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被嶽非的堅持所感染,亦或者是出於多年搭檔的責任,常從戎在內心深處也堅定了一個想法。
“非哥,你說的對,你要查,我陪你!”常從戎拍了拍胸脯,“非哥,我想好了,你也知道,我家裡多少有點兒關係,也算有點兒人脈,明著不行咱們就暗著來。金力集團的資金流水,人員往來,地下關係網,我幫你摸,唐振武在濱海鑽營多年,金力集團的攤子又鋪的這麼大,屁股底下就算不全是屎也乾淨不到哪兒去, 就不信挖不出一點兒乾貨!”
嶽非頗為意外的轉頭看向常從戎,眼神微微一暖,“老常,謝謝你!”
“你跟我客氣甚麼?”常從戎咧嘴一笑,隨即又壓低了聲音,“對了,非哥,還有個事兒,唐七月跟高星辦婚禮的時候,我爸也受邀出席了,我爸回來說,雖然婚禮場面搞得挺大,但是高星的父母都沒有出席,而且看唐七月好像也不怎麼情願,而且還沒等宴席結束,那唐七月就把自己喝醫院裡去了!”
嶽非握著水杯的手指猛地一緊。
咖啡的熱度順著手指沿著胳膊直衝心底,像是一根針刺了一下。
嶽非眼皮微垂,遮住了眼中一閃而過的痛楚,故作平淡的“嗯”了一聲,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唐七月。
這個名字,如今對嶽非來說,有如一根鋒利的鋼針,只是輕輕一碰,就是鑽心的疼痛。
他到現在都還記得,湖邊的那個傍晚,唐七月向他提出了分手,眼神決絕,轉身的剎那,沒有一絲的猶豫。
沒有解釋,沒有挽留,只有一場猝不及防的訣別。
嶽非不是傻子,唐七月跟自己分手之後,轉頭就和高星結了婚,這背後一定另有隱情,想必一定是唐振武出了事,唐七月被逼無奈,才做出了這樣的選擇。
可知道是一回事,接受卻是另一回事。
唐七月最終還是選擇了父親和唐氏家族,放棄了他們之間的感情。
嶽非深吸了口氣,長長地吐出,將所有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下,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了眼前的卷宗上。
兒女情長,暫且擱置。此時的嶽非要做的,只有破案。
唐振武,還有他背後的勢力,只有將這一串毒瘤徹底連根拔起,才能告慰死者,才能洗清所有不公,才能還濱海一個朗朗乾坤,才能對得起自己身上這身警服。
一上午,嶽非都在看著內網系統裡的卷宗資料,很快到了午休的時間。
“非哥,走啊,吃飯去啊?”常從戎朝嶽非叫了一聲。
嶽非此時剛剛開啟系統裡的一份卷宗,看到卷宗封面上的標題,嶽非的心裡猛然一震。
電腦螢幕上,赫然顯示著幾個字,‘李悅自殺案’。
‘濱海市西城區,新月星城小區,6號樓2單元死者:李悅,女,24歲,結論:自縊身亡,排除他殺。’
看到這個熟悉的名字,一段塵封的往事湧上心頭,記憶猛地從腦海深處翻湧上來。
那時候,嶽非和常從戎剛到濱海市局刑大一隊不久。
他清清楚楚的記得現場的每一個細節,法醫苑玫在勘查現場時就斷定,死者是他殺偽裝成自縊。
而就在一大隊準備深入調查這起命案的時候,省廳刑偵局突然介入,直接將案子提走,並且很快,以‘受到侵犯,情緒失控,自縊身亡’草草結案,之前一大隊懷疑的所有疑點無一例外,全部被強行壓下。
嶽非一邊在腦子裡回憶著當年的這起命案,一邊翻看著內網系統裡的這份卷宗。
翻到最後,到了結案報告的最後一頁,簽字批示同意的簽名赫然出現在嶽非眼前。
看到那熟悉的筆跡,嶽非的心頭然生出一絲驚恐的難以置信,簽名處寫著三個字‘王秋祥’!
突然,嶽非的瞳孔微微收縮,指尖肉眼可見的微微顫抖,死死的盯著電腦螢幕上的結案報告。
電光火石之間,一道冰冷的閃電,驟然劈開了嶽非的腦海。
一個可怕的猜測,瞬間浮現在嶽非心頭。
“哎,非哥!”常從戎猛地拍了一下嶽非的肩膀。
嶽非猛然回過神來,轉頭看向常從戎。
常從戎好奇的看向電腦螢幕,“非哥,你這看甚麼呢,這麼入迷?叫你幾聲了都沒反應?”
看到電腦螢幕上的文字,常從戎也不禁一愣,滿臉的詫異。
“李悅案,非哥,這不是咱們跟袁大的時候接的案子嗎?怎麼著?非哥,想回去了啊?”
嶽非看了看常從戎,“老常,這案子你還記得吧?咱們查到一半兒的時候,省廳刑偵局突然介入,直接把案子抽走了!”
常從戎點了點頭,疑惑的看著嶽非。
嶽非會意常從戎的反應,連忙將卷宗切到了結案報告的最後一頁。
“老常,你看!”
常從戎看到王秋祥的名字,更為詫異,“非哥,這很正常啊,王副廳長是分管省廳刑偵工作的常務副廳長,刑偵局的案子他簽字結案很正常啊?”
嶽非看了看常從戎,“老常,這案子,當時不管是咱們自己,還是法醫苑主任,哪怕是現場所有的額痕跡物證,都指向了死者是他殺偽裝自縊,可案子被省廳抽走沒多久,就以自縊草草結案了!”
常從戎一怔,連忙左右看看,壓低聲音說道:“非哥,你是懷疑王副廳長在這裡面起了甚麼作用?還是你懷疑王副廳長有問題?”
嶽非沒有否認,毫不避諱的點了點頭。
“非哥,你這想法是不是有點兒太大膽了啊?那王副廳長是常務副廳長,在整個公安廳,除了廳長就是他了,而且他隨時都有可能把這個副字去掉!”常從戎輕聲說道。
嶽非點了點頭,“老常,這我知道,但是你再想想,自從巡視組來濱海,這個王秋祥是不是有點兒過於積極了?尤其是指導組的這次專案專班,王副廳長並不在成員之內,但他卻非常上心,還有個特別的情況,最開始我沒往這上面聯想,不過現在想起來,我覺得這事兒不對勁兒!”
常從戎警惕的左右看看,確定同事們都不在,“非哥,你又想到甚麼事兒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