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身碟裡的鐵證定格在電腦螢幕上,指導組辦公室裡的氣氛凝重,卻又暗藏破局的曙光。
嶽非指著電腦螢幕,眼神銳利,語氣急切而又異常堅定,“陸書記,有了這兩段影片,我們已經足夠留置高東來了,他隨時都有可能潛逃國外,我們不能再這麼幹等了,我建議立刻對高東來採取留置措施,先控制住人,再同步上報上級,補全批示手續,絕對不能給他留任何逃竄,銷燬證據的機會!”
話音剛落,指導組的另一個副組長孫國友當即搖頭否決,神情嚴肅,語氣也是不容置喙,“不行!小嶽,我們辦案必須嚴守程式,高東來身份特殊,對他採取強制措施,必須得到上級的批准,如果擅自行動,屬於嚴重違規,這就會給他反擊我們的把柄,這個風險我們不能冒!”
“孫副組長,時間不等人啊,高星的包機已經到了濱海,隨時都可能起飛,高東來肯定也做好了潛逃的準備,等我們走完上報,批示流程,一切可能都來不及了啊!”嶽非據理力爭,滿心焦灼。
一旁的陸開明一直眉頭緊鎖,雙手交叉放在桌前,道出了更深層的擔憂,“小嶽,你先冷靜冷靜,孫副組長說的程式底線確實不能破,再一個,證據層面確實還有瑕疵!”
“還有瑕疵?甚麼瑕疵?”嶽非滿臉詫異的看向陸開明。
“隨身碟裡李悅的自述影片,缺少直接的物證佐證,至於那段嫖宿影片,也只能坐實高東來生活作風問題,能支撐我們申請留置,但卻遠遠達不到將他徹底定罪,釘死的程度,想要一錘定音,還缺失關鍵的人證口供!”陸開明看著嶽非解釋道。
陸開明不愧是經驗豐富,一語點破當下指導組的核心短板。留置只是第一步,想要高東來受到法律的嚴懲,必須形成完整的證據鏈,人證,物證,口供,缺一不可。
嶽非沉默片刻,腦海中飛速思索,突然眼前一亮,想到了突破口,“我有辦法!”
眾人都滿眼期盼的看向了嶽非。
“陸書記,看守所裡咱們不是還有個殺手崔敏風嘛,他是高東來僱傭的殺手,手上沾了這麼多起命案,只要突破他的口供,就能直接坐實高東來故意殺人的罪行!”
聽到嶽非的話,眾人不禁一陣失落,崔敏風至今都隻字未吐,想要拿下他的口供,談何容易!
“小嶽,那個崔敏風一直都不配合,要能拿下口供,不早就拿下了嗎?”孫國友有些疑慮的說道。
嶽非指了指電腦螢幕,“以前咱們是沒有這個,有了這個,我有信心讓他開口!他三緘其口,無非是認定了我們那高東來沒有辦法,覺得高東來能保他,但是有了這兩段影片,他崔敏風就是再傻也知道就算咱們判不了高東來,也至少可以拉他下馬,一旦高東來失去了權力的光環,那崔敏風還能指望的上他嗎?”
陸開明恍然的點了點頭,當即讓嶽非拿上影片,立刻行動。
看守所的審訊室裡,崔敏風依舊面色冰冷,閉口不言。
嶽非也沒跟他廢話,直接挑明瞭崔敏風內心的想法。
不等崔敏風反應,嶽非直接將李悅隨身碟裡的兩段影片播放給了崔敏風,但特意關掉了聲音,讓他只能看到畫面。
嶽非眼神凌厲,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崔敏風,你看清楚,高東來的罪證已經被我們盡數掌握,等待他的是甚麼,你應該能想象得到,如果他都自身難保了,還能救你出去嗎?實話告訴你,我也不是賣你人情,我們之所以來找你,也是想給你一個自我救贖的機會,你自己考慮吧,如果你不要這個機會,那就直接告訴我,我們倆現在起身就走,就當我們倆沒來過!”
崔敏風一陣愕然,似乎還沒有從那兩段影片的震驚中解脫出來,看著被自己親手殺害的人錄製的影片,儘管他再冷血,再心狠手辣,不免還是有些心中慌亂。
嶽非見崔敏風並沒有立即給出否定的回答,意識到自己的計劃已經起效,立即趁熱打鐵。
“崔敏風,如果你能如實供述,主動坦白交代,不僅是給自己爭取了一個積極認罪悔罪的態度,更重要的是如果能被認定有重大立功表現,這對將來法院對你的量刑百利無害,你自己想想清楚吧!”
崔敏風腦海裡都是李悅錄製兩段影片,想到高東來向來心狠手辣,過河拆橋的行事風格,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眼底的固執終於消散。
良久,崔敏風緩緩開口,以一口不太標準的普通話,如實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罪行,“我交代,李悅,何曉影都是我殺的,都是高東來讓我乾的,他這麼多年給了我很多錢,讓我幫他殺人,但他從來都不告訴我為甚麼要殺人,以前他讓我殺的都是當官的,包括最後這次殺醫院裡的那個,都是高東來讓我乾的!至於他為甚麼讓我去殺那兩個女人,我也不知道,只是殺了那個叫李悅的之後,高東來說我做的不乾淨,讓我躲了一段時間,後來他讓我殺那個何曉影之前,給了我很多資料,全是關於銅嶺市一個連環殺人案的資料,他讓我按照資料上的殺人手法去殺那個叫何曉影的,後面的事兒就不用我管,有人會善後!”
“你說高東來除了讓殺李悅,何曉影以及王秋祥,之前還殺過兩個當官的?”嶽非語氣急切的追問。
“那是很多年之前了,他讓我殺的第一個人叫於衛平,是平南市的一個啥領導,後來隔了一年多吧,他讓我殺了第二個人,叫馬誠明,衛海市的一個副市長!”崔敏風回道。
崔敏風的口供,完整的還原了多起命案的真相,嶽非沒有想到還有意外收穫,徹底補上了人證口供這一關鍵的一環。
嶽非和常從戎帶著筆錄趕回了指導組,還沒來得及找陸開明他們彙報,指導組的一個工作人員拿著一個快遞信封迎了上來。
“非哥,有你的一個快遞,剛剛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