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樹國給自己點了支菸,起身走到了穆傳海面前。
“穆傳海,我看過你的戶籍資訊,你父母今年快七十了吧?孩子是不是明年就要中考了啊?”袁樹國吞吐著煙霧問道。
穆傳海沒有接話。
“雖然說你這上有老,下有小的,生活壓力不小,但是你這上有爹媽,下有子女,你也算家庭美滿了,咱倆年齡差不多,像咱們這個歲數啊,這幹啥事兒,不能不管不顧了啊?不為自己,也得為爹媽,為孩子想想啊?你家是個姑娘是吧?聽說你姑娘學習成績還不錯啊?”袁樹國嘮家常似的說道。
“你們,你們別找我姑娘,別影響她學習!”穆傳海突然情緒激動的說道。
袁樹國夾著煙的手擺了擺,“別擔心,我們警察辦案是有原則的,你的事兒是你的事兒,我們不會找你家人,更別說還是個馬上要中考的孩子,但是,穆傳海,我得提醒你,我們不會去打擾你的孩子,但影響你孩子的事你身上這事兒,不是我們!”
穆傳海微低著頭,沒有接話。
“穆傳海,你自己好好合計合計,這案子具體咋回事兒,我們也都瞭解個差不多了,我們既然能上你單位找你,把你帶到這來,其實我不說,你心裡應該也清楚,說直白點兒,要是李志強沒交代,你覺得我們會這麼快就去找你嗎?”袁樹國夾著煙的手指著穆傳海說道。
穆傳海沉默片刻,重重的嘆了口氣。
“警察同志,我交代,這事兒確實我有責任!”穆傳海說道。
袁樹國轉身將菸頭兒摁滅在菸灰缸裡,走回到桌後坐到了座位上。
“那你跟我們說說吧,具體咋回事兒!”袁樹國說道。
穆傳海又嘆了口氣,“這事兒啊說起來也怨我,這不是我們集團拿了黃山路那塊地嘛,集團讓我負責拆遷工作,你們可能也知道,我們青城集團剛剛成立不久,這是集團的第一個專案,所以集團上下都非常重視,我呢,也是剛剛到公司來,也想盡快做出點成績出來!”
袁樹國敲了敲桌面,“穆傳海,別整這些沒用的,說重點!”
“是!”穆傳海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這拆遷工作呢,開始的時候一切都挺順利的,就到了郭淮海住的那棟樓,這個郭淮海死活就是不搬,他不搬,那棟樓就拆不了,我們這整體的拆遷工作就推進不下去,我就多次在會上跟幾個工頭兒說這個事兒,後來也是沒辦法了,我就說誰要是能把這棟樓拆了,我就獎勵他十萬塊錢,不過,警察同志,我真沒想到這李志強能犯這虎勁啊,我本意是啥呢,想讓他們想想辦法,跟郭淮海拉拉關係,勸他簽字搬走就得了,誰承想,這個李志強把人給拍死了啊!”
聽到穆傳海的話,袁樹國不禁眉頭一皺。
“你的意思是,你沒讓他殺人?是李志強自作主張?”袁樹國問道。
穆傳海點了點頭,“可不是咋的,這是人命啊,我就是再不懂法,那我也知道人命關天,殺人償命啊?”
袁樹國看了看穆傳海,陰沉著臉問道:“穆傳海,咱們暫且不說你跟李志強的口供能不能對得上,我問你,如果事實真是這樣,那你至於跑嗎?你還跟我這裝不認識李志強?”
穆傳海嘆了口氣,“唉!警察同志,這確實是我做的不對,我不該跟你們不誠實,但是我也是沒辦法,雖然這事兒嚴格來說跟我沒啥關係,是他李志強領會錯了我的意思,但是吧,畢竟他是我們公司的工人,我多少也沾點兒責任,你剛才也說了,我姑娘今年就上初三了,馬上要中考了,我這不是也怕真有啥事兒,影響孩子學習,這不把孩子這一輩子都耽誤了嗎?”
“穆傳海,剛才我都這麼點你了,你是真一點兒都不往心裡去啊?你還跟我這口口聲聲的說為孩子考慮,你要是真為你孩子考慮,你就好好反思反思,別到最後你哭都找不著調兒!”袁樹國說道。
“警察同志,我跟你們說的都是實話,就是這麼個事兒,不信你們可以到我們工地上問問那幾個工頭兒,你問問他們,我開會的時候是不是這麼跟他們說的?”穆傳海信誓旦旦的說道。
袁樹國抬頭看著穆傳海,微微點了點頭,“行,穆傳海,我實話告訴你,李志強已經把所有的事兒都跟我們說了,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考慮清楚了,我告訴你,教唆他人犯罪,算是共同犯罪,尤其是這種故意殺人的嚴重的犯罪行為,死刑無期也不是沒有過的!所以,一個積極認罪悔罪的態度,對於最後的量刑裁決,佔有非常大的比重,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穆傳海迎著袁樹國的目光,並沒有像剛開始的那般閃躲,反而堅定了許多。
“警察同志,我說的都是實話,我不知道李志強跟你們是怎麼說的,他說是我讓他乾的,這很明顯,他就是知道自己犯了重罪,想把事兒都往我身上推,好減輕自己的罪行,是,這事兒,我有責任,我承認,但我絕對沒有讓讓去殺人,如果他有證據,那我可以跟他當面對質!”穆傳海說道。
袁樹國看了看穆傳海,“穆傳海,我最後再問你一遍,這就是你跟我們交代的所有情況了唄?”
穆傳海點了點頭,“警察同志,我說的句句都是實話,而且,雖然說這事兒不是我讓李志強去幹的,但畢竟是他誤解了我的意思,而且也他畢竟是我們公司的員工,處於人道主義,死者家屬這邊呢,我們公司會積極賠償,該我們承擔的責任,我們絕不推卸!”
袁樹國沒再說話,看著宋斌朝穆傳海揚了揚手。
宋斌會意,將訊問筆錄列印好,讓穆傳海簽字按了手印。
袁樹國起身離開了訊問室,宋斌整理好筆錄,跟著走出了訊問室。
來到走廊,袁樹國點了支菸。
一大隊的幾人都湊了過來。
“袁大,這個穆傳海怎麼整?”郝永平問道。
袁樹國吐出一口帶著嘆息的煙霧,“先送羈押室吧!”