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嶽非輾轉反側,怎麼都睡不著,索性又從床上爬了起來,來到客廳,開啟了燈。
給自己點了支菸,嶽非從茶几下拿出一個紙箱,裡面放著很多記事本,那是嶽非參加工作以來的工作筆記,從入警的第一天,堅持至今。
按照李悅案的案發時間,嶽非找出了記錄李悅案的工作筆記,筆記上字跡工整,記錄著當時現場的疑點、勘查細節,雖然不如正式的勘查報告記錄得那般完整,卻也能相互印證,成為案件重新定性的輔助證據。
看著筆記上的內容,嶽非彷彿穿越回了當時的案發現場,李悅披頭散髮,舌頭微吐,兩個眼球都在向外鼓著,讓人很難想象生前,那張臉是那樣的面容姣好。
嶽非輕輕的撫摸著筆記上的字跡,心裡暗暗發誓,這一次,無論付出甚麼樣的代價,都要查清真相,讓李悅的死大白於天下,讓所有作惡的人,都受到法律的制裁。
於此同時,在濱海市西城區的一棟老舊的居民樓裡,袁樹國正伏在案頭,為了不打擾家人的休息,他只開了檯燈。
當年,省廳刑偵局突然的介入,收走了所有的正式報告和現場的照片,他冒著被處分的風險,儘可能全的將所有資料都影印了一份,帶回家藏了起來,這一藏,竟然一直到今天,如今,總算是能派上用場了。
袁樹國坐在書桌前,小心翼翼的一頁頁的翻看著,每一頁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字,畫著示意圖,詳細的記錄著死者李悅頸部的索溝引數,深淺寬度,受力方向,瘀痕形狀,生前狀態等等,當看到自己標註的‘他殺偽裝自縊’的分析判斷,袁樹國的心頭莫名一凜。
這些內容,對比嶽非列印的省廳刑偵局關於李悅案所做的卷宗,全部都已被剔除,而袁樹國手裡的這份原始材料的影印件,也將成為證明王秋祥違規辦案,掩蓋真相的鐵證。
將所有原始材料整理好,袁樹國小心翼翼的將所有材料裝進了檔案袋裡。
拿起手機,看了看嶽非發來的訊息,袁樹國擰眉思索片刻,編輯了一條資訊,‘所有材料都已準備好,明天正式開始秘密排查,全程單線行動,絕不留痕,你們倆在省廳務必確保自身安全!’
編輯完資訊,袁樹國點選了傳送,很快,聊天介面裡出現了兩個OK的手勢。
袁樹國息屏了手機,坐在書桌前,仍然毫無睡意,腦海裡梳理著李悅案的偵辦思路,案子擱置了兩年多,早已物是人非,想要重新排查被害人的社會關係以及一切跟李悅有過交集的人,難度極大,現在只能從李悅的社交圈,曾經的住處,工作地點,一點點的摸排。
這個夜晚,除了嶽非三人,還有人也是深夜難眠。
在省廳家屬區的一棟住宅樓裡,王秋祥坐在自家客廳的沙發上,身旁站著一個一身黑衣黑帽的男人。
王秋祥面色凝重,那個男人則滿臉惶恐的畢恭畢敬。
“跟丟了?”王秋祥放下手裡的材料,雖然語氣平淡,眼神卻陰鷙得嚇人,“我讓你盯著他,他從省廳大院步行離開的,他走著走你都能跟丟了,我要你們有甚麼用?”
“王廳,對不起,主要那小子太警惕了,我眼看著他從大院裡出來,結果就是一輛車經過的工夫,他人就不見了,那裡唯一能讓人消失的地方就是離省廳大院不遠的那條巷子,我追過去就沒再看到他人,我懷疑,他要麼是打車走了,要麼就是有人接應!”
“他發現你了?”王秋祥瞥了一眼男人問道。
男人搖了搖頭,“不會,我確信他沒有發現我!雖然人我跟丟了,但是我發了條簡訊給他,警告了他一下!”
“甚麼?”王秋祥一愣,重重的將茶杯砸到了桌上,茶水濺出,男人連忙上前抽出幾張紙巾給王秋祥擦手,王秋祥一把將他推開,自己抽了張紙巾擦手,“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人跟丟了就丟了,他在省廳上班,還怕他跑了不成?你倒好,你是巴不得人家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嗎?”
男人滿臉愧疚,連聲道歉。
“你沒去他家看看嗎?”王秋祥冷冷的問道。
“王廳,那小子就沒回家!”男人連忙回話,生怕王秋祥再次發怒,“我在他家安排了人,就連一隻蒼蠅進出都沒放過,可以確定嶽非晚上沒有回家!”
王秋祥沉默片刻,“下了班沒有回家,看來這個嶽非肯定已經有所行動了!”王秋祥的語氣中充滿了陰狠。
“王廳,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男人試探著問道,“要不乾脆直接動手,讓他
永遠閉嘴!”
“不行,現在絕對不能動他!”王秋祥立刻否決,“這個嶽非指導組和巡視組的人都知道他,而且他還參與過專案專班,他要是出了事兒,一定會引起警覺!這嶽非剛剛恢復工作,本來就鬧得滿城風雨,如果他出了事兒,所有人都會懷疑到之前的案子上,我們這就相當於引火燒身,領導特意交代過,凡事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硬來,先穩住他,看看他到底想幹甚麼!”
說著,王秋祥起身走到了窗邊,窗外,夜色濃重。
“你繼續盯著嶽非!”王秋祥眼神陰狠,“還有那個叫常從戎的,他們倆是搭檔,好的能穿一條褲子,他們倆的一舉一動都不能放過,加派人手,兩個人都得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要及時向我彙報!”
“是!我馬上安排!”男人應聲,轉身準備離去。
“小田兒,這個事兒多上上心,年底之前,關於你的調動,基本就差不多了!”王秋祥突然說道。
男人一愣,連忙轉回身,滿臉的驚喜,“謝謝王廳,我一定繼續努力!”
王秋祥點了點頭,男人恭敬的微微鞠躬退出了房間。
男人走後,王秋祥站在窗邊,臉色愈發陰沉,他的心裡隱隱生出一絲不安,就有著各種的可能,他沒有想到嶽非竟然會關注到李悅案,要不是他安排人關注了內網系統,還發現不了留下了這個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