朋友們有帶男朋友一起吃飯嗎?”
wyy:“沒有,宿舍裡只有姜雪談了男朋友,但姜雪不是我們專業的。”
所以姜雪和她的男朋友,都沒有出現在這場晚餐。
池野那邊沉默了半分鐘。
cyy:“那你呢?”
問題沒有得到回答,手機的主人又被拉入一場共同的舉杯暢飲裡。
暢飲之後,溫迎覺得腦袋更暈,周圍說話的聲音像穿透一層薄膜,才能到達她的耳朵。
“阿迎,你手機在響。”虞清喊了幾聲沒人應,用手推她的肩膀,“我天呢,你拿錯杯子了,剛剛那杯裡面是酒……”
已經晚了,溫迎把手機擱在耳邊,捏著杯子遊魂一樣地飄走了。
留下虞清和陸曦兩個人,在全體師生驚愕的目光中連連解釋:“報一絲啊報一絲,我家孩子平時不這樣的,她平時特開朗一人,今天提前離場肯定事出有因。”
“甚麼禮貌不禮貌的,我們家孩子戴的是棒球帽啊老師。”
“啊你說杯子,甚麼杯子?杯子不是包括在餐具費裡了嗎……”
夜色尚淺,風止不動。
池野站在最明亮的路燈下,頃長的影子鋪在腳下,等待的模樣像一棵沉默生長的樹。
溫迎加快腳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變得越來越短。
她停在他面前,近在咫尺了。
溫迎踮起腳尖,壓著池野的肩膀讓人低頭。
後者順從地照做,呼吸被刻意放輕。
然後溫迎把手一抬,摘下了他頭頂的帽子,轉而扣在自己腦門上。
“找到了!我的三級頭。”溫迎戴著兩頂帽子,高高興興道。
她在原地轉了兩圈,勘察四周是否足夠安全,動作非常警惕和認真,姿勢標準媲美好萊塢巨星,最終腳步不穩地倒在池野的懷裡,還以為是被敵人繞後突襲。
“快上車。”被抱到車邊,溫迎捂住眼睛,一副倒地後交代遺言的樣子。
池野配合她的表演,問:“那你怎麼辦?”
溫迎說:“不用在乎我。”她垂死掙扎著把手中的玻璃杯塞到他手中,“這裡有藥,都給你了,我走以後你要照顧好自己。”
池野握住高腳杯,也抓住她的手腕,說不行。
“你不能走,我也不能不在乎你。”
多肉麻的話啊,肯定不是真心的。
溫迎一隻手捂住眼睛,另一隻手蓋在耳朵上,不看也不聽。
旁邊傳來聲聲呢喃:“溫迎,如果你離開了,我也會跟著死掉。”
話癆的人,奇怪的喪氣話……
溫迎用手捂住池野的嘴巴,卻被對方在掌心輕輕吻了一下又一下。
池野聲音很低地問:“你能把我也帶走嗎?”
沒有得到回答。
懷裡的人靜悄悄的,她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