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從戎透過遠端監控確認了局面,將訊息同步給了嶽非。
嶽非驅車抵達了濱海商業廣場的停車場,唐七月還沒有到,看著周圍似曾相識的場景,嶽非想到了自己被停職回濱海的那天,那是他跟唐七月的第一次見面。
因為是工作日,商場里人並不多,停車場也有些空曠,為了安全起見,嶽非將車開進了商場的地下停車場,燈光昏暗,嶽非將車停在了角落,放下了車窗,熄了火,深吸一口氣,給自己點了根菸。
突然,手機鈴聲響起,打斷了嶽非的思緒。
“喂!”看到唐七月的號碼,嶽非立即接起了電話。
“非哥,我到了,你在哪兒?”
“我在地下停車場,C區,77號車位。”
“好,我馬上過來!”
結束通話了電話,嶽非撣了撣菸灰,開門下了車。
片刻之後,不遠處傳來了汽車引擎聲,嶽非抽了口煙,丟掉了菸頭,抬腳踩滅。
唐七月的保時捷停進了車位,一道纖細的身影從車上下來。
看到了嶽非,唐七月快步走了過來,身上穿著一件樸素的連衣裙,遮住了大半個身形,臉上帶著口罩,眼神一直盯著嶽非,四目相對時,她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
兩人面對面站定,中間隔著短短几步的距離。
或許是已為人婦,儘管戴著口罩依然能看出如今的她臉上刻滿了隱忍與滄桑,而在唐七月看來,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刑警,如今眉宇間多了幾分沉重與老練。
“好久不見!”唐七月先開了口,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好久不見!”嶽非回應,語氣平靜,卻難掩眼底的複雜。
沒有過多的寒暄,沒有庸俗的客套,指導組的安排,時間的緊迫,眼前的危機,都不允許他們有半分的拖沓。
嶽非直接切入正題,目光銳利的看著唐七月,“給指導組的舉報郵件,是你發的?”
唐七月摘下口罩,露出一張疲憊卻堅定的臉,坦然點頭,“是,我知道你們現在在查高家父子,前些天,我發現高星好像在聯絡國外的人,處理一些資產問題,後來我在他的電腦上發現了訂票資訊,我猜他可能是要藉機潛逃,也不知道這個訊息對你們來說有沒有用!”
“你提供的這個訊息非常及時,讓我們能夠及時掌握高家父子的動向!”嶽非語氣肯定,滿是感激,“除了訂票資訊,你手上還有其他關於高家父子犯罪的證據嗎?”
唐七月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懇切,“非哥,我知道這事兒可能幫不上你們甚麼,我手上也沒有甚麼證據,但是我真的希望能在高星出國前,你們能夠扳倒這對父子,讓他們得到應有的懲罰!”
嶽非沉默,他沒有想到,唐七月手上竟也沒有直接的證據,心裡難免有些失望。
“七月,你跟我們有聯絡,這其實會讓你的處境非常危險,如果一旦被高東來或者高星發現,他們察覺到了危機,會不惜一切代價滅口!”嶽非沉聲說道。
唐七月點了點頭,“我知道,但為了我能夠逃離高家的那個魔窟,我不得不這麼做!”
唐七月的話讓嶽非有些心疼,“七月,我們指導組的領導說了,會安排人保護你的!”
“不用了!”唐七月擺了擺手,“不用擔心我,我沒事,對了,非哥,關於高家父子的事兒,你們需要甚麼樣的證據?”
“我們調查的重點,就是高東來權錢交易,生活作風,包庇……包庇黑惡勢力,充當保護傘等等情況,能夠指證他的直接證據就是他的資產情況,銀行資金流水這些吧!”嶽非說著,突然一愣,“七月,你問這個幹甚麼,你別摻和這個事兒,保護好自己,至於高家的事兒,你並沒有參與,不會受到牽連的!”
唐七月點了點頭,看了看錶,“不好意思,非哥,我得走了,晚上高東來有宴請,讓我跟高星去參加,我必須得走了!”
說著,唐七月迅速戴好口罩,眼裡雖滿是感激與不捨,但還是轉身快步離去,腳步急促,沒有回頭。
嶽非站在原地,看著唐七月上了車,車輛發動,燈光亮起,嶽非就這樣看著唐七月的車消失在了停車場的盡頭,他卻久久沒動。
這場會面短暫而倉促,沒有驚天的證據,卻帶來了新的希望,但危險,也從未遠離。
通訊器裡,突然傳來常從戎的呼叫,“非哥,非哥,唐七月的車已平安撤離!”
“收到!老常,收隊吧!”嶽非輕聲回覆道。
“小嶽,小嶽,我是金永安,唐七月這邊有甚麼線索嗎?”
“金處,唐七月手上並沒有更多的證據,她只是說高星可能在轉移資產,再就是給咱們發了高星訂機票的郵件!”
“好,知道了,你自行返回吧!”
“金處,我回廳裡一趟,有人給我寄了個包裹,在大門口收發室,不會耽誤太久的!”
“好,你去吧,快去快回,陸書記那邊等著咱們研究下一步的工作。”
“我知道了,金處,我很快回去!”
嶽非回到車上,迅速發動了車輛,駛出了停車場,直奔省廳的方向而去。
金永安將嶽非彙報的情況向陸開明做了彙報,一時間,指導組的所有人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無力感,一邊是法律程式的桎梏,一邊是罪惡潛逃的急迫,正義的腳步,再一次被死死拖住。
此時嶽非的心裡不只是一籌莫展,更是對唐七月充滿了擔心,嶽非不停的在心裡告訴自己,這個階段自己絕對不能再見唐七月,指導組的其他人也不能,這樣只能給唐七月帶來危險。
很快,嶽非的車開到了省公安廳大門口,停好車,嶽非快步走向收發室!
“哎,嶽警官,這裡有你一個包裹!”
不等嶽非走到近前,收發室的保安邊朝嶽非揮手喊了一聲。
嶽非加快腳步,從保安手裡接過了包裹,抬手晃了晃,沒甚麼聲響,看了看快遞單,收件地址只寫著寧江省公安廳嶽警官收,寄件人那裡只寫了一個李女士,後面是一個隱去了中間四位的電話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