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整個臨西市徹底遁入夜幕時,如煙的細雨落了下來,打溼了街邊的法桐,也打溼了袁樹國的車窗,潮溼的空氣讓整座小城多了幾分氤氳。
袁樹國的車開到了臨西市紅旗路派出所,雨勢漸增。
袁樹國停下車,熄了火卻並沒有急著下車,坐在駕駛座上掏出了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
“喂,剛子,我到了,你值班室嗎?”
“你在哪兒呢?我剛出完警兒,馬上到所裡了!”
“我就在你們所大門口!”
“行,那你先進屋,值班室還有人,你就說找我的就行,我再有個十分八分的就到了。”
“我等你一會兒吧,不著急。”
“那也行,一會兒見!”
結束通話了電話,袁樹國點了支菸,放下了車窗,一陣冷雨飄進車裡,濺到他的臉上,讓他瞬間多了幾分清醒。
袁樹國口中的‘剛子’,大名叫裴正剛,兩個人是警校同學,裴正剛現在是臨西市公安局前城區分局紅旗路派出所的副所長。
一支菸還沒抽完,不遠處閃過一陣紅藍交替的光,一輛警車正急速駛來,開到紅旗路派出所門口,車速迅速降了下來,道閘緩緩抬起,警車開進了派出所大院。
袁樹國連忙下了車,警車上也下來了幾個人,其中一個穿著警服的男人卸下腰上的‘八大件’交給了一旁的同事,朝大門口的方向張望著,正是裴正剛。
“裴所,我們先進去了!”同事招呼道。
裴正剛揚了揚手,轉頭見到袁樹國進院,連忙迎了上去。
“國哥!”裴正剛抬手跟袁樹國打了個招呼。
袁樹國快步上前,跟男人握了握手。
“趕緊進屋,一會兒都澆溼了!”裴正剛勾著袁樹國的肩膀說道。
兩人快步進了屋。
“怎麼,裴所也得出警啊?”袁樹國笑了笑,“不耽誤你工作吧?沒帶人回來啊?”
“沒有,小事兒,代駕跟車主鬧點兒矛盾,都解決了!”裴正剛遞給袁樹國幾張面巾紙,“趕緊擦擦,你怎麼這麼快就又回來了啊?怎麼的,那女的多大事兒啊?”
“上你辦公室說吧?”袁樹國擦了擦臉,隨手將用完的面巾紙扔進了垃圾桶,“三言兩語的也說不清楚!”
裴正剛點了點頭,“那走吧,裡邊那屋!”
說著,裴正剛帶著袁樹國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坐到沙發上,裴正剛掏出兩盒煙,撕開其中一盒的包裝,遞給了袁樹國。
點上了火,兩人坐在沙發上抽起了煙。
“國哥,你今天扎這一頭,沒待一會兒就走了,這又連夜趕回來,讓你這堂堂大隊長這麼折騰,這得多大個事兒啊?你找的那女的幹啥了啊?”裴正剛好奇的看著袁樹國問道。
袁樹國夾著煙的手擺了擺,並沒有回答裴正剛的問題,直截了當的問道:“剛子,你幫我查了嗎?”
“查了,但這才多長時間啊,現在還沒有啥結果呢!”裴正剛撣了撣菸灰,“要不,你看看,不行的話,我就給你找找領導,看看讓我們臨西那幾個所也幫幫忙?”
“不行,剛子!”袁樹國擺了擺手,語氣堅決,“這個事兒不能擴大範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剛子,這案子我不能跟你說太多,不是我不信你,主要是這案子牽扯得面兒太廣,不讓你知道太多,也是不想把你也牽扯進來,你就費心幫我找找這個人就行!”
裴正剛微微一怔,旋即理解的點了點頭,“行,你們案子的事兒我不過問,不過,你也知道,這沒有正式的協查手續,有些地方也是多少受些限制,你得給我點兒時間!”
“這沒問題,我最近這段時間都會待在臨西,你只要有這個林雅的訊息,馬上告訴我!”袁樹國看著裴正剛說道。
“行,你放心吧!”裴正剛爽快的應了下來,“國哥,你這開了好幾個點兒吧,這麼的,你在我辦公室補補覺,我明天休息,早上吃完飯,咱倆一起走!”
說完,裴正剛從沙發旁拿了兩瓶礦泉水放到了茶几上,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一整天的奔波讓袁樹國確實有些累了,掏出手機在微信群裡傳送了一條訊息,‘我已平安抵達,一切安好,勿念!’。
息屏了手機,袁樹國很快就睡了過去。
翌日清晨,裴正剛帶著早餐回到了辦公室,此時袁樹國已經醒了有一會兒了,正坐在沙發上默默的抽著煙,像是在想著甚麼。
“國哥,怎麼沒多睡兒會兒啊?”裴正剛拿腳關上了辦公室的門,“我整點兒包子還有粥,吃點兒早飯吧!”
“謝了,剛子,給你添麻煩了!”袁樹國有些歉疚的說道。
裴正剛放下手裡的東西,“國哥,咱們哥兒倆說這個幹啥?趕緊吃飯吧,一會兒咱倆一起走,我帶你去見幾個人!”
袁樹國點了點頭,兩人一起吃起了早飯。
上午八點剛過的濱海,路上的擁堵緩解了許多,嶽非和常從戎正坐在刑偵一處的辦公室裡。
金永安來到了辦公室,環視眾人,最後目光落在了嶽非和常從戎的身上。
“小嶽,小常,你們倆跟我來一趟!”金永安說完,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嶽非和常從戎互視一眼,心中不免都生出一絲擔憂。
遲疑片刻,嶽非揚了揚下巴,跟常從戎一起來到了金永安的辦公室。
金永安站在窗邊,正拿著噴壺給窗臺上的花噴著水。
聽到嶽非和常從戎進門的聲音,金永安放下了手裡的噴壺,緩緩轉過身,指了指一旁的沙發。
“坐吧!”
嶽非和常從戎有些詫異的看著金永安坐到了沙發上。
金永安一直沒再說話,自顧自的點了支菸,吞吐著煙霧坐到了一旁的單人沙發上。
“金處,您找我倆有事兒啊?”嶽非終於按捺不住,率先開了口。
金永安看了看嶽非,又轉頭看向一旁的常從戎,揚了揚手。
“小常,去把門關上!”
常從戎狐疑著走到門口,關上了辦公室的房門,迅速回到了座位。
“你們倆就沒甚麼跟我說的嗎?”金永安看著兩人問道。
嶽非和常從戎互視一眼,誰都沒有搭話。
金永安冷哼一聲,“你們倆最近在查甚麼事兒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